《侠岚同人 默碑》泾清渭浊

2、光与眼 生命永远不

　　“生命永远不会停止，血脉将一直往下流传。所以我们不必为死亡而感到悲伤。”
　　——题记

　　年轻的男子站在一片星空中，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三名少年，仿佛感觉自己也回到年少的
　　时候。
　　“这次修行的内容只有一个，就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走到我面前。”
　　辗迟惊异地看着他，既而又笑，满不在乎道：“就这么简单？”
　　“说，永远比做简单。”
　　是的，说永远比做简单。
　　只不过是走到一个人面前而已……好容易。他以前也一度这样认为，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哪怕仅仅是几步路的距离，如今看来却是比他经历过的所有寒冷加起来都要漫长，漫长到没有任何到大的可能性。
　　回忆又回到过去，故人的笑容依稀。辨无可辨。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季节。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宏伟、神秘的地方。那是一段永远都回不去的旧时光……

　　食堂里只有三个人。
　　“包子……唔……包子真的……嗯唔……好好吃！”少年抓着手里的食物，不停往嘴里塞，刚蒸好的包子还是烫的，是他却毫不在意，两口吞下一个，连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嚷嚷着好吃，把食堂里的大厨逗得眉开眼笑，不停给他往上加。
　　他口齿不清地道了谢，然后问对面的少年，“山鬼谣，唔……你也多吃几个……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多吃几个太可惜了！嗯唔唔……来，给你一个。”
　　“切……不就是几个破包子嘛，有什么好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对面的山鬼谣不屑地撇了撇嘴，推开少年的手，“行了，你继续吃吧，我要出去溜达会。”他说着推开椅子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蓝发少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一阵想哭，但是他明明很高兴……接着，他裂开嘴角笑了，泪水也跟着留下来……
　　他一边笑又一边哭。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他会和别人拼命的争吵打架，只为抢一小块脏馒头来给那只小狗吃。它是他唯一的伙伴，是他那段孤独的岁月里，唯一的温暖。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和自己一样，流浪在不同的地方……它的鼻子很灵，一闻到包子味就会叫。它一定是喜欢吃包子的……所以后来才不肯再吃那些馒头，不肯再吃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任何一点食物。它一定是生了自己的气，才不再和他玩耍，不再帮他打架。可是自己明明帮他抢了一只包子，又香又大，自己闻了都想吃，但它为什么只是看着，默默把包子推开，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不动！！你站起来！吃啊！你不是应该喜欢包子的么！！！呐，你看看啊，是肉包子，特意为你选的肉包子啊！！！！
　　其实那是一只白菜馅的包子，因为他抢不到肉包子。
　　那些人追着他骂，追着他打。身上被棍棒打得伤好痛，他跑了好几条街才甩掉那些人……但是当他回去的时候，当他把包子摆在小狗面前的时候，它不要。
　　自那以后，小狗再也不动一下，再也不“汪汪”得叫唤，再也不和他一起满街乱跑。
　　它变臭了，它腐烂了，最后……它没有了。
　　没有了。
　　它死了……
　　死亡就是你永远见不到它了，死亡就是这片诺大的天地，终于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哟！你怎么哭了呢？”厨师的声音唤醒了发呆中的少年，他连忙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笑道：“我没哭，是包子太好吃了！我感动的！”
　　厨子笑笑，目光温和，他道：“行，好吃就多吃，我再给你拿去。”说着男子转身，去取新的包子。
　　少年又抓起一个，狠狠地咬下去，“嗯唔！好吃！真好吃！”
　　他赞美着，笑着，哭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哭或者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就这样，直到一个人走进来，轻声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拍拍少年的头却一句话也不说。
　　少年渐渐不再吃东西，他伏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间，肩膀微微抽动。他说道：“如果阿小还在就好了……这么多包子，它会很高兴的……一定……”
　　阿小就是他养的那只狗。
　　坐在少年旁边的人忽然开口道：“吃不吃得到包子其实无所谓，只要你感到幸福，他也会为你感到幸福。”
　　少年闷闷的说：“可、可是……它死了，死了怎么会幸福呢？”他这样问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死亡并不是终结。一个生命的消逝，注定会有另外一个生命延续他，延续他的快乐与痛苦，代替他继续感受这个世界。生者可以拥有亡灵的双眼。当你想着死去的人的时候，你就继承了他们的一切，变成了他们的眼，看着这一方世界。”那个声音顿了顿，又道：“同样的，你现在是在想着你的同伴，那么你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你活着就是他活着。生命永远不会停止，血脉将一直往下流传。”他看着已经抬起头来的少年，慈爱地笑着，“所以我们不必为死亡而感到悲伤。”
　　而你，弋痕夕。
　　你将成为新的侠岚，为生命延续，血脉流传而战。
　　那时的少年，象一只小花猫，静静注视那个已经独当一面成为镇殿使的男子，连哭泣都忘记了。
　　那是记忆中他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段话，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晰的记得，记得那种惊讶而又感觉到的真正的幸福。
　　是的。那就是他等了许久的光，终于找到了自己。
　　而现在……

　　蓝发的年轻男子忽然微笑，看着“哎哟”一声摔倒在破碎虚空里的栗发少年以及少年身后的一男一女。看着他们像过去的自己一样，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光，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侠岚之路——
　　作为他们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