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星空（南风）》飞雨春天

5、第 5 章

　　第五章

　　午后，阳光灿烂，清风吹过，带来清新的气息。排风坐在水潭旁的大石上，解开秀发上的丝带，任秀发披散而下，以水为镜，用手梳理着长发，掬水轻拍着脸，洗净脸上的灰尘，她想着耶律皓南，总觉得他并不向外表那么邪恶，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不然，他也不会连救她两次，虽然每次的凶巴巴的，太君曾说过，人心本善，其实这句话很对。后来，她索性脱去鞋袜，赤足放进水里，撩起一波波的涟漪，看到潭中鱼儿纷纷游来，在她脚旁嘻戏，惹得她咭咭娇笑起来。

　　蓦地一声清朗的声音由身后传来，“怎么，你不生气了！”

　　排风蓦然回首，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站她十步之距，静静的望着她，她冲着他，嫣然一笑，“跟你生气，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看到她的笑容，心头不禁怦然一跳，他淡淡地提醒，“你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不甚在意地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倒随遇而安！”怡然自得的模样，十分讨喜，一颦一笑间，尽显顽皮与灵气，也感染了他的情绪。

　　她的确看得开，当然，也不是说她不怕死，但她起码确定耶律皓南暂时还不会威胁到她，既然如此，她何必让自己活在恐惧当中，像现在，享受阳光的洗浴，就是一种享受，那份自在惬意，不自觉的流露在她唇角的微笑上。

　　皓南静静观察她，同时将她唇边的那抹浅笑，一丝不漏的收进星夜般的眸底，禁不住诱惑，那浅笑竞比阳光更吸引他的目光！

　　一种安静和谐的气氛轻溢在两人之间。

　　看着潭水中鱼儿，她自言自语，“要是有鱼杆就好了，这样就有鱼吃了。”她用力踢着水，溅起水花。

　　闻言，他轻哼一声，“异想天开！”

　　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排风一脸不服气冲他做了个鬼脸，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他眼中的笑意，和一丝疼溺纵容。

　　皓南看到排风盯着自己，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视线，“不要玩了，马上准备疗伤！”

　　果然排风听了又狠狠地瞪着他，小嘴微厥，“哼！真以为自己很不了起!”最后假装潇洒地穿上了鞋，准备离开。结果，她忘了大石上青苔是很滑的，一不留神脚下一滑，身子向后跃去，眼看要摔到水潭里，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她的细腰，她感到自己跃进宽阔坚实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心脏处，她听到一阵沉稳的心跳声。

　　皓南本能的搂住了排风，让她免于摔到水潭里，那种属于少女的淡雅气息扑鼻而来，而几绺发丝正好拂过他的脸，他受到不小的冲击，她好娇小！

　　顿时，时间仿佛就此停驻，一种奇妙的悸动在两人心头流窜。皓南一阵心慌意乱，本能的又想逃避了，他放开排风大踏步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排风手抚着自己发热的脸颊，整个人呆掉了。

　　——
　　皓南回到火焰洞，坐在那儿发了一阵呆，勉强收摄心神，投入调息，却感到头痛欲裂，浑身无力，终于他昏睡了过去。

　　他仿佛又回到那个二十年前，那年他七岁，却是一个噩梦的开始……那个霎时发生的战场上，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那是他父母的血，那些护卫的血。宋兵狞笑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在他的眼前漂浮，他不断地呼救！

　　排风摘了几个野果回来，看到皓南靠在石壁上沉睡，她看着他闭目的样子，看他微皱的眉头，那是一张好看的脸，不知为何竞有些心酸。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心念间，手指不由自主伸向他皱起的眉宇，想抚平他的眉宇。

　　他突然开口，吓得她忙收回手指，退后几步，竟是梦中呓语不断，“父王你要死啊……娘……，救救我……救救我！

　　排风心中有个念头转过，拿出银针，想封他穴道，这时皓南睁开眼，见到排风手持银针，准备刺向他，他眼中闪出杀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排风后退几步，已退至石壁，忽地整个人腾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挂在空中，而掐住她的，是皓南，他神色邪气狰狞，浑身爆发杀气，““臭丫头，你亲口说恩怨暂且放下，现在你想杀我，又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她的呼吸一窒，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是想杀你，我只是……只是想用金针封住你的穴道，反客为主，让你以后……以后不再害人！”

　　他狂笑着，声音狠厉，“是呀，我是到处杀人，你们杨家的人呢，就光明磊落吗，他们孝忠的那个宋帝，是个昏君，我亲眼看见我爹娘死在宋兵手里，我被他们打到地下石城，当时，我只有七岁，他们跟我讲过良心吗？自从我落到那个老妖怪的手里，受尽折磨，又有谁来可怜过我，你说，说啊！当年我没有死，今天我也不会死，所有想杀我的人没那么容易，包括你杨排风，不要再怪我，也不要再逼我，听见没有。”

　　“你……你放开我！”

　　他闭了闭眼睛，心中剧痛气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闪过一阵晕眩，他松开了掐住排风的手，身子已倒下去。

　　她先是怔了怔，然后赶忙跑过去，蹲在他身旁，“喂……你还好吧？”她推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潮红，手一触及他的肌肤，立即吓了一跳，“好烫啊！”她摸摸皓南的额头，发觉他烧得好厉害，不禁慌了起来。

　　“不行，得赶快找些水来降温才行。”她急急起身跑出洞口，约莫过了一刻，又急急从外头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水盆，她把布巾浸湿后，放在他的额头上，希望能藉冰凉的水，来降低他额头的烧烫。

　　在细心照顾了两个时辰后，她的方法终于见效了，他终于退烧了，排风连打了几个呵欠，她困倦的捶捶肩又揉揉腿，又放心不下他，只好在一旁守着他，自言自语地说，“告诉你,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像你，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