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星空（南风）》飞雨春天

4、第 4 章

　　第四章

　　皓南伸出手，解开排风腰间的衣带，直到白色柔软的里衣露出来，露出皓白如玉的肌肤，他有些失神了，竟有些犹豫，而伤口渗出黑血，已来不及多想，低头用唇将黑血吸出，直到血由黑转红，他从衣摆上撕下布条，包好伤口，动作却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他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手指捏住她颌骨分开牙关，将丹药喂入她口中，不一会，她的脸色逐渐红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竟已是夜晚，月光斜斜照进洞内，低下头怔怔凝望着她平静得几乎像在睡梦中的俏丽容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他假扮相士，引天波府入局，她对他表示谢意，小脸上那烂若阳光的笑容。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嫩若凝脂的粉颊，抚顺她零乱的秀发。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思绪百转千回，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不为人知的柔情。

　　摹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情怀涌上他的心头，他恍然起身，不过此时他浑身就像散了架一般，根本无心无力去探究答案，只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火焰洞。

　　月影浮华，夜色清冷，水潭边，冷风吹过，吹起他的长发，犹如他纷乱的思绪，他伟岸的身影在黑夜里，是那样的清冷孤寂。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尽是茫然，这么多年了，没想过会回到这个令他痛恶恨绝的地方，他依然在痛，依然在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丫头掉下山崖的那一刻，他会奋不顾身的救她，为了救她，再次回到这个曾经发誓绝不再踏入的地方。

　　他闭上眼，幽然叹息，恍然不知时间的流逝。天空渐渐放亮，晨光乍现，算算时间，她也该醒了，这会儿她一定很恨他吧，大概一看见他，就气得想杀了他。他摘了几个野果，回到洞内。

　　——
　　排风悠悠醒转，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中箭的那一幕瞬间冲进了她的大脑，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昏倒的，是耶律皓南点住了她的穴道！

　　她抬起头，就见到洞口，一道颀长的身影遮住了些的光亮，靠在石壁上静静看着自己，俊颜冷凝，是他！“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冷淡。

　　闻言，排风浑沌脑袋瓜里的记忆逐渐清晰时，突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心里大惊，猛然起身，随即一阵晕眩袭来，她眼前一花，失去了平衡。

　　但更快的，一双手臂及时将她扶住，才没让她从石床上掉下去，吓得她忙伸手推开他。

　　他负手站在一旁，“怎么啦，发现自己尚在人间，很失望吧！”

　　“耶律皓南！”她一声娇叱脱口而出，想也不想就欠起身翻身下床，双掌齐出，掌风向他肩头袭去，只是重伤之下气力不济，他身形一转，便轻轻的避了开去。

　　她跃倒在地，惊惧中又多了几分羞怒，眸中闪出一抹水意，声音已经哽咽，“你这个卑鄙小人，乘人之危，毁我清白，我要杀了你！”说完，她再次出手。

　　皓南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推，她已跃倒在火焰床上，他嘴角扯出淡笑，“毁你清白？对，我毁你清白，你奈何得了我吗？这是我刘家的地方，汉室的皇城。”

　　说完他踏前一步，墨瞳锁住她，薄唇抿出一抹邪笑，修长的手指冷不防握住她小巧的下巴，“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像在刀口上的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打掉他无礼的手，“你想干什么……！”她一时说不出话，倒退着不小心撞到石壁，撞痛了她左肩的伤，血迹透过衣衫渗了出来，她痛得窒息了，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冷汗流下来！

　　皓南的眼里闪过一抹锐利，随即他不怒反笑，那笑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邪气，他一伸手，她被他揽入怀中，困在霸气的双臂里，“你说呢！”

　　她挣扎着，却敌不过他的力气，被困在他怀里，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她的眼角浸出泪光，垂下羽睫声音哽咽道，“你放开我，你再敢碰我，我死就给你看！”她虚弱地呼喊着，还不断的捶打他。

　　他低哑的嗓音来到她耳边，含着灼热的气息，“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还要你帮我离开这里。”语调慵懒，明显带着戏谑。

　　闻言，排风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竟是又羞又气，“耶律皓南，今天我杀不了你，将来我变成鬼，也会找你算帐的！”

　　皓南看到她眼中的泪，竟有些不舍，有些心疼，“早知你这么说，我就不救你了。反正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我得告诉你，耶律皓南虽然在你眼里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未必是卑鄙得要干出那种事。倘若我对你有半点非分之想，轻薄之心，会玷污我北汉皇孙的身份。吃了这些野果，会帮你回复体力的。”

　　排风呆住了，忘记了挣扎，眨眨湿红的眼，惊疑不定地瞪着他，现在才慢慢听懂他的意思。

　　他凝望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他放开排风，放下野果，转身离开火焰洞。

　　而她直直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再说话，突然像全身力气都被抽光，瘫软倒在石床上，因为伤口的疼痛，她昏睡了过去。

　　排风再次醒来时，觉得自己精神多了，坐起身，看着天色，已是下午，自己竟睡了这么久。还好没看耶律皓南，一时间，她不想面对他。

　　排风走出火焰洞，穿越桃林，来到水潭旁，潭水清澈乾净，可看见悠游其中的鱼儿。她在大石上坐了下来，风轻扬她的秀发，自从离开天波府寻找仇人，遇到耶律皓南、掉落一线于后所发生的总总，已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自己几时受过这么大委屈，就连当今圣上，也被她耍得团团转。家仇未报，却面临如此困境。终究是小姑娘，内心窜过一阵酸楚，她终于哭了起来，泪水滑落腮边，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进水里，化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个人悄然走近，皓南看到他娇小纤细的身影，听到她的哭声，身形一僵，好看的眉宇皱起，他努力压抑内心那股恼人的心疼！可是，她的哭声，她的无助令他心疼，为什么心疼，他为什么会心疼。这种阳生的情怀让他心烦意乱。他要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小丫头挠乱了他的心湖。

　　—— ——
　　夜初至，只有零零落落的星星，出现在天际，石厅内点着火，很温暖。皓南盘膝坐在地上，闭着双眼运功调息。忽闻轻灵的脚步声响起，是她！

　　排风凝视着闭目的皓南，在火光的照映下，出尘的脸摄人心魄，很冷，却透着一股孤绝。突然想到她在他的怀里情形，小脸上染上一抹嫣红。皓南睁开眼，看到她小脸上的那抹嫣红，妩媚动人，忙暗摄心神，别开眼，冷冷的开口，“怎么吃饱了，又想找我报仇了！”

　　她思绪转来转去，终于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

　　“哦，那你想怎么样呢！”

　　“你说过，只要我们两人合力，就能离开这里！”

　　“那好，暂且不计恩仇，你让帮你离开这里，我答应你！”

　　“你能不答应吗？”

　　排风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大狂，“出口在哪儿？”

　　“出口距离石城数里，直通崖顶，那崖高百丈，光滑如镜，需要二人用壁虎功，背靠背借力攀岩方能爬上崖顶。现在你我有伤在身，要离开必须先养好伤！”

　　“那我们马上疗伤！”

　　“用不着这么急，就算恢复了体力，也还要等！”

　　“为什么？”

　　“我已用密腹传音，通知我的属下，在一线天的洞口等我们！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好！就三天！”

　　“好，卢善衡，这次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闻言，他微怔，“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

　　“他杀我父母，毁我全家！”

　　“原来是这样，不过，他暂时不能死，这个人对我还有利用价值！”

　　“也对，像你这种人除了利用，还能有什么！”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捋胸前发丝，“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我有用的人，另一种是死人！”

　　“我不管卢善衡，在你眼里是哪种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觉得你能杀他！”

　　闻言，排风一时间无语了，有耶律皓南在，以他的身手，想杀卢善衡是难上加难，想到此，不禁鼓起了双腮，她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皓南看着气冲冲离开的排风，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不过很可爱，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眼底的笑意渐浓，片刻后又被沉思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