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半块砚台

7、第七章

　　赫连求云是什么样的人青鸾自然是清楚得很。精忠报国，秉承赫连赤诚之心。自己背道而驰，叛国之罪理应当斩。如今这般有求于他，本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忧心忡忡，不料倒是他先问了。这样一来干脆直接说开。

　　“他不会窥视你手中的兵权。姐姐今日身子打大不如以前，听闻西域蛇徒子手中有颗还命丹，我这才千里迢迢从燕都赶来。”

　　他执笔在写些什么，一点一撇极为缓慢。“哦？原来是火凤那丫头。怎么，当皇贵妃却得了重病，宫里那些太医都是吃白饭的？”

　　“哥哥说的是，所以青鸾早就下令抄了江太医满门。无用之人留着只会坏事，而且···姐姐现在可不是皇贵妃，应该尊称皇太妃了。吃皇家的米粮，却不为皇家尽力，这等大罪，可不是抄家能抵过的。按青鸾的意思，株连九族才是最为合适··”

　　青鸾看他神色未变，又继续说道：“不过青鸾念着哥哥的情分倒没有为难江城的女儿。我上回见着她都双十了，若是两家门当户对她该成我嫂子了吧。只可惜当初娘亲不同意这婚事。哥哥可曾还记得她？”

　　“自然是记得，琉璃自小与我在一起读书。”赫连求云答得不紧不慢，两人跟拉家常似的。
　　“哥哥在意琉璃姐姐，我这个做妹妹的怎好取她性命。如今住进图王府里，过的日子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倍呢！”

　　笔杆被硬生生折断，桌案上的宣纸被打翻的墨汁染得一片漆黑。原本那一排排的字也被淹没于其中。“丫头你真是白费心机了。我赫连求云是会为了女人而降的人？”

　　“呵，不然你十年前为何离家？不是不想娶别人么。江琉璃也跟你同样，二十五岁的人了，都还没出嫁。哥哥可别说这是巧合！”

　　“还有这笔，哥哥如此气愤，竟然毁坏了先皇御赐之物。”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说道，“莫不是跟妹妹我一样，恨极了刘修呢？”

　　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人沉重的呼吸，果真是被她猜对了。

　　“那么，蛇徒子又向你要了何物呢？妹妹病重，我这做兄长的也该尽一份力。”他清澈同流水的声音沉稳而又带着些许挑衅。

　　对于长自己八岁的哥哥，青鸾的印象只停留在十二岁那年春日。那个带着一队战士毅然离去的背影。金戈铁马，若不能与心爱之人成神仙眷侣，那么这该是他最希望拥有的归宿了。不过那时，赫连火凤早已懂事，求云对这个大妹妹的感情远远比对她要来的深厚。说他会眼睁睁看着火凤死是不可能的，只不过生性总喜欢同对手较量几下的青鸾万万不会拿着情面去求他。威逼利诱，这才是她惯用的手段。

　　“哥哥果然是明事理之人。那么，明日还望能将你的左膀右臂借小妹一用。”西山多猛兽，她独身一人，唯有向赫连求云借兵才可取的凤凰血。

　　赫连求云十五岁拜镇北大将军，十八岁打败赤卢蛮族，生擒首领。手中兵将无一不是骁勇善战，左右先锋乐易，顾萧齐更是百年难得的神将。这样一支神兵，立下赫赫战功，却在八年前自愿舍弃荣华富贵，跟着自家将军远走边疆。赫连求云为人，友者敬，敌者服。她这个做妹妹的没能亲眼见着大哥上阵杀敌的威武真是可惜了。

　　赫连求云没有多留她的意思，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各自做各自的，待明日让顾萧齐陪同她求一趟西山便可。“你就如此相信？西山有凤，只是百姓传言而已。”

　　青鸾掀开帐布的手稍稍停顿，左手拇指磋磨着腰间的珠穗，“信的是她蛇徒子，不是我。”

　　身后并未传来任何回应，青鸾出了帐子，就由士兵带着去了自己的住处。短短半夜，不能入眠。

　　次日，她见到了自己想要借之一用的左膀右臂。一个白衣书生和一个铁甲壮士。世人眼里的将军，应该是身高八尺，健壮勇猛。可左边那个白衣飘飘好不风流的男子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赫连求云随便叫个人来糊弄她的？也不会呀，他这人一直都是经不起玩笑，所以自己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看见她奇怪的眼神，那男的悠然解释道，“在下乐易，这位是我义兄顾萧齐。不知昨夜赫连大人来访，未能及时相迎，还望大人恕罪。”

　　“无妨，今日麻烦二位相助，青鸾来日定当还恩。”见其态度甚好，她也是以礼相待。

　　右边的壮士一开口就是浑厚的嗓音，“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自幼受恩赫连家，如今小小之事岂可邀功！大人这么说，定当是看不起我顾萧齐！”

　　这般话语，虽然是粗莽了些，但如此真诚却反倒让青鸾无法怪罪。想不到赫连求云那闷死也不说的性子能有这样直言直语的属下。

　　那个叫乐易的连忙赔罪，“大人见谅，我兄长向来直言快语，并无得罪大人之意。”

　　“恩，本公子明白你二人的忠心。不管是对大哥，还是对我赫连青鸾，只要是赫连家的人都是你们的主子对不对？那么今日为了我阿姐可是要劳烦二位了。不知随我们一同前去的将士有几人？”

　　“一共一百七十人。都是军中精兵。”乐易如实回答。

　　“这里离西山有两天路程，刻不容缓，我们马上出发。”燕都那边局势未定，由辛弗一个人顶着她着实不放心。只怕图王有毁当初之约，硬把姐姐接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