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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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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天下并不怎么太平。
走在街市上,太史慈一边找寻着母亲要的东西,一边留意着行人的闲语。
“听说前不久又有地方发生暴动啊,虽然被朝廷派兵平息了,但老百姓没饭吃怎么也说不过去......”
“是啊,也不知道下一次暴动又要到什么时候。”
“哎,那些朝廷大官哪顾得了我们百姓,只求暴动不要波及我们这里......”
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因为弓术好而被朝廷征去做兵的父亲。自那之后已经有十年之久了吧,而自己也早已学会了怎么射箭。
却是再也没见过父亲。
开始几年偶尔还会有几封家书,但近几年却像完全无了音讯一样。只求不要出什么事。
在这愈发混乱的时势之中......
还想,再受教一次当年的射术啊。
...这样想着,太史慈加快了脚步。
提着一只鸡,抱着布匹和大夫开的药往家走去。母亲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再加上因年纪老迈而愈发虚弱的身子,实是有些支撑不了了。
躺在席上,母亲一边咳嗽着,却一边摆手让太史慈去市集买些布匹回来。
『我听人说,你爹他们的军队会路过附近,不准就有机会回来......不如乘此机会做件新衣裳给他穿吧。』
『去了那么久,定是连个澡也没好好得洗。』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从头到脚好好沐浴一番,然后把新衣服给他换上,然后烧一桌子好菜......』
关上门的时候,母亲仍在轻声念叨着。
语气温柔,好不愉悦。
然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个捂着断臂、拐着瘸腿的男人。他站在自家门口,沧桑的脸上有着无限的悔意。
太史慈认出了对方就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参军的那个男人。
注意到自己,男人兀地惊叹了一声。
怀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太史慈却仍旧开口询问了对方。
“家父他......还好么?”
男人突然愣住了。手下意识狠狠拽住胸口。
接着,莫名地就哽咽起来。
太史慈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家伙...为了救出被敌人陷阱困的我,竟然独自去引开敌军大将的视线......”
“我明明告诉他别再管我的,反正本来就无家无亲——”
“——现在又被搞成这个样子,根本没必要再活下去......”
“他却说......”
男人顿了顿,用单手捂住脸。
“『说什么傻话,命是你娘给的。』”
“『如果还有点孝心的话就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说起来,老友、要是老天真无眼,让我不小心死了——』”
“『——那俩个,就拜托你了。』......”
男人没法再说下去。
太史慈手中的东西突然“啪”地一声掉落。
脑海一片混乱。
拼命回忆着,却终是只能想起那么一个显得有些模糊的片段。
什么人大喊着:
『...过来。』
『...教你射术。』
什么人笑着:
『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走你该走的路。】』
『【——路还长着呢。】』
......
推开门,看见母亲正一个人坐在席上。那单薄的身影不知怎地显得有些落寞。
似是注意到太史慈进来,母亲便高兴地抬头问他布买好没有。
太史慈应了一声,音色有些异样的哽咽。
母亲却没听出来,仍在那里念叨着: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从头到脚好好沐浴一番...”
“然后把新衣服给他换上,然后烧一桌子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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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慈被选为使。
藏刀毁奏,潜遁回传,由是知名于世。
但他亦成为州家所仇视的人物,为免受到无妄之灾,乃避居于辽东。
那是他离家之前最后一次在自家射箭。
换上了母亲用那匹布缝的新衣,来到院内。
伸手挽开大弓。
还是那张弓,还是那支箭矢,还是那个靶子。
只“嗖”地一声,便正中靶心。
天不逢时地下起了蒙蒙细雨。
他突然意识到,已无人会再在他身边,大笑着指点他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