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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听完下人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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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下人禀报,大理寺卿突然意识到,对这儿子已经不能再不闻不问了,即便再不愿面对,那始终是自己的骨血。
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当年的初入官场的翟筠对同样初入官场的冉长廉一见钟情,继而死缠烂打。老实巴交的冉长廉早在出仕前就已遵从母命,在家乡娶了位小户人家的姑娘为妻,婚后育有一子,他是个顶顶老实正直的,哪里见过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自然对翟筠退避三舍唯恐不及。
这样纠纠缠缠了两年,冉长廉始终未有回应,在父母的压力下,心灰意冷的翟筠娶妻生子,一心扑在官场事务上,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哪成想,造化弄人,后来两人在奉命前往白河县代天子巡视灾情并暗中调查白河县地方官员贪腐赈灾物资的途中结下情缘。
只是,翟筠成亲并非心悦诚服,这儿子生的也不是心甘情愿,再后来有了长廉,对妻儿始终是生疏的。翟锦生母在世时尚且能照料得他,待到翟夫人去世后,翟筠也未能担当起慈父的角色,他能感觉到儿子对他若有似无的恨意,实在是不知如何亲近他。
一晃这孩子长到十二,父子之间更是难以相处。
大理寺卿垂头丧气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时惆怅难言。
翌日,天气晴好,阳光旖旎,翟小公子独自去往府中书斋,心情舒畅愉悦。换做以往,他必定是撅着嘴万分不愿挪动,可昨儿个他闯了大祸,听说父亲--堂堂二品大员对那些平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安排得妥当周全。原本以为少不得一顿棍棒伺候,晚饭后却只是唤了他到跟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却没有任何惩戒。
是以,翟小公子一面是心虚,又有点礼尚往来、可怜那老不修的意味,决定今日乖乖的不惹事。
经过花圃,远远看见花丛中,丑八怪花染对着株红艳艳的牡丹傻笑,翟小公子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这丑八怪笑的恁招人讨厌!
翟小公子三两步走上前,伸手将那朵硕大的牡丹花盘扯下,看了一眼,嫌恶的撇撇嘴,囫囵往地上一扔,便昂首阔步得意洋洋的走开了,全然不理会丑八怪惋惜伤心的对着蔫巴巴的牡丹垂泪。
待他进了平时上课的书斋,却不见向来早到的夫子,不由纳闷不已:这老不朽难不成是朽了?
等到他将书架上向来被夫子视若珍宝的典籍收藏搅合一通,又将房中陈设挨个调换一遍,正百无聊赖时,终于见着个人伸腿迈进房中。却不是往日授课的夫子,而是个样貌清秀斯文、神情清冷严肃的少年,着一身浅青色布衫。
翟小公子眨眨眼睛,提溜回挂在嘴角的涎水,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立马换了一副凶巴巴的嘴脸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似乎是犹疑了一下,又似对他的无礼毫无察觉,看着面前这凶神恶煞的小孩淡淡道:“今后我就是你的夫子了。”
什么?!翟小公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将少年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大量几番,颇为不屑,不过就是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嘴上没毛,有什么本事和能耐做本少爷的老师?!不过瞧他神色一本正经,倒不像是在撒谎。罢了,管他真的假的,少不得给他个下马威,叫他瞧瞧本少爷的厉害。
“你说你是新来的夫子?”翟小公子斜眼瞅他,故意老气横秋的问道,见那少年点点头,又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冉景丞”……
“多大了?”
“……十六”
“哦……”翟小公子摸着下巴:“家住哪里?”
“城东冉府。”
“冉府?哪个冉府?”想了想又道:“冉长廉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好哇,原来是哪只公狐狸的儿子,怪道看着眼熟,长得和他那没羞没臊的爹一个样。
翟小公子并不知道公狐狸是什么意思,倒是娘亲在世的时候常告诉他,说他爹被只公狐狸勾走了魂,不要他们母子了。那时他还很小,并不懂那些意味着什么,倒是会天真烂漫一团和气的问他娘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只公狐狸有好吃的松子糖给爹吃。
后来他娘去世,他被父亲接回府中,偶尔会远远地瞧见父亲牵着那个男人,举止亲昵带着他从未在别处见过的宠溺神情。奶娘说那便是娘口中的公狐狸,可是翟小公子突然懂了,父亲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好吃的松子糖。
翟小公子兀自神游天外,将新夫子不尴不尬晾在一旁。冉景丞却并不着恼,他缓步踱到书架前,随意抽出本书,转身道:“小公子可是问完了?”见翟小公子仍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又道:“那么,咱们便开始上课吧。”
翟小公子后知后觉,抬头看他,冉景丞嘴角噙笑,恰似三月枝头上带露的春花,眉目温润却又勾魂噬魄。
钱满盈睁开眼,觉得有点渴了,掀了被子,准备下床倒水喝,突然便僵住了。他低头往下腹处看去,只见,裤头那儿濡湿一片,那处还微微鼓着,分明是刚刚发泄过后的光景。
钱满盈苦恼的捂着脑袋,一手狠狠捶了捶床板。
万幸,钱满贯早已起床自去忙活了,否则自己这摸样被他瞧见,少不得又是一番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