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昙明

11、隐隐绰绰

　　第十一章
　　在电话接响的前一刻钟，歌笙已经取得工作，满心欢喜期待明天的到来。她明白当一个人脱轨于世界后，想要找到出口必定是要与鲜活的生命体有所联系，即使是井底之蛙也有属于那自己的一片天空。
　　歌笙挂了电话慌慌张张出门裹上鹅黄的毛织巾，他快速冲下楼梯，觉得自己越走越慢，于是奋起直跑，却想单行道上一辆逆流的轿车，车窗外的景象与反方向疾驰，大口大口呼吸，耳边轰鸣不止，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似黄蜂成群结队拥至而上的聒噪。
　　“请问是歌笙吗？我是警察。”
　　嘭！跌入海底打破空气与海的接壤线，从顺畅到窒息，从光明到黑蓝，无边无际，无形无状。挣扎，呐喊，压迫，妥协。我们是中介者，不能翱翔天空，不能畅游深海，只能存活在有限的,实体的，漂浮的土地上。在永生里用刀刺上，汩汩的鲜血向外流到结痂只需一眨眼，便荡然无存。
　　这是歌笙第二次进警局第一次的记忆像沾了雨水的玻璃朦朦胧胧，被命运像玩偶一样玩转手心。
　　看见何飞德依旧身着前天的衣服，相对于他猩红的双眸，嘴角隐隐的青肿，手背上的刮痕实在干净的不像话。
　　歌笙一步一个脚印从门口走向何飞德。他靠着墙，歪低着头颅前额的碎发隐隐绰绰遮住了左眼，右眼低垂像翅膀受伤的蝴蝶，令人屏息凝视。
　　莫约是有心电感应，何飞德向歌笙走来的方向望去，不差分毫，直视。钳住目光，摄住心魄。
　　突然。
　　“是歌笙吗？”
　　回过头来“是。”
　　“你朋友闹事殴打伤人……”
　　“我清楚，在电话里警察全部告诉我，您直接带我过去就行了。”歌笙回过头默默地看了何飞德一眼，跟着警察做手续。
　　过了一个多小时，保释手续办完，何飞德走进。因一夜未眠瘦削不堪，绷紧了嘴唇。歌笙吸了吸鼻子用手轻轻地扯他衣角，示意一同走。何飞德目光直直地打在歌笙拉住他衣角的手，纤细，白质，弱不禁风。歌笙正要收手，却被何飞德紧紧握住，骨头似错位一般，可她依旧默默无闻。
　　一路上几乎是拽着她回家。
　　似乎已经是千百回的熟练动作。落锁，拥抱，亲吻，一气呵成。
　　歌笙能够嗅到他身上干渍的血锈味和口中淡淡的烟卷味。双手搂住他精壮的腰，他们彼此相互纠缠，追逐。胸中涌起万千涛浪只幻化成一句最简单的相濡以沫。
　　作罢良久，伫立门厅，静默无言的拥抱。
　　又是夜晚，只是夜晚，仿佛只有在夜晚他们才能被接纳。
　　何飞德拉开歌笙用额头抵住她的，鼻尖触着鼻尖，沉寂的空气中独独涌起他们交融的呼吸声。呼，吸，呼，吸。心领神会，彼此闭上双眸，感受着无边旷野的黑海中出现的短暂的良港。
　　有时候拥抱和被拥抱，亲吻和被亲吻是有异曲同工之意。但不同的是，有时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事而是被自己的事，甘之如饴。
　　“歌笙……”
　　“……嗯？”
　　……
　　明明知道根源还是不可抑制的颤抖，所酿成的一切结果不是一个枝桠的构建，是千只万只无数只刺破身体沾上鲜血腐蚀的空气满是腥味的枝桠构建而成。冲破世俗的六道轮回，淡化人世的道德标准，然后一场席卷土地的暴雨兴风，留下残骸。等到黑夜在曜曜的星月下显现见证的阴影，最后的最后也就是最后的起始，消失和重生。
　　何飞德知道自己是在消失的途中，因为没有信心的重生是无底洞般的保障。
　　他明明知道。
　　今夜，相拥入眠。
　　目光望去是一片碧绿青葱，炽烈的太阳悬挂空头，旷野里一片熠熠生辉——草原。大草原，臧红布衣的牧人悠悠然然，牛羊自得其乐，还来不及融入这片惬意中。
　　忽然，电闪雷鸣风云突变沙尘涌起，天空的太阳瞬间遮蔽，大朵大朵云似海上咆哮的大浪卷着，叠着，挤着。地开始剧烈摇晃，一不留意踏入小水坑沾湿鞋袜，却不想盘子大小的小水坑如细胞繁殖的速度扩大，扩大成深不见底的幽湖。
　　歌笙尖叫，逃跑，不住地喊救命生怕跌入湖底。前方平坦宽阔的草地被挤压碰撞，土地耸起，地表突出参天大树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围着湖口，那幽绿的湖口不断扩大，蔓延出的湖水线像大波僵尸被腐蚀的手，挣揣着，奋力的向歌笙脚边渗进。歌笙立即转身后跑，一根藤蔓像蛇一样缠上她的脚踝，变得越来越粗壮，透过惊恐的瞳孔拔地而起…………

作者有话说

　　貌似和我原本的剧情起了偏差，不过，我根据自己内心的想法写，不管之后是什么样的小说，我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