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花开又九重》不尽长欢

2、元辰 上古时

　　上古时代，一分三界，人界，神界，魔界。三界之中，神族最为庞大，魔族其次。
　　话说神族，怎么说呢，也有品种之分。就譬如，天君一家是龙族。青丘白家是狐族。说到我家，额，我家．．．我家．．．我家乃是蛇族．．．在我看来，蛇这个品种不是十分的光彩，不过阿爹教导我说，蛇族又怎么，龙蛇原本一家。那时还小，我觉得阿爹说的很是在理。后来去学堂和龙族厮混得久了，一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以我总觉得大哥不待见我，或许就是因为我看不大起自己的种族。幸而我娘只生了一窝的小蛇，四男两女，算了算也只有六个，在下不才，正是第六个小女儿。除了大哥，我们都很混得来，渐渐地，我就觉得，大哥才是那个该被我们不待见的人。
　　待到我五万岁那年，阿爹将离山交给我管理，我便不与爹娘住在泽山了，干脆在离山山顶建了个洞府，以便我时常晒晒太阳。一般来说，蛇族都是喜阴暗潮湿之地的，奈何我是个特例，偏生的喜欢阳光。因此得名，沁阳。
　　离了阿爹阿娘之后我越发不像个女儿样了，本来家中哥哥就多，爹娘不常在家，二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只顾着自己的情郎去了，我只好跟着那三个哥哥，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喝酒，斗法．．．到最后不该学的学了一大堆，女儿家该学的，却一样都没有学会。待到二姐伤了情回家来，发现我变成了个男儿样，把气都撒在了两个个哥哥身上，我没算过他们躺了多少日子，三哥直骂我是个没良心的，他们躺了三月有余，我只知道幸灾乐祸。
　　我那三个月哪里是幸灾乐祸，被二姐抓去了青云山的仙鹤姑姑那里学舞不说，还要逼着学那么多规矩。二姐说，你要是不学学这些东西，将来怎么嫁的出去。我也正火着，听她这么一说，只管反驳，“二姐你不也学了那么多东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法术也是我们家族同辈里数一数二的，照样也没嫁出去，我凭什么学！”话说出口去，我立马就后悔了，“二姐，二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被我气走了。
　　哎呀，我当真是肠子也给悔青了。趁着二姐被气走的空当，我回了趟家，却被三哥打了屁股，“沁阳你个死丫头，到哪里潇洒去了，也不知道带上哥哥我。”
　　我一脸惆怅的看着他，“三哥，你要是想去跟仙鹤姑姑学舞，你就跟着来吧，说不定将来学成能引来不少断袖情人．．．”他抽了抽嘴角，“那．．．那还是算了吧．．．”
　　我看他们好的差不多了，便又回到青云山，心想着，二姐究竟也是为了我好．．．
　　没等几天，又后悔了，明明可以逃得远远地，我还回来往火坑里跳。
　　于是，夜里又预备着逃跑。没想到姑姑早已在山的周围设下结界，我怎么也冲不破。都怪当初在学堂里没听元辰的话，他说：“学好术法多牛逼啊，三两下就能把人给打趴下，去哪里都成，不怕有结界．．．”元辰的术法课修得相当之好，位列全班第一，他娘得瑟的呦，脸上跟开满了花一样。我娘气的把我骂的狗血喷头，说来也惭愧，我竟是垫底的。
　　冲不破结界也没办法，只好乖乖回去了。姑姑翘着二郎腿，扇着团扇，笑眯眯的看我，“沁阳，你真是个乖孩子，我知道你还是想学的，是不？”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点了点头。我哪里是想学啊．．．
　　就这样硬撑着，总算是熬到了二姐消气回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只见她满面春风，人比花娇，被一个美男子抱着进了大殿．．．
　　美男子与二姐双双跪倒在姑姑面前。“．．．西海若彬，今生只爱晴和一个，请姑姑成全．．．”晴和乃是二姐的闺名。我没注意听，只觉得若彬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但大概是明白他俩的意思。阿爹阿娘不在，他们是求姑姑做主成亲的。
　　姑姑看上去十分满意，笑着示意他俩起来，“西海水君如此大礼，老身怎能不应了你？！”他，他竟是西海水君！！！难怪我听着耳熟，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二姐，你真是好本事啊！
　　二姐笑着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笑容．．．．．．略有深意啊，若是三哥四哥在，背地里定要指着二姐说，你看这小娘们儿，这样傲娇。
　　不管怎么样，二姐最后还是得了个好归宿。这件事也让我暗下决心，跟着二姐有肉吃啊。
　　所以说，我到现在七万岁的年纪，只是用心学了个舞蹈。
　　四个哥哥看过我的舞蹈后评价不一。大哥说，“学个舞蹈顶个屁用。”三哥说，“妙哉，妙哉．．．”五哥说，他说，他什么也没说．．．还是三哥的话中听，但我确实不知这妙是妙在何处？
　　于是跑去跳给元辰看，元辰怔了怔，连连拍手，“沁阳，你这舞跳的当真极好啊，就是天上的灵羽公主也跳不出你这样的风采。”
　　我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是姑姑教的好，是姑姑教得好。”其实我心里欢喜得很，元辰做事虽不怎么靠谱，但见识却很广博，说话也诚实。
　　最主要的是，他不记仇！我每每有些什么不确定的事情，就爱说与他听，且他听了，会给我些见解消除我的疑惑。尽管他娘看到我，总会冷嘲热讽，“呦，又来找我们家元辰可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术法课都垫着底了，你可真是好学。”我想起元辰说的话，便脱口而出，“元辰说，你年岁大了，他叫我不要同你计较．．．．．．”他娘听了这话，脸气着一阵青一阵白的，脸上搽的鹅蛋粉都掉了好几层。我憋着笑，匆匆的跑去找元辰，将这事告诉了他。他只在我头上狠狠的敲了个栗子，我瞟了他一眼，“这不是实话么．．．”他咬了咬嘴唇回答，“确是实话。”
　　后来我听娘说起，“哎呦，元辰也真是可怜，不知怎么的，他娘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打他一顿，得亏他术法习得好，他娘用了整整几十种法器都没劈到他。”我心虚的很，没敢看我娘的眼睛，只弱弱应着，“当真可怜．．．当真可怜．．．”
　　我估摸着，要是他被劈死了，我心里怕是要愧疚个千千万万年。
　　老天保佑，他娘最后只气喘吁吁地骂了句，小兔崽子。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元辰说的对，他娘确实是老了。
　　他来离山找我时，我正坐在离山山脚下钓鱼。头上突然吃痛，吓得我连渔杆子也掉进了湖里。抬头只看见元辰一身湖蓝。他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下，“看吧，连杆子都吓得掉了，定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我挠头，细细思忖，“最近也没做多少亏心事，不过就是回泽山时打破了五哥的白玉屏风，然后跑了．．．．．．”元辰的嘴角抽了抽，可能他觉得，最后跑了不太像我的作风。从前三哥与人斗法弄伤了人家，他们的爹娘找上门来，我便说是我变作三哥的模样打伤的。之后除了被阿爹抽几鞭子，也没什么事。这次逃跑，主要是我觉得爹娘没以前宠我了。
　　元辰拍了拍我的肩，“不知你听说没有，天上出了件极稀奇的事。”我往远处看了看，渔杆子似乎被水冲远了，“我一向不大注意人家的事，你且说来我听听。”他手里拿了根野草，跟我说开了。他说的，乃是东岳帝君的事。
　　东岳帝君我知道，是东华帝君的弟弟。“原来啊，那东岳帝君竟是个好男风的神仙！”“哦，只是怎么知道的？”我也相当好奇。
　　话说，东岳帝君前些天从凡间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仙。天上的神仙没有见过他，只道是东岳帝君在哪个仙乡认识的好友，带上天来见见世面。
　　没想到，当天晚上便出了事儿。一个思慕东岳的女仙，半夜跑到他的房间去了。原是想借着月色撩人表达自己对他的倾慕之意。何曾想，看到的是东岳帝君正含情脉脉地脱那男神仙的衣裳。
　　那女仙的心咔嚓就破碎了，第二天事传满了整个天宫．．．．．．
　　我相当之惊愕。当年有幸被爹娘带上天去参加瑶池宴会，见过东华帝君一面，那小模样长得，啧啧啧．．．料想他弟弟皮相也该是不差的。阿爹教导我说他是修仙的典范，从来不近女色。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这个道理。真是要令人扼腕一番啊。
　　我只顾着听东岳的八卦，茫茫然记起那渔杆子被水冲走了．．．罢了，我也懒得去捡。正好元辰在，让他给我做根好的，用着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