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4 抱怨没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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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报到之后就按照惯例进入了军训阶段。文学院这届新生的辅导员是暑假新招聘进来的，叫宋璐。段世楠刚见到她时总觉得很眼熟，正苦思冥想究竟在哪儿见过她时，宋璐走过来打招呼了。一番寒暄之后段世楠才想起来宋璐是比他大两届的学姐。
宋学姐在N大读书时就是文学院学生会主席，行事干练。本科毕业后被保研到Q大，今年研究生毕业又通过招聘回到N大当了辅导员。
“以她的学历和能力，完全可以到一些学校去教课，为什么回来这儿当一个辅导员呢？”段世楠想不明白。
韩桢自从见了宋璐就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听到段世楠这样说，便敷衍地说：“人各有志嘛。再说了，N大辅导员这个工作不好吗？这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吗？”后两句说出来时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段世楠也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很快就把这些抛在脑后了。“对了，马上就该评奖学金了。我昨天看了一下成绩，诺诺和司徒在全院前十名之内呢。”
“是吗？”韩桢也有些吃惊。虽然早就知道诺诺她们三个比较优秀，但是成绩这么突出却是出乎他的意料。“要让她们请客啊！”
段世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该我们请她们吗？”哪有这样的。
“好好，我们请。地方随她门挑，行了吧？”韩桢急忙改口道，接着快速转移话题，“新生已经交接给宋老师，你这两天也累坏了，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段世楠点点头，又有些不舍，就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可是，我还想听你讲那些故事，很，很有意思。”
韩桢心中苦笑，他刚花了多大力气决定将人送回家的，结果……
“那，你今晚到我那儿去住？”
段世楠一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得圆圆的，然后急忙低下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和爸爸，说，说一下。”
看着他泛红的耳朵，韩桢无奈地叹气，认命地帮他收拾了办公桌，待他发过信息之后拉着他出了办公室。
306宿舍里，陈淑仪对着手中的成绩册啧啧称奇：“全院第二，诺诺，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考出这么逆天的成绩的？”
“我记忆力比较好，而且咱们专业课本上很多诗词我小时候都背过。英语的话，你也知道，我比你们有优势。”诺诺指着成绩册的各项分数分析着，“所以你看，我就是这些课的分数与后面人拉开了距离。”
陈淑仪一看果然，诺诺英语考的满分，古代文学、古代汉语这些专业课也都九十七、八。“哎呀，不管怎么说，你这成绩奖学金是稳拿了，到时候要请客哦。”
“喂喂，你也看看清楚好吗？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全院前六十名学生都有奖学金，你们三个也在内，为什么让我请客呢？”诺诺指着成绩册首页的一行文字说，“这次我可是不会妥协的。”
“对了，淑仪。你和诺诺暑假挣了不少钱吧？要不你俩先请我们吃一顿？”司徒臻边擦头发边说。
诺诺把吹风机递给她，顺手扯了她头发一下，“你这是在帮我？”
“我谁都不帮。我要吃大餐，对吧，莎莎？”司徒臻笑着说。新的一学年，她想让宿舍的氛围变得缓和一些。
林莎莎点点头，“请客，要吃好吃的。”
“好好好。请你们吃大餐，天天说要减肥的人，还整天想着吃大餐。唉，善变的女人呀。”诺诺夸张地摇着脑袋说道。她何尝不知司徒臻的苦心，尽管之前的疑惑一直没有解开，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再追究只会徒增烦恼，还是向前看比较好。
看了一眼林莎莎的成绩，诺诺主动找话题说：“莎莎，去年你是不是拿了新生奖学金？今年的奖学金你想用来做什么？”
“交学费。我爸被那个女人迷惑，说我已经成年，不再管我了。”林莎莎一脸鄙夷地说，眼神中带着愤懑。
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诺诺一脸歉意又有些担忧地问：“对不起。可是，你的生活费呢？他也不管吗？”
“暑假我打工挣了些钱，足够这学期的生活费了。”
见她不想不多说，诺诺也不再问，起身洗漱去了。
陈淑仪和司徒臻看了看对方，摇了摇头。
段世楠读完新的《奖学金评定细则》，就看到教室内的学生或愁云惨淡，或喜笑颜开。
按照新的细则，上一学年的成绩只占了百分之六十的比例，综合表现占百分之四十。看着综合表现包含的“学生干部”、“竞赛获奖”这两项，段世楠觉得还算是合理，可是对于那项“投票”积分，他怎么也想不通。
于是，之前成绩册上的排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些考试成绩好却内向本分的学生都被挤到了后面，而一些成绩中上，但是比较活跃的学生则跃居前列。其中反差最大的就是第一名冯茜茜了，由于她性格内向，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存在感几乎为零，所以综合表现一分没有，最后居然连三等奖学金都排不上。
虽然诺诺的等级评定没有变化，但她也深感此次评定的不公。可这毕竟是全校范围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言。更何况，眼下急须她做的事情是解决林莎莎的学费问题。林莎莎虽然在“学生干部”这一项得了分，但是其他综合表现均为零，结果奖学金由原来的一等变成了三等，交学费是肯定不够了。
评定结果公示期间，不少得奖学金的学生已经提前开始请好友及室友吃饭唱歌，学生们议论的话题也多围绕这个展开。苏莹莹作为冯茜茜的室友，对于冯茜茜没能获得奖学金深感遗憾。她本来就属于心直口快的女孩，所以这段时间她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她用来对比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林莎莎。
“我们茜茜可是考了年级第一啊，一分钱都得不到。那个林莎莎，不就是有一个学生会干部的聘书嘛，还好意思待在学习部，学习还不如茜茜，就得了三等奖学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说来说去，文学院就这么大地方。于是很快，这话传到了当事人林莎莎的耳中。她也正因为奖学金评定新细则导致她奖学金降等的事情心烦呢，骤然听到这话，可想而知是怎样的怒火中烧，当即跑到苏莹莹宿舍门口，一脚踹在304的门上，声音在夏季末的中午显得异常震耳欲聋。一时间，整个楼道的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你有病吧？”苏莹莹宿舍的一个女孩开开门冲林莎莎骂道。
林莎莎直接推开她，闯进了304，一把拽起坐在下铺的苏莹莹厉声吼道：“道歉！”
“道什么歉？你大中午闯进我们宿舍，打扰大家午休，该道歉的人是你吧。”苏莹莹挣脱她的手，翻了个白眼道。
冯茜茜好脾气地站在两人中间，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说道：“你们都不要吵了，其实我知道，这件事都是因为我。奖学金我不要了……”
“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林莎莎猛地伸胳膊推了冯茜茜一下，结果用力过猛，就听“砰”地一声，冯茜茜的后脑勺磕到上铺的床沿上了。
苏莹莹和304的另外两个女孩一看不愿意了，当即一个过去扶着冯茜茜查看，苏莹莹和另一个上前扯住林莎莎一人一边打了她一耳光。
突然挨了两耳光的林莎莎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甩开扯着她的两人，冲过去用双手扯着苏莹莹的头发死命拉扯着。苏莹莹的那个室友凑过去掰林莎莎的手指……
正当三个女孩撕扯扭打乱作一团时，段世楠跑了进来，上前一声怒斥：“干什么呢？都放手！”
三人见他来了皆是一愣，但谁也不肯先放手，怒睁双目瞪着对方僵持着。
跟在段世楠后面跑进来的是韩桢和诺诺。原来，上午放学后诺诺和程嘉言在外面吃了饭，而司徒臻和陈淑仪因为学生会临时有事去干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林莎莎跑去踹304的门却没人拦住她的原因。
早在林莎莎一进304的门，就有学生给段世楠打了电话。正和韩桢在外面吃饭的段世楠一听，立刻放下筷子跑了出去。韩桢一看他跑了，当然也跟着来了……
程嘉言送诺诺到宿舍楼下时，正好看到韩桢载着段世楠高速驶来，在差一点就要撞上的时候一个刺耳的急刹车。
见段世楠拉开车门就往宿舍楼里跑，诺诺预感坏事了，也急忙下车跟了进来，边跑还边回头叮嘱程嘉言回去睡午觉。
“呦呵，一个两个高校学生，怎么搞得像小太妹一样？”韩桢懒洋洋看热闹的语调，见三人还不松手，瞬间冷了脸，“怎么，想到拘留所里住几天？”
“莎莎，莹莹，快松手。”诺诺急忙过去扯开三人的手，完了还把三人安置在距离比较远的床上、凳子上。
了解了情况之后，段世楠无奈地说：“我也知道大家对这次评定结果有很大意见。公示期间，有异议可以到学校教务处反映，在这里打架算什么？”说着他先批评始作俑者苏莹莹，“尤其是你，奖学金评定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人家冯茜茜都没抱怨，你起什么哄？”
随即又各打五十大板的样子，他语重心长地对林莎莎说：“还有你，本来你也算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可经你这么一闹，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林莎莎梗着脖子不说话，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得明明白白。
“都散了吧。”段世楠对门外走廊上围观的学生摆摆手，然后把门关上转身对林莎莎说：“莎莎，这次你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不管怎样，你先道歉吧。”
其实，在段世楠眼中，因为诺诺这一层，整个306都算是他的“自己人”。段世楠作为一个长期接受传统教育的人，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下必须先批评教育“自己人”。就像两个孩子打架，通情达理的家长一般会问清情况，然后先批评自家孩子。
可惜，段世楠的这一做法，诺诺懂，韩桢懂，林莎莎却没看懂。疑心生暗鬼，在林莎莎眼中，诺诺也好，段世楠也罢，和304宿舍的人一样，都是她的“外人”。所以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段世楠将她当作“自己人”。
听到段世楠的话，林莎莎脱口而出的话是“凭什么”，之后她像是终于爆发不吐不快一样，冷笑着对段世楠说道：“段老师，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按照这次的评定细则，以你的能力，你的综合表现能得几分呢？奖学金会不会因此降等呢？怎么新规早不出晚不出，非得在你本科已经读完之后才出呢？”她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已经听出来了。
而林莎莎偏偏怕他们听不懂似的，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次规则变更只针对本科生，研究生可以一点没影响啊。”
段世楠刚刚气得有些发红的脸此时惨白一片，看得韩桢心惊。
诺诺抢在韩桢之前拉了一下段世楠，将他拽到自己身后，有些失望地对林莎莎说：“你心里难受，我们理解。但是一字一句，落地有声。莎莎，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你刚才说的无非是自己的猜测，说得难听些，是你为了几千块钱丢掉涵养得来的诡辩。”
林莎莎听了怒极反笑，“呵呵，几千块钱？诺诺，你家里有钱你视金钱如粪土是你的事，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诺诺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接着说：“新细则是有不合理之处，毕竟突然实施，很多同学没有准备，损失了自己的利益。但它的导向、宗旨是鼓励大家不要只是死读书，毕竟将来踏入社会，只凭书本上的知识是无法胜任你想从事的工作的。”然后她走到冯茜茜面前，问：“茜茜，你现在知道了奖学金评定的所有细则，你有信心明年拿奖吗？”
苏莹莹一脸担忧地看着冯茜茜，室友这样内向，能行吗？
冯茜茜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林莎莎，随后对诺诺说：“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胆小、内向的自己，一直都想改变。痛定思痛，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相信自己一定能知耻而后勇。”
段世楠惊讶地看着冯茜茜，突然觉得诺诺并不是在安慰谁，也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实道出了这次新规的目的。刚才林莎莎的话让他忧心忡忡，因为他深知和林莎莎有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自小接被同学各种“敌视”的他对此充满了恐惧，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就此离开，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去。但是听到冯茜茜的话，他意识到这也是自己挣脱枷锁、从此昂首挺胸的一个契机。
站在段世楠身边的韩桢明显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本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自肩头滑落，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
“茜茜，加油！我们都支持你！”苏莹莹拍着冯茜茜的肩膀说，接着不等人开口，冲林莎莎说：“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林莎莎没搭理苏莹莹，打开门走了。
诺诺急忙追了出去。
段世楠交待304的人：“你们再休息会儿吧，下午还得上课呢。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也不要再和其他人提起了。”说完和韩桢一起出去了。
到306的时候，段世楠正好听到诺诺对林莎莎说：“别的我们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学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学费？”段世楠问。
林莎莎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他：“我那打水漂的学费啊。段老师，你也和诺诺一样不食人家烟火，当然不知道有些人连学费都得自己凑吧？”
“你一定要这样和楠楠说话吗？”诺诺不满地质问她，“莎莎，没有人欠你的。我们都想帮你，抱怨没有意义。我们要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道理一套一套的。刚刚你不是说新细则是为了学生好吗？可是新细则搞得我可能连学都上不了了，这是对我好吗？”
韩桢时刻关注着段世楠的情绪，生怕他再被林莎莎刺激到。可是没想到，段世楠突然像“诺诺上身”一样，冷静地说：“没有人这样说。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我给你两个方案：一、申请助学贷款。学校有很多家庭贫困的学生都这样，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很可怜。还有，诺诺刚说得很对，没人欠你的。第二个方案，我先帮你把学费垫上，然后帮你安排勤工俭学，你慢慢还我。你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