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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行 正式踏上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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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帝悲哀贬为王,泼朱王竟然当了皇……”
听着屋外那些小孩子唱的歌谣,我背上包袱,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家里仅剩的几两银子,再加上一些日常用具。
这个大宅,空溜溜的只有我一个人了。唐皇无能,新即位的朱全忠更是个狡诈之徒,为人残暴,纵容下属到处搜刮民脂民膏,自己却在宫中沉迷酒色。藩镇势力纷纷割据为王,天下大乱,我也是从晋王李克用那里逃出来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整个家族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命大生存了下来,这到底是命大呢,还是命贱?
我走出大门,对门的姚婶正在清洗门前的血迹,对于这种情景,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知道又死了哪个人。
“姚婶。”
我叫了她一声,埋头清洗地面的姚婶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尖地瞥见了我的包袱。她道:“轩辕啊,你这背上包袱是要上哪儿去呀?”
“哪里都好。”我道,“四处走走,闯闯,我不想再打仗了。”
“嗯,这些天杀的藩王,走走也好,只是得小心些,这些士兵都不是人,畜生都不如。”姚婶说着又在清理着那些血迹。
姚婶这么恨这些打仗的士兵,都是因为她家男人在战场上牺牲了,留下五岁大的儿子还有年老体衰的老爷子给她照顾,她还要时不时地应付来家里搜刮的士兵,加上不久前连老爷子也被士兵打死了,她更是恨透了这些恶魔。
她说这话时还盯着地上的大片暗红的血迹摇头,我便问道:“又死了谁了?”
“还没死呢!只怕也活不成了。”姚婶倒了一些水在地上。“老陈家的小民子昨晚趁他娘睡着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抓蟋蟀,被巡夜的士兵逮住揍了一顿。真是可怜呦,他才七岁呢!”
唉!我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就这个样,哪论孩子大人的。
“不早了,我先走了。”我摆摆手,转身就走,不料姚婶叫住了我:“你这样出城吗?大梁现在乱得很,你是逃出来的,小心他们把你抓起来,更何况李克用和泼朱王是死对头。”
“放心。”我扬唇一笑,“我知道有一条密道通出城去,之前偶然发现的。”
我告别姚婶,自己一个人走了。
一路上我遇见了不少士兵,偷偷藏起来,等他们走了之后才敢继续赶路。
“打,给我往死里打。”
我忽然听见一到凶恶的叫喊声,不由得驻足察看。
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穿着破旧麻衣的男人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拳打脚踢。男孩衣衫褴褛,整个人蜷缩起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他浑身脏兮兮的,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地传来,打的人也不见手下留情,眼看再打下去就得一命呜呼了。
“哎,别打了别打了。”我一急就什么也顾不着了,连忙出去阻止他们,“再打下去肯定连命都活不成了。”
众人也真的住了手,直直地看着我,男孩松了一口气,在那里拼命地咳嗽着。
“小子,你是哪根葱?”忽然一道轻蔑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然有个死胖子站在我身边,肯定是我刚才一直注意着打斗的场面,要不然他庞大的身躯我怎么可能会自动滤过。
不过这死胖子也太瞧不起人了点,竟然说我是根葱。看他吃得那么肥腻,穿得又那么好,肯定是个无良富人,人也肯定是他叫打的。
我挺直腰杆,脸色忿忿不平地指着地上那可怜的男孩道:“你们也太过份了吧,他还是个孩子。”
“哼。”死胖子冷哼一声,“他偷我店里的药材,现在生意难做,不教训教训他,万一人人都这样做我怎么办?”
“那你也不许这样打人哪!”我扶起男孩,真是可怜,他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咳出血来了,不过生命够顽强,竟然还站得住,手里还抓着那几包药材。
“废话少说,要不你替他给钱。”死胖子圆溜溜的细眼珠子一转,不屑地撇了撇大嘴,尖酸刻薄地说道:“不过我看你这副穷酸样,还是快滚吧,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打。”
我这人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受不了别人激我,我也为这个毛病深深苦恼着。于是乎,我毅然从包袱里掏出我的全部家产——五两银子,把它扔在了地上。
“五两,拿了快滚蛋。”
死胖子见钱眉开眼笑,坠着那胀得不得了的肚子,飞快地从地上把银子捡了起来,身材那么臃肿,身手快的却让我惊奇。
“得,给了钱这药就是你的了,我们走。”
这一刻,我发觉我特帅,自己都忍不住鼓掌了,但是下一刻,我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笨呐!那是五两银子,那些药半两银子就已经绰绰有余了,我竟然好不死的给了那死胖子五两银子。真是草包一个,那是我全部的身家财产。
就在我心里在死命地抽自己耳光时,男孩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说道:“谢谢哥哥。”
我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想笑又笑不出来,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肯定很滑稽。我自以为很是平静地问道:“告诉哥哥,为什么要偷东西?”而且还是偷药材,偷珠宝我还能理解。
“我爷爷就快要死了,我想治好他,又没钱。”男孩低下头,声音颤抖。
这下子,我没有了那么肉疼的感觉了,还觉得物超所值。我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男孩许是猜到我是要赶路的,自己倒是先说道:“哥哥走吧!我还要回家照顾爷爷。”
我撞见男孩乱发中露出的清澈的双眸,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药,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一看,心里的一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打仗时见到的情景又涌上了心头。我心下一动,连忙跑去扶着男孩,对上他疑惑又惊讶的双眼,我抿唇一笑,“走吧!家在哪里?我扶你回去。”
“可是,可是你不是要赶路的吗?”我见男孩有些惊喜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觉得他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是啊!”我扶着他慢慢走着,“所以要是来不及的话,今晚就得在你家留宿了。”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头,怎么上山去了。山上只有一座破庙,难道有人在那里建了房子我不知道?
目的地正是那座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破庙,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发,道:“家都被那些军队夷平了,没地方住,只好来这里了。”
我抿唇不语,心里对那些只顾自己争权夺位的藩王的恨又多了几分。
走进破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尘埃和稻草。正中的观音像也倒在了地上,阳光从破瓦楞中射进来,总算让闷黑的庙里多了一点光亮。在观音像旁边搭了一个简陋的炉灶,锅子竟然用军官的铁盔替代的。观音像不远处,隐约有一个人躺在一堆稻草上,想必是男孩病重的爷爷。
我示意男孩说我去装些水来煎药,男孩就向他爷爷走去了。
我刚拿起那“锅子”,就听见男孩嘶声裂肺的叫喊声: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