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色追凶》小瞬五月病

5、上位的操偶师（三） 同一时间，

　　同一时间，学校内的监控室里。

　　伊斯卡在反复看了录像带三遍之后，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知道无论哪个人，甚至是受过专业测谎训练的人，他们的行为中都会存在属于自己的“痕迹”。这些“痕迹”是区别于其他人的特点，也是造就人与人之间不同之处的根源。犯罪者的行为也是，有些罪犯会刻意在被害者身上相同部位造成相同的伤口，有些则会颤抖着身体、或兴奋，或愤怒地狠狠刺穿被害者的身体。

　　与他和维尔在实验室的犯罪现场重演完全不同，在这个人身上却完全看不出属于他的特征和感情——靠近被害者、引起她的注意，然后出刀。快速、准确却看不出感情的几刀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游戏中被设定好程序的士兵……”凶手流畅过头的行凶手法和看不出感情的行为让伊斯卡联想起昨夜玩的网游里追着自己杀个不停的路人士兵。什么人会严谨遵照命令和程序行事，并且杀人不带丝毫感情？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一个答案逐渐浮现在他的脑中——

　　“反社会人群，或者说是极端分子。只有为了杀人而杀人的人，才会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一样做到对杀人这件命令绝对服从。”

　　站在他身旁的警长对他做出的结论表示非常不屑：“这算什么？这就是你侧写出的凶手动机？”

　　“被恐怖分子洗脑的群众，有反社会倾向的人群，他们杀人的目的就是杀人，他们恨的是社会或者政党，而不是对被害者保有感情。”伊斯卡按了暂停键，转身对帕克南警长解释道，“我知道这很奇怪，而且也不符合极端分子的做事风格——只是杀了一个人，而且并没有达到他们要的恐慌群众的效果。”

　　“抱歉打扰你们了，”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维尔手中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看来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听到搭档的声音，伊斯卡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后抬头问：“这个人的口供怎么了？”

　　“有点奇怪的地方，帮忙看一下。”维尔走到他身边，将他手中的文件翻到了有问题的一页，“这里记录了他录口供时的奇怪反应，你认为他是在说谎么？”

　　伊斯卡认真阅读着搭档指出的地方——“艾瑞克霍森……呼吸气促、出冷汗、思维混乱、手脚发抖，害怕和询问警员眼神接触，有敷衍问题、想逃避询问的嫌疑，但通过了测谎……”默念出档案上的文字，他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合上了档案，“我认为你想多了，他大概只是有特定物体恐惧症而已。”

　　维尔没有反问，只是冷静地看着伊斯卡的眼睛，说道：“比如？”

　　“询问室的构造是什么样的？我想再怎么特殊也只有那么几样东西而已，桌子、椅子、台灯、记录纸。”高挑的青年闭上眼睛、在脑中构画了审讯室的模型图后，调侃似的补充道，“还有人类。”

　　“所以，他害怕的应该是审讯室本身。”维尔没理会伊斯卡的玩笑，直接说出了结论，“他有幽闭恐惧症。”

　　说实话，帕克南警长从刚才起就站在一旁一直看着这两个人，虽然他们在说一些听上去很荒唐并且与案件内容没太大关系的事情，自己也非常想叫他们停止并且赶紧收拾东西滚出西区警局……但是，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外人无法接近的空间。而且，看着他们努力的样子，竟然让他一瞬间有了“或许可以相信他们”的错觉。

　　“呵……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自己去和档案员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帕克南警长走到了监控室门口，“不过，如果你们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话……”

　　“嘭”地一声，门被警长从外面关上了。

　　“他不会是想说‘就请你们滚蛋’吧……”伊斯卡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表示无奈。

　　“说不定，这也算是初步相信我们了。”维尔笑着将胳膊搭在伊斯卡肩上，“凡事都要乐观，这点不是你教给我的么？搭档。”

　　“没错，那么，你是不是有发现了？”

　　“只能说，有了一个突破口。”

　　“打算怎么做？”

　　面对伊斯卡的疑问，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到了监控室的沙发上，再次翻开刚才被丢到桌上的资料——

　　“幽闭恐惧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代社会患有特定物体恐惧症的人不在少数。我在意的是为什么霍森要隐瞒。”他放下资料，再次确认了他的资料上没有记载任何心理疾病的记录后，补充说，“除非，他想隐瞒的是更严重的并发症。”

　　“并发症？”

　　“以前我在档案室看过一个案例，凶手有隧道恐惧症，也就是说不能呆在狭长空间里。”

　　“结果呢？他就在隧道里杀人了？”

　　维尔瞪了一眼伊斯卡，警告他别乱猜。“他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分裂出了第二重人格，与他本身的性格完全不同，非常残暴……”

　　“等等。”伊斯卡打断了维尔，一脸震惊地追问道，“怎么可能这么荒谬！这是什么案子，我怎么没看到过？”

　　起身收拾起所有散乱着的档案，并将他们收好放在监控室的收纳柜里，维尔走到门前。“只要你把花在游戏上的时间用在去档案室学习的话，我想你会看到这个案子的。”

　　此时此刻，面对搭档善意的调侃，伊斯卡很庆幸帕克南警长不在场。“好吧，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找到霍森然后对他说：‘兄弟，把你的第二人格叫出来玩玩？’”

　　面对伊斯卡不正经的恶作剧，维尔单手扶额表示自己彻底败给这个家伙了。“那个案件只是个特例，没有证据说明霍森也有第二人格。”他打开门，示意伊斯卡跟过来，“但是我认为他想隐藏的并发症一定比双重人格更让你吃惊，走吧。”

　　伊斯卡看着维尔一副因自己的戏弄而显得无奈的举动，感到很满意，他一路小跑跟上了维尔的步伐，追了上去。“打算去哪？”既然不是去直接面对霍森，想必他亲爱的搭档一定是有了更精妙的计划。这么想的伊斯卡不免期待起接下来的行动，然而，被期待的人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腕表说道——

　　“现在是上午12点，先解决午餐问题吧。”

　　“哎？”听到原本期待的计划竟然是去吃午餐，伊斯卡承认，那一瞬间他还是很失望的，“午餐问题的话，在路边买个热狗就可以解决……”

　　没等他说完，维尔竖起手指示意他安静。在得到想要的效果后，他才开口解释：“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变成笨蛋，还有，待会儿吃午餐的时间跟我详细说说你对录像带里凶手行为的推测。”

　　坦白说，特搜科的成员们生活都是比较不规律的，所以也很少有时间能正正经经坐在像这样的露天餐厅里享受午餐时光。两人在学校附近随意挑选了一家餐厅，此时正坐在树阴下的餐桌上享用着美味可口的食物——乳酪薄煎饼、新鲜蔬菜沙拉以及飘散着宜人香气的红茶。

　　“没有‘犯罪痕迹’？”维尔用刀叉切了一小块薄煎饼送入口中，没来得及下咽就被伊斯卡的推测震惊到了，“你确定是没有，而不是没发现？具体说说看。”

　　伊斯卡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在半空中不知道比划着什么，回答道：“没错，我想‘犯罪痕迹’你应该能理解。比如，仇杀的话，凶手的行为一般会非常残忍，现场往往会被破坏的较厉害，凶手给予被害者的伤害也会很多。以上这些就是仇杀凶手留下的‘痕迹’。”他停止挥动叉子，转而将目标锁定在盘子里的沙拉上，“所以说，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凶手的行动是可以推测出案件的种类的。”

　　“但是，即使你看见凶手的行凶场面，也没能找到他的‘犯罪痕迹’……”喝了一口暖暖的红茶，维尔紧接着他的思路分析下去，“也就是说凶手是对被害者没有抱有任何感情，难怪他可以做到那么迅速而且没有犹豫地出刀。”他闭上眼，试图将自己想象成凶手，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随时杀掉眼前假想出的死者，“出招的时候太果断，仿佛目的只是将眼前的生命扼杀掉……”

　　“你说的没错，所以，联想一下，踩死蟑螂的时候你会对它抱有什么感情么？究竟是什么人会完全不带感情地、像个木偶一样杀人。”解决掉最后一口沙拉，伊斯卡漂亮地转动了几下手中的叉子，补充说，“机器人、被洗脑的极端分子……”

　　“还有自认为是上帝、蔑视众生的家伙。”面对自己脱口而出的结论，维尔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凶手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恐怖分子或者反社会人群的一个显著特征——引起社会恐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斯卡用叉子敲了敲盘子，“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将维尔的思考强行打断，“因为我也一样。”他瞥了一眼两人面前都已经空掉的盘子，简单且直接地提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还要去拜访那个霍森，还是暂时放弃这条死路，去别的受害者那里看看？”

　　面对伊斯卡的问题，同时也是自己必须面对的困境。维尔竟然出现了一丝烦躁的情绪，这让他感到很惊讶。是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还是除了迷茫，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别的感情了？不愿意细想，也不敢……

　　“怎么了？呆在那里也不说话。”见维尔没搭理自己，伊斯卡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只是觉得我们有必要快点离开这里。”

　　“哎？怎么了吗？”

　　金发的青年在站起身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还有因为午餐时间的到来而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你看周围，都是情侣。”

　　“……”伊斯卡环顾了这家露天餐厅整整两圈，直到他再也找不到除了情侣之外的生物才认输一般耸了耸肩，“这又如何？”不过，似乎他一点也不能体会自己搭档的心情。

　　这个蠢货，都不会觉得尴尬么？维尔叹了口气，装作看不见身边正在甜蜜的情侣们，迅速走到伊斯卡身前拉住他的手腕，逃跑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