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缠》闲庭看落花

4、第 4 章 脱下自己的

　　脱下自己的外衣把本体草草的裹好，抱在怀里匆匆就往外跑。我看到门口小童大张着的嘴脸上满是惊愕，估计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衣衫不整的姑娘吧，不，应该说是女性花精。
　　不过出了门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该到哪里去找他，真是蠢的厉害。既然如此那就跟着灵识随意的走着吧。只是没走几步我的脚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带着我往前走，这条路我仿佛走过千万遍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一次也没有来过。
　　我在路上拔足狂奔，可是还未等见到他的身影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难以负荷了。身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淌流进眼里干涩发疼，背上的里衣已经牢牢的粘在背上粘腻的厉害，我敢肯定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跑完八百米的狗也要比我好上几分，喉咙干涩的发紧每一次喘息都在耳边如雷般的响着。
　　只是我不敢停下脚步我怕我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我怕我见不到他哪怕是最后一面。慢慢的时间久了人也就麻木的习惯了，只是胸腔闷得紧心也连带着一丝丝的抽痛。
　　我已经越过了来仪宫，在往上应该是凌峰了吧。往常这里都戒备森严但是今天却连个鬼影都不见，只是我已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越往上本该越冷的，可是我却越来越热，我知道我走对了。我加急步子继续往上爬，连扑面而来的风中的空气都是热的，喉咙像火烧。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头重脚轻的爬着，不知会不会倒栽葱摔下去。
　　快了，
　　马上就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烧红了半边天的火焰，然后我终于见到了在梧桐枝堆砌的柴堆上的他。他的双翼最大程度的张开着，凌空腾飞着三根尾羽铺放在火堆上。忽然他引项发出哀鸣，一声又一声，我的心感觉被人紧紧的攥着，随着他的悲鸣而浑身战栗。
　　世人都以为凤凰涅槃是非常壮丽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如今的我看着面前这副本该震撼人心的场面有多绝望。那种残忍的美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中猩红的火妖冶异常。火焰中心的赤金色外面裹着蓝紫色的焰，空气因为热流而扭曲着此时如落下雨来定是还未坠地就直接被蒸发掉。我站在百米开外，像被定格了一般无法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中的他把脖子伸展到近乎扭曲的角度，凄厉的哀叫响彻山谷，我的眼随着眼前的火焰而鲜红。
　　明明心中急切却无可奈何的无奈让我在原地犹如困兽一般拼命挣扎。我仿佛能切身的体会到那炙热的火焰从内部燃烧，焚毁了一切，那种撕心裂肺也无法比拟的疼痛。
　　我就这样注视着他，喉咙如被人死死扼住一般连喘气都是奢望，明明呼吸困难却还是大张着嘴拼命喘息如濒死的鱼。
　　身体达到了极限，我终于坠入黑暗，只是脑中的画面纷沓而来，让我不知是该喜抑或是悲。
　　命运总爱作弄世人，以前听到这句话时我只当是个笑话，却原来还真是如此。
　　我从未奢望过自己与玄朱有任何关系哪怕是远亲，只是可笑的是原来我竟是玄朱，玄朱竟就是我，而那位端庄娴雅的牡丹仙子则是我手下的第一花仙辅助我管理百花园。
　　我不知那是该算我的前世还是以前，反正就是身为百花园园主的我时常被王母召见，与罹焰的相识是必然，我喜欢上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也是必然，但与他相恋相爱却是完全出乎我的意外了，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当时的他一身流光绛衣光彩斐然吸引了大大小小的无数仙子，连王母都只能无奈的摇头。可就是这样一个男子，我说穿红衣的男子太过轻浮，他就真的在没有穿过红衣引得无数人扼腕，事实上是他穿红衣的样子我不想再有别人看到，而他也就无言的纵容着。原来的‘藏朱阁’本不叫藏朱阁的，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栖凤居’还是当年凤主亲笔写就的，可是他毫无顾忌竟说换就换了。
　　身处天界，有些事当然本就知晓的，就比如凤凰得需浴火涅槃重生后才能修为进阶，只是我从未见过凤凰涅槃的样子，我不问，他也不提。
　　我悄悄的尾随着他，原本只是好奇，但是我未曾想到过原来竟是这样的，看着在火中备受煎熬几近奄奄一息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冲入了火堆。我一边死死的抱着他不让他挣脱一边把我的仙元力传度给他。身子在渐渐的脱力我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的，我觉察到自己的衣摆已经被火舌舔上，很快就是我的身子了，既然已经如此了那我一定要保他无恙。涅槃快结束时我已不能保持人形了，卷丹花本就是植物极其易燃我不能再拥抱他只能缠绕着他的脖子不过眨眼之间我就只剩下一颗焦黑的种子，我的记忆中最后的印象就是他如啼血般的悲鸣。
　　我不后悔为了他赔上了性命，只是有点遗憾，我们竟没有了以后。
　　他就这样跪在留有余温的柴堆上，双手捧着那颗焦黑的种子似哭似笑的像一块亘古的化石。一滴晶莹落了下来，发出‘嗞’的一声声响升起一缕青烟，他就这样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哽咽不止，一抽一抽的惹人心疼。
　　再然后他怀着一丝期待把我种回了百花园，一捧泥一捧泥的用手挖着，我身下的土地浸染了他的鲜血。只是没有人料想到月宫中调皮的玉兔挖了我出来，曝露于空气之中，洒扫的小仙毫不知情的把我扫落凡尘，只留下他一人还在无望的等待着。
　　再次破土而出的我宛若新生，没有之前的任何记忆。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再次被他吸引，再次的爱上他，就算他毫不知晓就算得不到他的一丝垂怜我还是卑微的爱着，甚至还妒忌上了自己。
　　悠悠转醒时，他的涅槃已经结束。应该说幸亏吧，不然我不能保证悲剧是否会重新上演，不过也好他从未知晓过我也就不会受伤，可有可无的我到最后只能得到他的一丝愧疚吧。
　　他就这样通体鎏金的伏倒在冒着烟的焦炭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我拖拽着我僵硬的双脚，带着笑来到他的身边即使脸上的泪水失控的不断滑下但是我还是希望笑着面对他。如今换我跪在他面前，布料被高温烧灼发出难闻刺鼻的味道，膝盖火烧火燎般的痛，可是一切相对于眼前的他而言一切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用双手虔诚捧起任然无法睁眼的他，头轻轻地下靠在他略微起伏的胸膛之上，有多久没有听到他心脏的跳动了。‘扑通，扑通’的跳跃着在没有比这还好听的声音了，安心的可以立刻就无忧的睡下。
　　我轻柔地摸着他光滑如缎的翎羽，从未感觉心情如此平静。
　　“焰，我来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我感觉到怀中的挣扎，放开手。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幻化成人，妖冶的红衣配着四散的墨色秀发，风华绝代。
　　他的手环上我的腰，然后紧紧的勒紧。
　　“我就知道，你总会来的。”他还是如在梦中一般。
　　“有你在，我怎么舍得睡。”话语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
　　“哎。”我摸着铺散在我身上的华发，叫唤着他。
　　“恩。”他就这么用他的手细细的照着我的轮廓描画着我的脸。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穿红色的衣衫。不过不能穿给别人看。”我拿着他和我的发打上一个结，看着它们纠缠在一起心情莫名的相当好。
　　“好。”
　　夕阳映照下，他和她的身影被无限的延长拉伸，在远处合而为一。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结束了呢，有点怅然，虽然不是长篇但是总感觉短片的感情更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