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缠》闲庭看落花

3、第 3 章 后来，我被

　　后来，我被他安置到了他的藏朱阁的庭院中，院中花团锦簇一派春意盎然。不过我不知是否故意我就被栽种在他的床下，沉香木的窗框不时飘来屡屡清香，我离窗户不远也不近恰好就在开窗就能看见的地方，我呆在此处再好不过。
　　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是‘藏朱阁’而不是‘藏珠阁’呢？我知道他不会翻译写错字这种低级的错误，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不过大家的默契的无人提起，而我也就不得而知。
　　刚来到时我还以为他不过只是把我移植过来就交给底下人收拾的，未曾想到，他竟有模有样的拿起水洒和花锄来给我浇水施肥，而且架势可以称得上驾轻就熟，这让我十分诧异不过想想他或许是有几分闲情雅致吧。
　　我这样想想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悉心照顾，带着他不知道的小心思在心底偷偷的蓄积着甜蜜。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着虽然无波无澜的但我很满足，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坐在窗前看书兴起时他会拿起画笔泼墨挥毫只可惜的是我什么都看不见，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有时发现他竟就这么一直望着我发呆瞳孔微微扩散着神游天外。现在每天看着他成了我最大的事，只是每到清明他都神情落寞无精打采的。又一次，他就这么蹲在我的面前抚摸着我的也眼中神色难辨，嘴巴无声的开合着，我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好像是‘玄、朱’。
　　我正惬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时，门房小童喜形于色的迈着紧步走了进来，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窗前作画的罹焰，他一手抬笔一手扶袖一身白衣温润如玉。
　　“大人，牡丹仙子白凝来访。”声调因为喜悦而不自觉的上扬，引得罹焰停顿了一下笔，然后继续自顾自的画着。小童看罹焰不理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些自己的越矩了，默默地站到一边不说话。直到完成了最后的洗笔他才抬起头来淡淡的说：“请她进来。”
　　脚着云履丝鞋身穿银丝勾边纯白衣裳的女子婷婷袅袅的迈了进来，她的步履看着不是很快却行云流水犹如步步生莲般的好看。到眼前时才看清她的样貌当真端的秀丽无双，一朵白牡丹斜插鬓角端的清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鼻梁挺直，皮肤更是被一袭雪衣衬得红润白皙的紧，不像卷丹皮肤虽白但却是没有血色的可以称得上是惨白，就这点而言倒还真是略输一筹。
　　“焰。”虽然她的声音清亮脆生但我很不喜欢，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一声‘焰’，她怎可如此轻易就说出，这个我只敢在心中低低的呼唤却又叫不出口的名字。
　　不过，我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因为罹焰并未理睬她。
　　她迈着莲步上前来到窗前，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两人站在一起不得不说还真是金童玉女般佳偶天成。透过窗看到窗前的我她明显愣了一下，脸庞貌似又白上了几分，低下头看到桌上的画后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脸上真正的血色全无。她拿起桌上的画手颤巍巍的抖着连带着纸也发出簌簌的声响，她扬起手把画纸扔出窗外嘶哑着喉咙说：“玄朱姐姐已经不再了，她不在了，您明不明白。为什么你总忘不了她，总忘不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呢喃消散在风中。
　　画纸随着风轻飘飘的飞着，最后跌落在我身旁。原来跃然纸上的是一株卷丹百合，不过我能百分之百肯定那不是我。那怒放着的朱红色花朵无风自摇曳，深青色茎叶也比我的来的厚实，明显这是一株成年的卷丹。画者倾注了多少感情才能把它画的栩栩如生，即使被尘泥所污也自高洁，妖艳如火的色彩灼伤了我的眼，让它变得涩涩的。
　　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打破我自欺欺人的美梦，把真相赤裸裸的摊在阳光下。我知道所有的悉心照料都是偷来的，像他这样的人物再怎样的闲情雅致也不会去弄花侍草。我知道那定是与一位女子有关，再后来我知道，那个女子叫‘玄、朱。’‘玄朱’，很好听的名字，连白凝如此的女子都会嫉妒却无可奈何，定也有不输白凝吧。
　　同为卷丹，玄朱姐姐，你可知我好生羡慕。
　　我死死的盯着那张纸，不让眼眶中的液体往外渗。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他用双手轻轻扶起那幅画，然后仔细的用手细细的抚着擦去纸上的污泥，小心翼翼的对折后珍而重之的藏在里衣与外衫之间靠近心脏的位置。他原是衣服上若有污渍就不再穿第二次的人，如今竟是如此。
　　“我答应玄朱照顾好你，我自信也没有辜负她。其他的你不该期望的，还有往后叫我全名。玄朱小气，听到了不会欢喜。”前面的话冷酷而无情而后面的一句话却说得满是宠溺的一位，淡淡的勾起嘴角好似，女子生气的俏皮摸样就在眼前。白凝身形微晃，那个女子能接受心爱的人如此对待，我忽然有点好笑不过想想自己有好过哪去有什么资格怜悯他人。
　　早知一切是奢望但还是不死心，带着卑微的期许一叶障目般的掩耳盗铃。不堪背负羞耻压低了我的身子，让我再不敢理直气壮，我是可有可无的不论对于罹焰亦或是玄朱。我忽然醒悟到我当初是做了怎样一个错误的决定，还一度的为了他人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来照顾而暗自窃喜，真是可悲而可笑。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我已经分不出心神去关注那个同病相怜的女子，甚至于连她合适离开的都不知道。她离开时又是何种心情呢，是绝望还是心有不甘，我不得而知。
　　没办法，日子还是照样得过的，只是当他再次拿着花洒来为我浇水时我才发现竟对他生出一丝怨怼，因为聪明如他怎会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心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只是恨又却恨不起来，他也算的上是个可怜人吧，只能抱着回忆，看着我这个十足的冒牌货廖解相思之情。我忽然自私的不想长大，即使知道世界上都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更不要说两朵花了，但是我还是讨厌他用怀思的眼神望着我的花朵，我能够回忆的手抚触这我的枝叶，用可能参杂着他泪水的水来浇灌我的身躯，我不要再自己身上在染上一丝属于玄朱的痕迹。我开始每天每夜的想念那十里长廊的梧桐林，我怀念那里的一擦一木，甚至于想念那里三伏天的毒日头。
　　我感受得到我的身躯在日渐走向衰亡，即使我已经修炼成精不会再轻易死去但是每日的自我厌弃还是把我变得叶黄花萎。我偶尔会看见愧疚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不过有时带着些许的谴责看着我我会很不高兴。就算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玄朱未留下一丝一毫给自己那又如何，我没有要求你什么你又凭什么呢，你又有何资格，我只是爱你与你无关。
　　是不是看到日渐枯萎的我他会想起那个深藏在心中的她，看着他看着我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只是渐渐地，我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企图骗自己无所谓的说我并不在乎，可是真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到底有多在乎。
　　今天竟然难得看见了他的笑脸，连带着我的心情也雀跃。他的笑如阳光般温暖那是我从未有见过的。他蹲在我的前面，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叶极尽温柔：“丫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要在这么任性了，不好。”
　　我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惶恐，我终究不是玄朱所以他不会包容我的任性是么？我就要失去他了吗，可是仔细想想我连拥有的未曾又何谈失去呢？
　　此后几天果然再不见他的影子，只有小花童每日提着花洒来照料我。估计没有照料过卷丹吧，随意他不是水浇多了就是过了时节才想起来要施肥，而我也听之任之的过着。只是我的情绪日渐低迷越发的懒了，连修炼都不想。
　　睡意朦胧之际会然听见窗会从房内被推开的声音，我惊喜的抬起头却发现不过是洒扫的丫鬟正在打扫房间。不知是不是主人不在的原因所以她们也松散了，是不是的搭话聊着天。上肢凤王下至平头百姓无一不谈，毫无兴致的我却不得不洗耳恭听，没办法，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吧，我如是想着。
　　“你说，大人这次能顺利涅槃吗？”碧色衣服的女子犹疑不定的问着，停下了手中的活，专注于眼下的对话。
　　“当然能成功啦。你想什么呢。”回答的女子身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衫，嗔怪着说道。
　　“可是，不是修为越深反噬越大吗，五百年前的那次涅槃甚至赔上了玄朱大人的命。”明显碧衣女子还是忧心忡忡。
　　“你疯了。你忘了这是哪了，若是被旁人听到可不得了。”不知为何听对方说完后，桃衫女子瞬间紧张了起来。
　　“反正大人又不在，都五百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提起玄朱大人。”
　　“大人不在，总管可在。要让他听到了定打烂你的碎嘴。”
　　话题就这么无疾而终的断了，碧衣女子而后也悻悻的不说话，直到窗户再一次啪的一下被紧紧关上。
　　罹焰不在，园中的小精小怪们也肆无忌惮起来，明显他们也都听到了对话，这时大家都悉悉索索的小声讨论着。这里本不是我的成精之地，本是外来又在此前受到罹焰的精心呵护，所以还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上，当然也不排除人家有意的孤立我的因素。
　　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很多，然后越想越烦躁。担心他却又安慰自己说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心情上下起伏止不住的忐忑。
　　经过了良久的思虑我还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因为修为不深所以我就算化成人形也只能在距离本体五百里范围内活动，可是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哪怕自损修为。因为刚移植过一次，现在的根系还未深入大地四周的土还未彻底严实，若是我想我完全可以自己拔起本体带着一起，只是代价就是大量流失的仙元力，可能以后要花上成倍的时间来补回失去的灵力而且未恢复前想要在幻形那绝对是万万不可能的。
　　明知代价如此之大，可我还是做了。根系要比我想像的长得深，不得已我只好生生的硬拽，最后还是断了几根。当须根绷紧抽断我的身体疼的瑟缩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感觉到伤处牵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作者有话说

　　不要怀疑它是个短篇，快结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