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迷离流年里》林夕源

23、第 23 章 莫言回来了

　　莫言回来了。
　　看起来比以前更为冷峻了，说实在的，我观察了他很久，并不觉得他是当皇帝的料，可能远离朝堂，留在江湖反而是适合他的道路，比如当一个孤独的剑客，或者冷酷的杀手，还有，我隐隐总觉得他报仇的意图更强烈些，可大仇得报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想好。
　　依然是一言不发，每天默默的训练，默默地吃饭，每次和他一起吃饭，基本上都是默默不语，等到他先行离开，我们才敢畅所欲言。
　　每天早上我都习惯早起，先去院里的亭子静静地坐一会儿，风雨无阻，但今天早上起来过去的时候，发现莫言已经坐在那里，望着院子一处出神，连日以来，我和他仍是未曾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想找机会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便走过去。
　　“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来，端起手边的茶杯，却仍是没说什么。
　　我只好自说自话：“今天怎么没去山里练兵？”
　　过了半晌，我也没在期待他能开口，他却悠悠叹道:“累。”
　　我深深地朝他望去，家仇让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可他毕竟还只是17岁的孩子，在现代，应该还在读高中吧。
　　我思索半晌，说道：“无论你有什么样的选择，做你认为对的，活着活得好些很重要。”
　　他回头看看我：“有些事情是不能选择的，对吧？”
　　“要记得，我会帮你的。”
　　“谢谢....，姐姐。”
　　我意外地看着他，随后拍拍他的肩膀：“乖，好弟弟。”
　　“阿离姐......”子萱兴冲冲地正要扑过来，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莫言，而后似乎快要热泪盈眶：“英雄，我找了你好久。”
　　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吃早饭时，子萱主动坐到莫言的旁边，殷勤地为其盛汤，莫言却把汤放到一边，一口未喝。
　　子萱看起来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换上一脸灿烂笑容，尽量找一些轻松些的话题，想进一步了解莫言。
　　吃完饭，莫言便又去了山里，子萱目送着他远去之后，便立刻问道：“他是什么身份？”
　　听了半天，她半晌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以为她至少会犹豫还要不要再接近她的英雄，却没想到从她似乎永远都是笑脸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忧愁，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莫言自和我谈了那一次之后，似乎恢复了正常，练兵完了，正常地上下班，回来吃晚饭。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子萱，几乎一整天都留在了顾府，连已经习惯自己女儿疯疯癫癫的叶叔叔也问了我好几次她的行踪，我都是支支吾吾给忽悠了过去，她成了莫言的一条尾巴，无论莫言去哪，她都要默默跟着，莫言的态度一般都是无视。
　　有好几次我都看出来，莫言的冷漠让子萱很有挫败感，甚至在我面前也很霸气地说姑奶奶再也不鸟他，可下次还是很没骨气地跟在他身后。
　　叶叔叔似乎也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然后有一天，就在子萱前脚刚出了家门，他后脚便跟了过来。
　　然后，最惊世骇俗的是，子萱当时大喊了一句：“没错，我就是喜欢你！”
　　我看到刚要跨门槛的叶叔叔趔趄了一下。
　　让我们回溯到半小时前。
　　子萱来的时候，我们都已吃完饭，小莲在收拾碗筷,莫言照例要去山里，不同于往常的漠视，快要踏出大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一字一顿的对快要撞上他的背的子萱说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子萱一愣，脸涨得有些红：“我不会打扰你的。”
　　“可你已经打扰到我了。”莫言冷冷回应。
　　子萱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没有打扰到你......”
　　“你还以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么？发现我没有顺从你，便想方设法让我屈服。”第一次见到莫言说这么多，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打击一个女孩。
　　子萱急得连忙摇头，快要哭出来：“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
　　“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如果是想谢谢上次救你的事情，那更没必要了，只是当时心情不好，找几个人练手罢了。”
　　子萱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在莫言即将离开之际：“我知道了你的身世。”
　　莫言身形一顿。
　　让本来想上前帮子萱劝解两句的我也立在了那里。
　　他再次转身，更寒了半分，扫了我一眼，而后更冷地对子萱说道：“所以呢，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同情你。”
　　莫言古怪一笑，“然后呢？”
　　子萱支支吾吾，脸涨得更红了。
　　“该不会说你爱上我的傻话了吧？”莫言逼问着她。
　　见她沉默，“你最好把我的身世保密，小心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莫言转身就走，但子萱忽然开口了:“没错，我就是喜欢你！”
　　莫言顿了一下，脚步却没停。
　　而随即赶过来的叶叔叔却着实惊吓不少，因当时不知莫言这号人物，便没拦住他，而是拉住自己的女儿。
　　“谁能告诉我，这是几个意思？”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子萱已经掩面跑了出去。
　　叶叔叔黑着脸看向我。
　　等事情的经过全部讲清楚，叶叔叔一句话未说，便铁青着脸拂袖而去。那天下午，下起雨来叶府的人过来问他们大小姐有没有来过，我才知道子萱并没回去。
　　赶紧让府里的人出去找，还通知了莫言。
　　结果找到天都黑了，众人全都湿淋淋的回来，还是未见子萱的踪影，连带的，莫言也不见了。
　　后半夜，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莫言回来了。
　　穿着蓑衣，手里紧紧抱着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的子萱。
　　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叶家的人，叶叔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随后狠狠地扇了莫言一巴掌，莫言也未给自己辩解。
　　子萱病稍转好些，便被带回叶府，还被禁足了半个多月，在此期间，我试图去见她，被叶叔视为头号危险人物，认为是我带坏了她，一直婉拒我在门外。
　　等禁足期一过，子萱便像脱缰的野马杀了过来，抱着我大呼小叫，哀嚎连连，直说把她憋坏了，开口姑奶奶，闭口奶奶个熊，似乎恢复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有些事情终究是变了。
　　再见到莫言，她会极力自然的和他打招呼，表现得很像认识很久的老友，只有在我们似乎看不见的地方，整个人都变得沮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