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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游 去看看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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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笑着拉着安捷的手,走在H城的街头,两旁的香樟树很是茂盛,夏天炎热的阳光从树叶缝细中照射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光景,甚是好看,安捷闹腾着要吃冰淇淋,拽着林南的手,讨好地笑着,让他去买,林南让他等在原地,就走出去了,太阳慢慢退去,光线特别强烈,让人睁不开眼,安捷不敢闭眼,想叫林南,但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浑身发热,然后看着一辆车撞向了林南。安捷连话也说不出了,站在原地,一直想喊,但是声音一直压着发不出,眼泪都急出来了。
天昏地暗,再无一点光线。
安捷无力地睁天眼,原来是一场梦。
头昏昏沉沉,手有些冰冷且痛,看着周遭的一切像在是医院。
慢慢地想着一引起事情,在街上怎么就能哭呢,怎么看见一个人就是林南呢,怎么能那样呢?三年,是啊,我是等了三年了,那是可笑的笑话,都是我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这样,我现在怎么在医院而不是在地狱呢,我这种人怎么还能活着了。安捷想笑,但现在嘴角都扯不动,何以笑得出。以前想过看看静脉割断后的世界,奈何太多的牵挂,如今呢,没有牵挂也无法下手了,不再年少轻狂,自传不爱命呢?但真的爱命呣?
“安捷,你醒了啊,感觉怎样?”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安捷望去,确定是一个很像林南的人。放空了一切再看去只是有点像,但真的不是阿南。
安捷没有说话,只是闭了眼,阿南啊,怎样才能忘记你呢,我都一个人好好地过了三年了,刚过了三年啊,三年啊,我就再想起你,怎么都不能忘却一些事情呢?
韩慕连看着安捷苍白的脸,但因高烧而有些异样的红,眉头微皱,沉寂下来完全是另一个人,阿南该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才能让一个人失控,想着走到窗连,外面,春意盎然,室内却如冬天般沉寂冰冷。
安捷再次醒来,喉咙干痛,似是要冒烟了,想喝水,但是自己真的无力站起,远处的窗边的光线的些暗,望去有人,嘶哑着声音,说着水。
窗边的人回头,像极阿南,去倒了水,走到病床边,扶安捷起,但喝了一点,觉得疼,心都疼了,眼泪就止不住,刚刚醒来就明白那不是阿南了,但是还是有些期许。
“怎么了,我去叫医生。”韩慕连扶安捷躺着转身出去了。
是该去看看了阿南了,三年没见了,应该彼此都好才行啊。
医生检查一切都正常,体温也好了,喝水不适应可能是高烧有点厉害引起的。
那点痛彼会随不起?但是心中的人都是万斤重。
韩慕连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着新闻,安捷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来还罗宇昆的一个人情的。只是看着没有特别的讨厌,看着那泪水,不像是假的,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只要在这过两个月就回去。
“你单位的假帮你请好了,你好好养着,我先回去了,你想要吃什么的话就叫护士,她是专门照顾你的。”
优雅的转身啊。安捷的想法,有点可笑,来不及伤病痛中一个人,但是觉得习惯了就好。
阿南是不会这么丢下自己的。
一夜无梦。
从S城开往H城的高铁上,安捷靠着窗,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物,三年从这里离开还是乘最普通的火车,那时高兴多过于悲苦,虽然和阿南分开,但是他和我说了三年,三年之后就回来找我。那时想,三年,多么遥远。真的三年过了,就觉得白驹过隙了。时间总是在弹指之间轻易飘过。
H城的春天还是那般美好,川流不息的街头,阿南牵着我的手,避开人和车,穿梭在各个角落。
走在墓园前,怀中抱着一束花,平静的心情,一步是一步,没有荒乱,这条路走了一次,却记得无比清楚,往前走多久然后左转几个弯右转几个弯,没有人阻拦的路,似乎走了更久。
安捷在墓前放下花,墓碑没有一丝灰尘,就着墓碑坐下,咳嗽了几声,顺了气,就笑了。
“阿南,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比我过得好,第一次这么好好地看你现在住的地方,适合你,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是你喜欢的。这花,你看,多好啊,我们那时候经常一起买。三年了,我没有再买了,我都快忘记了自己喜欢玫瑰了,前些天我一直收到,就有些想起你,然而还看一个像你的人,我以为,三年了,你回来了。”安捷抚摸着墓碑,很甜美的笑,咳嗽咳出了眼泪,用手一抹,脸上的那抹笑没有淡去。“阿南,冷水真的把我冲清醒了,你怎么可能还在呢?三年前,我躲在那棵树后看着眼前的一切,连哭都不敢,所有人都可经给你送别,就是我不应该有,事实也是真的没有。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我就像现在这样靠着,那时候一直哭,其实我最怕鬼神什么的,但那时候感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你说的,有你林南在,有什么好怕的是吧。。”
风吹来,拂过安捷的发际,头发有些微乱,她用手整了下,靠着墓碑,一语一发,偶而咳嗽几声,有时却咳得眼泪拼命掉。
天色渐暗,一坐就半天。
“阿南,你还记得颜图吗,就是三年前把我从这里拖走的那个呢。她和我说,该找个男朋友了,我就想起了你,还梦见了你,但是只有你的背影,怎么都不出现,我却找不到。后来我在街上,看见了一个很像你的人,我失去了理智了,我真的以为你来了,可是我又梦见你了,我还在梦中梦到你被车撞了,倒在血泊中,但是我怎么都说不出话,我不知道怎么办,还好那是梦,可是梦醒来了,还是没有你,那个像你的人,真的只是像,但是你不是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的。可是他走了,我就真的确信那不是我的阿南。阿南,我不会哭了,你走了,不是一个三年能回来的。三年……”忽然一阵咳嗽打断了未完的话,咳嗽得像是撕心裂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继续说着:“我想对你说的太多,但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我对自己说,不要再回来了,可是心还在这里怎么会不来呢?但是这次我说真的,H城可能还会来,但是我不来看你了。你是因为我而去,我怕自己每次来都太难过,我想好好地活下去。我还是这么自私。”一阵轻笑,有太多的自我嘲讽了,“这是真的,我该回去了,好好工作,这份工作真的是我与你的唯一牵连,我不想放开。”安捷扶着墓碑,艰难地站起来,麻了的腿有点站不住,但她还是站好,看着碑上照片,说了句“再见”。
黄昏中,一女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去,不回头,那么坚决的背影,但留在夕阳下的却是悲伤。
面对过去的一切才可能真的放下,一直没有能力面对的,必定是对之有爱之心,如果说恨,那应该也是太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