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言猎犬》黑亦

10、09 新旧 旧饲主和K

　　09 新旧
　　周日早晨，Kest在Blaze家里喝早茶。
　　“所以你们昨天去游乐园了吗？”
　　“是啊，新开张的那家。”
　　Kest一开始还想辩驳几句“只有青春期的伴侣会到游乐园去约会吧”，但仔细想想，这两个家伙，谁懂约会应该是怎样的？
　　“玩得好吗？”
　　“不好，很多游乐设施他都不能上去，所以我们只划了划船看了看风景吃了顿烧烤。”
　　……还真是糟糕。
　　“夏天正是泳池开放的时间啊，好多游客都是带着泳衣冲着水上乐园去的。”
　　“是啊可是要是我们去的话也只能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蹲着啊。”
　　“……”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大热天的，那些尖叫机器都排着长队，去也要等很久。”
　　对话发生在Kest和Blaze两人之间，Seven正在厨房里。
　　Kest听着Blaze讲昨天的事情，有点出神。
　　该怎么说这位挚友好，……就这样简单地接受了跨种恋爱吗……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很奇怪的事情……等等。
　　“说来你昨天又去相亲了啊？”
　　“啊。”
　　“怎么样。”
　　“没成。”
　　Blaze一点也没表现出默哀或者同情的态度。去你的已经脱团的满面桃花的家伙。
　　可是这样也很好啊，仔细想想，一般恋爱都还要注意着对方的动向，意见不同而吵架也应该常有，可这两个家伙，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们分开行动，还有，Seven会因为意见不同和这家伙吵起来吗……
　　Seven端着盘子出来了，Blaze已经说过是照着网上的菜谱试做的，Blaze的家乡小吃。他赶着在盘子还没放在桌上前就先手拿了一块尝了尝，然后皱起眉头。
　　“不对啊，这个味道。”
　　Seven什么都没说，Kest盯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就和往常一样，头发被重新修剪过了，还是很短，比原来要好看些了。
　　“你都几年没回去过了还记得味道？”Seven不方便说话，于是Kest问。
　　“这种东西从小就吃，多长时间都不会忘的，不信你尝尝。”
　　于是Kest尝了尝。“我没觉得哪里不对。是你的味觉坏掉了吧。”
　　“……哈？”
　　“外卖的味道都做得很重，把你的味觉惯坏了。”

　　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Seven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有谁会来这里啊……水电费应该都交过了……”
　　Kest坐了几秒钟，敲门声又响起一串，看这里的两个主人都没有去开门的意思，Seven看着Blaze，Blaze开始尝第二块，叹口气，自己去开。
　　他打开门，看见一名陌生的女性，很年轻，黑发扎着马尾，穿着T恤热裤，一脸的不耐烦。
　　“……请问你是……”
　　Zepy远远地从Kest身侧的缝隙看见了两米外站在Blaze旁边的Seven，眼睛一亮，然后完全无视Kest冲了进去。
　　她一把抱住Seven，差点让对方摔倒。
　　“Fierrrrrr！”
　　Kest傻了，Blaze脸黑了，Seven抖了抖耳朵，没有明显反应。
　　“不认识我了吗Fier？？”Zepy回过神来，拉着Seven左转右转，看他还是否完好。看到手臂上有伤疤，尾又是断了一截的，脸也黑了。
　　“谁干的啊啊啊？”Zepy拉着Seven问，Seven继续装痴呆，她愤怒地一扭头，Kest已经从门口走了回来站到Blaze身边，“你们谁是饲主啊？”
　　Kest默默指了一下旁边的人。
　　“啊你让Fier干什么了，伤成这个样子？！”Zepy于是怒视Blaze，而刚好Blaze也因为她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感到不满至极，两个脸都黑下来的人对视懂啊一起。
　　Seven闻到厨房里的气味，好像有什么快要烧糊了，于是他自然地甩开Zepy拉着手臂的手自顾自地走了，留这两个似乎是在因为他而吵架的人类自己玩。
　　修罗场。Kest向后退了几步。但他还是忍不住劝解了一句。
　　“……等等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两个人侧脸瞪了他一眼，好像马上就要异口同声地说“不行！”，Kest紧张地看着他们，僵持了几秒钟后，两个人绷紧的脸都松了下来。
　　Kest感到这两个火药桶都被浇熄了。实在是是件好事。
　　Seven端着第二个盘子走了出来。
　　“Fier，”Zepy看着盘子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南方的菜了？”
　　“你一直在说FierFier的那是谁啊？”Blaze。
　　“什么，不就是他吗？”
　　““……你是谁？””
　　“Fier的饲主，”Zepy撑着腰昂首挺胸地说，“以前的。”
　　Seven和Kest默默地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来看着他俩。
　　“……好吧，”Blaze扶额，“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在电视上看到了新开张的游乐园举办的选美比赛。Fier实在太好认了，我从来没见过别的狗长这个样子。找举办方要了你们的地址。”
　　“……有这回事？”Kest望向Blaze。
　　“我刚才没有跟你说吗？呃，是有这件事。所以我觉得那里应该有比较多Seven可以参加的游乐项目啊，完全是唬人的。”
　　“……你们得名次了吗？”
　　“没有，啧，那是漂亮的宠物犬的专项比赛啊。”
　　“等等你们说Seven，Seven是谁？”Zepy。
　　“……就是你说的Fier。”Kest。
　　“……这是什么随便的名字？！”
　　Kest眼神暗示Zepy别乱说话但人家根本没看见，Blaze的脸又黑了。
　　Seven就像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一样，用遥控打开了电视，开始看研究海狮异常搁浅的纪录片。
　　“你叫什么？”
　　“Zepy。”
　　“好吧Zepy，我要说的是我领养Seven的时候……”
　　“是Fier！”
　　“这个等等再说！我要说我领养他的时候他就这个样子了！这么久还是我把他身体养好的！要是能找到你我也想去问你是怎么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
　　“……这和我没关系！”Zepy的表情出现了缺口。
　　“和你没关系吗？既然你是饲主你是怎么把他弄丢的？还丢在北方边境线附近？哦，还有，他现在不认识你了，也不能说话。”
　　Zepy一脸不相信地向Seven看去。Seven感受到了视线转过头来回视。
　　“……Fier，你不认识我了？”
　　Seven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Kest觉得Blaze现在的表情是“取得了莫大的胜利”。
　　“你解释啊？”
　　“我……”Zepy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来，“……北方边境线？就是那个常有摩擦的地方？”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题，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拨号码。
　　Kest和Seven自觉地不作声，默默消灭被遗忘的点心。
　　“喂？爸，”Zepy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后，带着怒气说道，“你们说Fier走丢了是骗我吧？你们是不喜欢他所以把他卖给军队了吧？”
　　好像信息量有点略大。
　　她又说了几句，好像听筒那边是承认了，然后泄气一般挂了电话。但是咬了半天嘴唇又说不出句对不起来，看向Seven，Seven瞥了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Kest不禁心想Seven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习惯。
　　“等等，”他说，“既然你是饲主……你是怎么弄到……Fier的？”
　　“在街上捡到的啊。”
　　“……那时你住哪里？”随便在街上能捡到一条狼吗那是怎样可怕的北方啊。
　　Zepy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北方著名的交通枢纽，但离荒原并不近。
　　“啊，”Blaze忽然想到了新问题，“你怎么教他做这些事情的？”他指着桌上的盘子，最后一块被Kest拿走了。
　　“那个……”Zepy好像被戳到了什么难提的往事，“不是我教的……”

　　Zepy捡到Fier的时候她只有十岁，Fier还是头小狼，和七岁的人类儿童差不多大。
　　这时Zepy寄居在外婆家里，因为父母那边总是吵个没完。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年纪也有点大了，眼神、头脑和腿脚都不太好。
　　Zepy有很多时间都在学校里，外婆有很多时间还是一个人过，她把Fier当成了不用上学喜欢打架长得又很快的收养的孙子。
　　几年后Fier就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在外婆去世前就承担了整个家的杂务。人类的语言是Zepy教的。
　　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懂得养犬的那些不成文规矩的成年人参与，两个人都是完全凭自己的想法培养，导致养出了异类。
　　直到Zepy大学要出国几年，Fier才被送回了父母家。期间她一直往回打电话询问状况，现在想来回答都很敷衍，估计在她走之后他们没留他几天。
　　他们俩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养狗。
　　因为看起来不是软弱的宠物犬，卖掉获得的钱不少。

　　所以还是不知道Seven是如何混进人类群落的。
　　那些伤只能判断是在军队里弄的。而且Seven或者Fier已经忘记了。
　　“所以……Zepy你已经大学毕业了吗？”
　　“是啊，回来以后他们才告诉我Fier丢了，现在还没找着工作，在电视上看到Fier就赶过来了。”Zepy喝了口Seven端过来的水，“找工作也在这边好了，感觉就业机会不少，而且还可以常来看看Fier……”
　　“他现在已经不是Fier了。”
　　“可你取的名字不好听。”
　　“……你没有把他带回去的打算？”
　　“……Fier？”Zepy望了Seven一眼，“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Seven注视着她，然后摇摇头。
　　Blaze感到心情好了起来，本来并不想批准Zepy再来骚扰的，但看起来Seven没有动摇，所以她来看望多少次都不会有用了，就随便她来吧。
　　“你在这儿过得好吗？”
　　“当然很好！”Blaze。
　　“谁问你了？”Zepy。
　　“这是代替回答，因为他不方便说话。”Blaze。
　　“很好。”Seven的机械音。
　　“不需要你代替回答！”Zepy。
　　“等等你们别又吵起来啊……”Kest。

　　午饭过后Kest表示他要走了，Zepy也表示她要去查询一下招聘和租房的信息，所以也走了。
　　“确定要在这边定居吗？”
　　“是啊。”
　　Kest站在路边，想着要说句告别的话，却脱口而出，“我在这边认识的熟人比较多，要不帮你找一下房子？”
　　“……啊？”
　　“这家伙的屋子也是我找的，虽然他是直接买下来。”Kest指了指身后的楼房二楼。
　　“那就麻烦你了啊，记一个我的电话号码吧，啊等等，忽然觉得你的脸有点熟悉。”
　　“要是你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人家问一下……诶？”
　　“……啊对了！昨天的我那边的本地新闻。在那里建立流浪犬收容所的企业是你家的吧？”
　　“……是，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参与其中多少事情……”
　　“那么这里也有收容所了？”
　　“是啊。”
　　“可以去看看吗？定居了我大概也要养一条。”
　　“……可以……现在吗？”
　　“现在就去看看吧！啊啊好想看看刚出生的小狗是什么样子。遇到Fier的时候他都有两岁了吧。几岁就长大啦。”
　　“……等等，”Kest忽然想到什么，“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几年了？”
　　“十二三年了吧。”
　　“……真是很长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