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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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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姑娘，快点过来！”达叔远远地说。
我听到细细的笑声，掩藏在四周。
像是挠在心口的刺。
该死的妖物！
绝不饶过你！
我大声道，“何方妖孽！有本事就出来！”
“出来啊！让本姑娘看看。你不是要玩吗？本姑娘就陪你玩个够！”
草地上只有细细的风，吹在脸上。
月亮还在头顶挂着。
我大声叫着，好像一个疯子。
它笑得更厉害。
“这招已经用过啦，我的阿满。”它说。
“你闭嘴！这名字是你叫的！”
“哟，这么大的脾气，还是一个小辣椒么。”
“你放屁！”
“我怕你对我念念不忘呀！我若出现，你又如何是好呢？不是只能呆呆地看着我吗？”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以为在看你吗？你也太可笑了！”
“难道不是吗？”它平心静气地说，“就算明明知道不是，却还是舍不得那一眼。阿满，真是可笑又可怜啊。”
那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模糊的沙哑，男女莫辩。
我猛地回过头，他就这样撞进我的眼里。
深邃的眼睛，深邃的轮廓，我熟悉得都可以绘出来。
他勾起嘴角淡淡地笑。
却令人好像下一刻就要跌进一场瑰丽的深渊里。
“阿满，想不想我？”可是他说，“我可想你。”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些东西就那样狠狠地填进我的心里，这么酸这么涩。
我想着他上一次这么说的时候，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要忘却了他会这样做。
那是他第一次随他父亲承安侯去外地办事，秋天的枫叶都落光了才回来。
他骑着高头骏马，英气勃勃，身后一队扈从气喘吁吁地跑，引得满街的人都朝着他看。
府里迎接的人站在门口，一看便赶紧往院里报，“太老爷，夫人，侯爷和五公子回来啦！”
我站在最后面，喜滋滋地伸长脖子，见他从马上下来，随众人走在后面，还不忙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偷偷笑，这小子有话对我说呢。
果然，晚上他便偷偷跑到西园来，对我说他想我。
我心里是很欢喜的，却还是一掌拍掉他伸出来的爪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天都晚了，还不去睡觉。待会你娘该急了。”
“我娘不知道的，你就和我待一会儿。”他笑着，拉着我坐到井边，“我在外头，可听到不少好玩的事呢。”
“你怎么还哭了？”冰凉的手指拂过我的脸，带来瞬间冷冻的触感。
只是那只手不是人的手，而是带着妖光。
我一把挥开那只手，却连带整片身体又化为萤虫，聚了又散。
虚空中传来叹息声。
“再不会有那一天。你也休想钻什么空子。”我拿袖子抹抹脸，带着粗糙的疼痛。
我却觉得没那么痛了。
“我并非要钻什么空子。我原想得到黎山絮娘的长生酒，但是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它的声音又恢复成了那个沙哑模糊的声音了。
“什么？”
“我不要长生酒，我要你。”
长生酒，乐忘忧。
数千萤虫瞬间飞过来，像疾风般将我团团围住。
莹莹惑惑，闪闪烁烁。闪花了眼。
“你就是达叔在白天遇到的妖么？你是梦魇？”我道。
“那又怎样？”
“你要我做什么呢？”我说。
“吃了你。”
“为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手里一个劲儿地出汗，我又觉得自己突然那么勇敢。
我尽量把话说得平静。
有一个人曾经跟我说，越在绝望的时候，便越不能放弃。
它嘿嘿地笑着，“你更美味。”
那些虫子转得越来越快，晕着我的眼。
我看到一些画面，都是从前的事。
我看到那些人如狼似虎的嘴脸，那些肮脏的，丑陋的嘴脸呼拥而来。
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往事，就在荧光之中明明灭灭。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它们。我对自己说，不要怕，阿满，你已经死过一次，什么也不必怕。
“那不是更好么？”莹莹惑惑中，它笑道。
“你为什么要吃我？”我问他。
“因为你美味呀！”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拉扯一样痛。
“不，你要吃我，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好吃。而是你看不得别人得到解脱，得到幸福。”
“什么？”
它有一刻的停顿。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长生酒可解忧，你却不要，却偏偏要一个女人的命。你明明知道我想忘记他，却来引诱我；你明明知道我想忘记那些事，却要令我想起；你明明知道我想活着，却要吃了我。你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毁掉我罢了。”
它哈哈地笑了起来：“果然巧舌如簧。但是正如你言，又怎么样？女人再厉害，不过一张嘴。”
它笑得太厉害了，引得那堆萤虫私下乱窜，甚至差点飞进的眼睛里。
萤虫越聚越多，像一条长炼一样包过来，他的身影又出现在我眼前，“来吧，阿满，我们共赴乐土。哈哈。”
我感到我的身体被越缠越紧，喘不过气来。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夏天，潮湿的黄昏。
蝉虫吱吱地叫。
好像所有能尽未尽的努力都尽了，还是走不出画地为牢的圈子。
这是不是作茧自缚呢？
“连吃到嘴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这老魇未免太蠢！”
只听远远地有人说道。
我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却只看到萤虫四下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