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ceiling

21、暧昧

　　我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楚扬之间有了这样暧昧的感觉，一见钟情这种事似乎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以前和霖也是这样，玩的久了发现对方都是自己喜欢的那类才深入了解进而爱上的；那现在呢，我好象不讨厌他，对他偶尔亲昵的动作也没觉得反感。

　　想起以前被李昊强吻抱着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反抗的，心里很清楚我不爱他，所以连带着讨厌他的亲近，但是对楚扬，我有些迷惑了，对他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说是朋友之情吧，我对他和对徐凌枫的感情还是有差异的；说是男女之情呢，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他的想法，还有他那些秘密，很难说以后会怎么样呢……

　　直至我离开的时候楚扬都未再做出亲昵暧昧的举动，一直规规矩矩的，或许他也是被当时的气氛感染了才做出那样的动作吧。我走的时候元喜鼻子红红的看着我，手不住的绞着衣角，我拉过她的手将前几天上街买的小东西塞到她手中，“元喜啊，这个东西就留做纪念吧，这段日子有你陪着，我很开心，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欲和我推却，我将她的手指合拢紧紧握着，“元喜，这是我送的，重在情谊不是么？”她眼圈微红嘴唇动了动朝我点头。我伸长手臂拥住她，短短半月的相处，这个单纯可爱的孩子已经在我心底扎了根，和小银一样，我希望她也能快乐幸福。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样的分离在我到了这里之后不断上演，我不但没有对其免疫，反倒越来越脆弱了。

　　楚扬说他有事要回奉城解决就和我一起回了，这次就雇了一辆马车用于我和他乘坐，那四个保镖仍旧骑马在外面护着。去的时候同在一辆车中都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却感觉有些尴尬，马车本身不大，路又颠簸，我经常会撞到他身上，最后他索性把我圈在他怀里，低头对我说：“小默，你休息会吧。”

　　我靠在他胸口依言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心中一动幽幽开口问他：“楚扬？”他侧头问我：“什么事？”“你用了什么东西身上有这样的味道？”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体香啊，我要羡慕死的。他低头嗅了一会展颜道：“可能是经常碰那些香料的缘故吧，我也不知道。”我重新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

　　现在这样的氛围让我恍惚间回到了入宫前，还未和霖坦呈彼此感情的那段日子，一样的朦胧美好，对方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都能让我猜很久，那时候是初恋情怀，可现在呢，我只知道他让我觉得平静、安心，五年的宫廷生活让我很累很累，为莫子言担了那么久的重任，如果没有逃出宫的话我快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小默？醒醒！”感觉到身体被人摇晃着，楚扬轻柔的把我叫醒，“下车吃点东西吧。”他将我扶下车，这里是块空地，那四个保镖在中间搭起一个简易的炉灶煮着什么东西。走进才看清他们煮的是我们带着的干粮，我随意吃了一些又回马车上去了，这里很荒凉，风从山涧吹来身体冻的瑟瑟发抖。

　　我上车没多久楚扬也上来了，他的鼻头通红，可能也是被风吹的，我想到那四个保镖就问他：“风这么大他们怎么过夜？”“哦，他们自己带了帐篷的。你上次说想要一个保镖，要不我给你一个吧！”他坐到我身边很自然的拉过我的手握住揉搓着取暖，我一愣，让皇家侍卫做我的保镖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我开玩笑呢，现在哪用的着啊，又不是多有钱，等我以后生意做大了再说吧。”

　　他轻拍我的头笑说：“那好，我给你留着，到时候自己挑就是了。”说着把我拉到他怀中盖上毛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睡吧！”我挣扎了一下，“我身上太冷了，会把你也弄凉的。”“没事，我正热着呢！”我汲取他的体温，冰块般的身体渐渐暖和融化……

　　这次因为刮大风我们行了五天才到奉城，楚扬在马车上轻吻我的额头后对我说：“小默，我今天会很忙，我们明天一起吃饭吧，再叫上凌枫。”他将我送到茶楼门口看我走进去后才挥手离开。

　　回到茶楼看到人还挺多的，李大一见我就迎头跑来向我点头堆笑：“老板，回来拉！”我“恩”了一声就向他要帐本，他匆匆跑去拿了给我，粗粗看了一遍，生意还不错。“哎，这段日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站在一边给我汇报了几件比较大的事情，说的找了徐凌枫来解决了。我挥手让他下去，回房休息了半天之后就去找徐凌枫道谢。

　　到徐记茶铺的时候他正忙着，满头大汗的，一见我就招呼道：“小默！回来拉，你等会，我忙完这些啊。”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他进进出出的，现在快到月初了是他忙的时候了。等了好一会他才忙完，坐到我身边抹了一把汗问我：“上午回的？玩的怎么样，开心么？”

　　我看他汗涔涔的样子就拿出帕子递给他挑眉示意他擦汗，他接过就胡乱抹了几下扔回给我咧嘴笑问：“哎，说嘛，我听听！”我把在塞外那些事情无一遗漏的告诉给他听，当然和楚扬之间的那几段跳过，他听的笑呵呵的：“哎，我倒从没晚上去过草原呢，以后也要去看看！”

　　我为他帮茶楼解决那几件事向他道谢，他靠到我这边小声说道：“怎么，你忘了？我也是老板之一，谢什么？不过，其他几家茶楼的客人都跑我们那去后，他们可能心理不平衡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我怕他们还会去找茬闹事。”

　　和徐凌枫道别后回到茶楼没多久闹事的就找上门来了。大堂里本来挺安静的，突然随着茶具的破碎声传来一声怒吼：“妈的！这叫茶叶？把老板给我叫出来！”其他客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集体朝我掌柜台这里瞧。我冷冷瞥他一眼叫了李大过来，问他那个男人叫了什么茶叶，李大告诉我是上个月才到的新茶。我让李大凑过来耳语几句后他赶忙跑下去了，我整了整衣服笑着和那个闹事的人对视，直到李大端着一壶茶上来我接过后袅袅走向那桌。

　　“客倌，真不好意思让您动怒了，这茶算是我对您的一点补偿。”我倒了一小杯递给他，他狐疑的接过迟疑了一下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猛的吐了出来，“啪”的一下重力把茶杯拍在桌上，“你竟然用变质茶叶欺骗我！”我早就观察过这个人了，满手老茧，指甲里面都是泥，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不知道哪家茶楼的老板这么没眼光找了个这样的人。

　　我灿烂一笑：“喔唷，客倌看您说的，刚才那新鲜的好茶叶您说不好，我就琢磨着您可能喜欢这种存放久一些的，没想到您还是不喜欢，那要怎么办了呢？”他听了脸红一阵青一阵的，怒气冲冲的拍案而起，“你说的那什么好茶叶，根本就是骗人的！哼，居然敢在奉城开黑店，你看我怎么告你！”

　　我靠着桌子斜眼看他，以手掩口娇笑道：“哟，我开茶楼这么久从没客人说我这里的茶不好呢，看来您对茶的研究可谓高深咯？”“当……当然！”哼，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不知我可有幸让客倌教导一二？恩？”他慌乱起来叫嚣着：“教什么教，少跟我来这套！”我站起来探身对他说道：“就算你要去衙门告我也要证据吧？您都不能分辨出茶叶来怎么告呢？”他抓起茶壶得意的告诉我：“这就是证据，你用过期变质的茶叶以次充好！”

　　这人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了，我刚才让李大找到存放了很久的茶叶泡了这么一壶之后就都毁掉了，而这壶茶也名不副实，说穿了就一口，也就是刚才被他喝下又吐出来的那口茶。

　　我笑着问他：“客倌，您有没有觉着这茶壶很轻啊？”他愣住，眼睛朝茶壶看去又抬头问我：“你什么意思？”“您摇晃下，听听有没有水声？”我非常耐心的一步步给他解释道。他听话的摇了一下茶壶脸色大变，“你使诈！”

　　“看你说的，我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哪能对客人用那种手段呢？”说着转头问其他客人，“你们说对吧？”他们可能是看出那个人的意图来了一致站在我这边。那个男人放下茶壶狠狠的撂下一句“你等着！”就想离开。我使了个眼色后李大带着两个伙计挡在他身前，他眼带怒火冲我嚷道：“你想做什么？”

　　我将手摊到他面前道：“茶水钱，还有您打碎的那个茶杯，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您说我想做什么呢？”他转头看到我那三个凶神恶刹的伙计一伸手把钱扔到我面前，“哼！”我拿起钱坐下细声细语的告诉他：“客倌，刚才那口茶只是为了让您知道，做事要合自己的身份，还有，麻烦回去告诉您老板，以后换种手法，老来这么一出他不烦我都替他烦！”

　　他脸色通红，忿忿转身离去，我走到大堂中央欠身道：“让各位客倌见笑了，今儿个茶水钱我请！”一时间茶楼里都是掌声，今天喝茶不用给钱，多痛快的事呐！

　　第二天晚上禺来找我说楚扬已经在那等我了，我匆匆向李大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去了。我到的时候徐凌枫还未到，楚扬见到我就一把将我拉到一边紧张的问道：“小默！听说昨天有人去闹事了，你没怎么样吧？我昨天一直忙到半夜，今早才知道的。”我掰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看我像有事吗，你应该要问那个来闹事的有没有事，我怕他工钱没拿到还亏了呢！”

　　他跟在我身后说：“不行，你这样得罪了其他茶楼，我得找个人保护你了。就禺吧，怎么样？我倒不怕茶楼怎么样，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威胁到你的性命！”我正要开口的时候他从背后拥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吐气轻问：“小默，一天没见想我了没？”

　　我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这让我怎么回答，说实话吧，我没想，但怕这样说了伤到他；说假话呢，好象又不太好。“我……呃……”我吞吞吐吐想就这样带过的时候他的舌尖轻滑过我的耳垂道：“我想你！”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以前我们虽有亲昵的动作，可言语上从没这样直白过，从这点上看，我绝对相信他有塞外人的血统，说话这么奔放直接。

　　他亲了亲我脸颊问道：“小默，你喜欢我这么对你吗？”又是这个问题，但至今为止答案还是一样的，“不讨厌而已。”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过了一会又用力抱了我一下然后松开。

　　我觉得应该要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了，既然他说话那么直接，那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楚扬，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暧昧了吗？”他两眼问号的问我：“暧昧？是什么？”一时忘记这个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我也未曾考虑过怎么给“暧昧”一个合适的解释，“呵呵，就是……”

　　“小默已经到了啊！看来我晚了啊！”徐凌枫一推门把我的话给打断了，我和楚扬对视一眼一起转头去看他，“你们俩什么表情啊，不欢迎我？”徐凌枫刚坐下就夸张的学我们的表情，“哎，去了趟塞外两个人都傻了？难不成……”他眯眼看我和楚扬，我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赶紧打断他，“哎，吃饭吧，饿了！”

　　徐凌枫不依不挠的盯着我，都快把我看出两个洞来了，我想着要怎么岔开话题呢……“凌枫，你听说昨天的事了吧？”他收回视线严肃的点头：“恩，知道了，我去查过了，那人是个市井无赖，不过找不到幕后指使的那个人。”我想了一会问楚扬，“你那几个保镖应该有这个本事可以查到吧？”他点头。

　　“那好，帮我查一下衍来茶楼！”徐凌枫扯住我问：“小默！你是说那事都是红羽干的？”我摇头，“现在还不确定，等查过之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不会的，红羽一向很开朗，做人也正直，怎么可能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嗤笑：“是啊，老情人么，怎么都要帮的，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如果真是她做的，给她个提醒就行了。”他放开我，失落的说道：“她不是什么老情人，当初她很落魄的，后来奋斗了这么多年才开了这么一家茶楼，我是看着她走到今天这步的，怎么都不希望是她啊！对了，你怎么会怀疑她？”

　　找徐凌枫的描述，落魄，小有成就再到失意，这样的起落极有可能让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不过我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至于怀疑她的缘由么，上次我拿着闹事的那个人扔下的钱放到鼻子下面仔细闻过，除了铜臭之外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一般只有钱长时间被用香粉的女人带在身上才会留下这样的香味，所以我才大胆猜测指使他的那个人是女人！

　　“小默，你说话啊！”徐凌枫好象有点焦急，我淡笑道：“秘密！还有，我警告你，不许私报消息，不然我跟你没完！”“我知道，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一定要仔细查证，不要冤枉了她！”他再三嘱咐我，神色担忧。后来只吃了一点就借口匆匆离去了，我想他是想要静一下吧……即使对她没有爱但终归还是有情的。

　　徐凌枫走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扬出声问我：“小默，你为什么不告诉凌枫你怀疑的依据？”“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确定，怕我自己的臆测影响到凌枫，那对红羽不公平！”我知道红羽是爱着徐凌枫的，所以我不想伤害她。

　　“如果真的是她呢？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吗？我也不知道，这里不是皇宫，她这样做是为了生存，无可厚非，最后可能就给她提个醒吧，让她知道我都了解她做的事情，希望这样她能收敛一些。“给她提个醒吧，毕竟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恩，这样也好，对了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我以为他忘了之前的事情了，看他笑的跟只狐狸似的，叹了一口气道：“楚扬，你没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正常吗？”他倾身靠近我坚定的回道：“没有！”

　　“是吗？那你看到女人就会这样对她们咯？”他眼神无辜的告诉我：“就对你这样而已！”和他是谈不下去了，我起身打算离开，“我走了，你明天让人去查吧！”他跟着站起来拖住我的胳膊，表情别扭，“小默，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了，查出结果立刻通知我！”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我径直离开他的房间。禺跟在我身后护送我回茶楼，在回去的路上我经过衍来茶楼，大概看了一眼，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希望我是真的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