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荒唐》萧毓悠

10、第十章

　　到了提交和开会讨论的那天，我心情忐忑的就好像要生孩子一样，坐立不安了好久还是隐隐担心，墨墨说：“哎呀，嫣阳姐，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就算你没信心，也要对雷总有信心啊。”
　　我想想也是，比起我这边的压力，懿坤那边的阻力应该更大吧，毕竟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他擅自决定这么大一桩生意的，要是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东西是会出问题的。
　　走介绍流程倒是蛮轻松的，这家伙应该有灌输给底下的人他自己的想法吧，很多地方和我的初步构想不谋而合，看过几次之后就倒背如流了。
　　介绍完毕之后，我看见mr.康脸上赞许的神色，就知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莫一忱也在底下坐着，散会的时候他故意走到我身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姜筱跟在他身后，非常冷艳高傲的斜睨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我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这个男人是我在博雅的最大对手，不是什么潜在敌人而是摊在桌面上的白热化竞争，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市场部据说是十年一遇的红人让他处处针对我。至于姜筱，这个神秘的女人是放到美女如云的公关公司也很出挑的美人，她和莫一忱形影不离的关系也引得公司内外的人纷纷猜测，光我听说过的故事版本就有五六个。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承认，如果莫一忱不是我的敌人，那他会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下班的时候我顺手给雷君霖发了条短信，说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谢谢他的帮忙。
　　一出电梯，伴随着“叮”的一声手机也同时亮了起来。我看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竟然舍不得打开看，嘴角却已经悄悄地弯到了天上。
　　他说，这是双赢的事，就不要说谢谢了，太见外了。
　　是双赢啊。
　　他说的是利益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如果说我感情上有什么致命缺陷的话，除了一见钟情和过分执着，就是自作多情。
　　是的，我曾经无比痛恨这个词语被用来形容自己，可是长大以后才明白，自作多情也可能是被动的，要么就是我的脑回路天生比较矫情，只要有了喜欢的人就把什么事情都往那个套路上想。
　　而且我固执的认为，自作多情也是自我保护的一部分，不这么自欺欺人的话，真的会撑不下去。
　　不自欺欺人的话，怎么能忍受那些嘲讽，漠视和失望。
　　不自欺欺人的话，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其实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心就会被彻底冻成寒冰，摔成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而他高傲的从我面前走过，踩在上面甚至不曾低头看我一眼。

　　周末和陆阮阮约了逛街，随意披了一件薄风衣出了门，这女人一见我就笑嘻嘻的问：“快从实招来，你们俩进展如何了？”
　　“谁呀？”
　　她狠狠地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别装傻，快点说！当时还是我冒死提醒你的诶！”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是我也没告诉你我有遇上他啊？”我故意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嫣阳，我可是你大学最要好的朋友，我能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陆阮阮根本不上当，“没遇上？没遇上你肯定一早就打电话骂我散布谣言了，哪能到现在还没动静。你说，不是我今天约你出来，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只好乖乖投降，“咱们一会儿逛完，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说。”

　　女人爱逛街是天性，我灰头土脸的忙了这十几天，难得放松一下，平时都很节省也难免多刷了那么几笔。落在陆阮阮眼里就成了“你看你这么开心肯定有好事情发生”，我当然知道她所谓的好事情和雷君霖脱不了干系，不过也懒得解释。
　　等我们俩大包小包的从商场出来，她突然拉着我说：“对了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要不我们今天去尝尝看吧？我好久都没吃西餐了。”
　　我也很久没吃了，所以很开心的跟着她去了，一进去居然看见姜筱在里面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说话，吓得我差点掉头就走。
　　陆阮阮一把拽住我，“怎么？你家大少爷又不在里面，你紧张什么？”
　　我站在门口小声说，“看见那边那个女的没？”
　　她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哪个？”
　　“就坐在角落里，最漂亮的那个。”
　　“哦，我看见了，是挺好看的，不过你也不差啊，她怎么了？难不成是你现任情敌？”
　　我真是服了她的想象力。
　　“是情敌就好了，她上司是我工作上的死对头，我跟你说过的。”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阴沉蛇蝎男啊，”她恍然大悟的又往姜筱那边多看了几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来路不明的美女？好吧，她身边那么多白富美，我们俩就算一个顶俩也略显冷清啊。”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服务生迎上来的时候，姜筱偏巧抬头，已经看见了我。
　　我只有硬着头皮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她扭头和别人窃窃私语，然后那群女人按捺不住的好奇眼神。不用问都知道她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奥宇，懿坤，雷君霖。名利，权势，男人。
　　我无意识的皱着眉，陆阮阮问：“怎么？这么不爽啊？那我们换地方好了。”
　　“不要，搞的好像我怕她一样。”我喝着杯里的甜酒，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我只是很讨厌别人说闲话。”
　　“她们又说什么了？关于那谁的吗？”
　　“是啊。”想到这件事我就头疼。
　　陆阮阮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我猜她又想出了什么捉弄我的主意，果然立刻就听见她说：“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雷少爷吃饭了没。”
　　言下之意不能再明显了，让我把雷君霖拉过来吃饭。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每次走在外面或者坐在哪里，面对不想输给的对手，甚至是任何不认识的人，在或喧闹或尴尬的场面里，我都会想，如果有他在我身边该多好。
　　在人群里有他，我就有了抬头挺胸的自信。
　　在尴尬的场面里有他，我就有了被人安慰的温暖。
　　在不想输给的人面前，无论是男是女，有他站在我身边，我就轻轻松松不动声色的赢了。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大多数时候，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
　　他是个矛盾的人，像黑洞一样吸走四周所有的光，又像太阳一样把整个世界都照亮。
　　只要他在场，除他之外的人都分不走半点光芒。
　　我犹犹豫豫地打开手机，发了条短信息，“吃饭了吗？”
　　回信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没呢。怎么，白富美要请客吗。
　　他能不这么埋汰我吗。
　　我抬头看看一脸期待的陆阮阮，又看看那边得意的姜筱，一咬牙发了一条说我在那个哪哪哪，你过来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然后就没有回音了。
　　过了十分钟陆阮阮问，“诶，你到底有没有和人家说清楚啊。他来不来？”
　　我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来就专心吃饭。”
　　这时候我听见门口的服务生问：“先生，请问几位？”然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声音：“谢谢，我找人。”
　　我抬头，陆阮阮回头一脸惊喜，餐厅里的所有雌性生物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锁定在他身上，姜筱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和早有预谋混合的复杂表情。
　　我终于可以云淡风轻地喝酒，冲雷君霖打招呼，给他挪出一个空位在我身边。我知道他的出现又是一笔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不论如何，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已经赢下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