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灿阳》彼岸归人

2、2 送别 &

　　开学的前三天，新生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外省的学生更是如此。除了繁复的入学手续，还要购置许多生活用品。由于寝室还没完全布置好，所以忘机还是和母亲住在宾馆里，每天白天，奔波于学校和超市之间，晚上回到宾馆累得倒头就睡。
　　三天后，母亲回山东了，在校门口，忘机把母亲送上公交车。
　　“刚买的席子别忘了用开水烫一烫，不然上面不知道有多少虫子细菌。”
　　“知道了，我回去就打热水。”
　　“还有留给你的那些吃的，快点吃，尤其那瓶孜然炒肉丝。天儿热，经不住放。嗯，最好今天就和同学分了。干吃可能比较咸，要么去买几个馒头就着吃？”
　　“哎呀，妈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小学三年级我不就自己去夏令营了吗？啥事儿没有，放心啊”
　　说话间，一辆584开了过来。车上人不多，但看上去并不挤。
　　“这辆人有点多，我等下一辆吧。冬天的被子要收好，我给你买的樟脑丸，除湿剂记得放……”
　　“妈，我都记得了，这辆人已经算少了，在等怕误了火车。放心放心，东西我回去就收拾，要是有啥不放心的，你就打电话，远程指导好了。”
　　“好吧好吧，那妈走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跟同学搞好关系，生活上互相照应着点。天热也别洗凉水澡，容易感冒……”
　　母亲边说边拎着包上车，那些叮咛的话语也渐渐消失在喧嚣的人声之中。
　　直到汽车开远，转过罗山路的路口，忘机才转身往回走。其实无论再坚强独立，一个15岁的孩子，在面对独自在陌生的大都市求学的时候，还是会有许多的忐忑的恐惧。只是，忘机不想让这些徒增父母的担忧。无论如何，从此刻开始，一切都要自己承担，即便把苦和累告诉父母，如此相隔千里，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很少哭的忘机，在转身的瞬间，默默流下了两行泪滴，但他不知道的是，公交车上那个熟悉并渐渐远去的身影，流下了多少泪水。

　　送走母亲，忘机匆忙擦干泪水，往寝室走准备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军训了。这一届的军训是在校外一个拓展中心，军训的内容也主要是各种考验团队合作的拓展训练，完全不同于忘机初中时那种每天只练立正、齐步走的无聊军训。忘机不仅感叹，向平中学果然名副其实。之前听说向平中学的前校长曾经组织全校所有师生，租了一列车皮，从上海一路旅游到敦煌。行走几千里，无需更多的言语，这就是最动人的文化教育。也听说向平中学多年前就已经开设了几十门选修课，并探索了一套学生自主研究学习的模式；建立了几十个社团，每周都会有一个下午专门留给学生的社团活动。更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向平中学在85年时，还不过是一所小小的私立中学，短短20多年，她已经是全国教育改革的先锋。
　　其实忘机从上海回到山东后，得知天津的最好的两所高中也已经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但是他毅然选择了向平中学。虽然从名气上，并不如天津的那两所高中，可是向平中学这种探索教育改革的勇气和成果，让忘机有一种如归的亲切感，因为那颗在科技馆埋下的种子，正是需要向平中学这样的雨露去灌溉。
　　走在阳光下的忘机这样心里想着，脸上不禁露出笑容。这是一种只有在青春年少时才会有的笑容，没有任何对未来的担忧，没有忐忑和不安，有的只是对明天的无限期待和对今天的激情澎湃。那感觉就像路上阳光的味道和青草的芬芳，可这明媚的阳光在这钢筋水泥的大都市中又是那样难得，在之后的许多年，忘机都很少能忆起这种阳光的味道，也更少露出这样的笑容。
　　忘机的寝室是3楼的一个8人间，他的床是靠门的下铺。原本拥挤的寝室让8个外省市学生的行李填的无处下脚，无奈之下，忘机只好把自己的大箱子拖到走廊里收拾东西。
　　“你是忘机吗？”一个声音从前方来。
　　忘机抬起头，看见一个着休闲装，带着细边眼睛的老师站在他面前，一头理得很精神的短发，加上这一身打扮，真容易让人误认为他是学生。忘机是从他戴的手表和手上拿的文件袋判断他是个老师的。
　　“是啊，不好意思老师，实在是寝室太挤了。我收拾好马上就把东西拿进去，不会挡到……”
　　“没关系，你收拾好来我这边一下，我在2楼最东头的221。”说着，转身走了，留忘机一个人在那里弄不清楚情况。
　　“这个老师不是我的班主任啊，怎么会认识我呢？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我入学手续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忘机来到221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进来，坐吧。”这个年轻老师很客气，忘机进来时他正在看什么材料。
　　“我是你们这一届的年级组长赵乾阳，不知道你想不想当咱们学校这次军训的营长？”
　　“营长？”忘机一脸吃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哦，是这样。每年我们军训会有一个营长，其实就是一个学生代表，在军训的开幕式上代表学生发言。”
　　忘机这时才注意到刚才赵老师看的材料应该就是学生们的档案，原来他是从档案中选出的忘机。
　　“嗯，我愿意啊。不过演讲是什么时候呢？”忘机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没想到刚来学校就有这么好的机会。虽然从小到大都没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过，不过，他还是愿意一试。
　　“明天早上。”赵乾阳拿下眼镜擦了擦，想必他这两天看了几百份学生的档案。
　　忘机心想：明天早上？这怎么来得及？现在一个字都没写，就算今天写出来也没时间练了啊。本来还想好好准备准备，这样不是要出丑了？……这下惨了，可是已经答应了……
　　不等忘机回答，赵乾阳继续说道：“你今天写一下，晚上拿来我帮你改改。没问题吧？”说着对忘机鼓励地笑笑。
　　“没问题！那我这就回去准备。”看到老师这么支持自己，忘机心里也就不再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