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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正苦恼要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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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犬冉瞪圆了眼睛。
“对着没有关系的人叫哥哥,阁下不觉得有些失礼么?”
小孩子放开拖着少年的手,退开两步,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伯蔟。
“甚……甚么意思?”
“虽然你装得很像,但是很抱歉,”
伯蔟看着他,神情有些疲倦,
“我不想当一个连自己弟弟都认不出来的兄长。”
“哈哈、哈哈哈!”
随着古怪的笑声,眼前犬冉的脸开始逐渐变形。
五官开始扭曲。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蠕动着。
“妖怪!”
武士们拔出佩剑的瞬间,手中的火把却同时“啪踏”地熄灭。
变成什么都看不见的状况。
先是一阵“啊!”“呀!”的声响。
然后连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不。”
妖怪发出刺耳的笑声,
“君储大人啊——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你那把剑对着我。
“我好害怕——”
“可爱的弟弟大人在我家做客,我正苦恼要用什么招待客人呢。
“君储大人,您觉得如何呢?”
黑暗中出现一团惨绿的幽光。
犬冉的身形浮在幽光的中央,紧紧闭着眼睛。
一条粗大、毛茸茸、仿佛尾巴一样的对象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让我想想……”
“来一点鲜血似乎不错呢,不知道弟弟大人喜不喜欢啊?”
毫无征兆,犬冉胸前的衣服“刷”地裂开,就像被鞭子重重抽打一般。
昏迷中的小孩子的身躯一阵抽搐。
艳红的血液从破开的裂缝处渗出。
名为“藏锋”的剑紧紧握在伯蔟手中。
那是伯蔟冠礼之后、正式成为君储,虚无僧之首专门为他打造、并亲自用鲜血开锋的佩剑。
是一把有镇邪作用的灵器。
伯蔟感觉到血气在身体里一阵阵翻涌。
勉强控制着握剑的手保持稳定,声音平静无波地开口:
“你要甚么?”
“哦?”
“要怎样才能放开我弟弟?”
“哎呀呀,果然还是孩子呢,”
妖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看不到它的表情,只见犬冉脖子上那条尾巴缓缓地蠕动。
“虽然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呀。”
“我要甚么呢?呵呵呵。”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到你家做客而已呀。”
“好好吃喝玩乐一番,想一想,那么多活生生的血肉呀,嘻嘻嘻——”
妖怪肆无忌惮地发出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谁知道这么快就被你识穿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刷”地一声。
那条尾巴从犬冉的脖子上移到脚上,把他头朝下反着吊了起来。
玩乐一般的甩来甩去。
“我看你那把剑很不错啊,不如先借给我玩一玩如何?”
伯蔟咬紧牙齿。
又是“刷”地一声。
看不到是哪里的伤口,但血液已经顺着犬冉的身躯滴下来,掉落地上。
“够了!”
伯蔟把“藏锋”笔直朝前面扔去。
“藏锋”在进入幽光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镇邪的灵器也已经落入自己手中,妖怪更加猖狂。
“怎么办,怎么办,我越来越饿了——”
“小孩子的鲜血真是太诱人了——”
“不如你们两兄弟一起来我家做客吧!”
“还有这些粗糙的人,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鲜美,但绞碎了也不失为配料啊!哈哈哈!”
妖怪说着,那条缠住犬冉脚上的粗大的尾巴,蠕动着分成三股。
一股攀爬着卷在犬冉全身,绕到纤细的脖子处,忍不住似的贪婪地绞纽着。细嫩的肌肤顿时出现道道血痕,又被尾巴上的毛发拭去,瞬间吸收干净。
一股伸出幽光的范围,向武士们的方向蜿蜒而去。
还有一股却朝着伯蔟笔直地刺来,眼见就要——
机会!
就是现在!
伯蔟竟然不闪不避,直直伸出左掌,向那急射而来的物体正面迎去!
顿时血花四溅,咯咯咯的响声,少年的左边手臂,似乎骨头在一寸寸断裂。
但同时,掌心却有一道金光贴附到那毛茸茸的细长物体上。
金光仿佛火舌一般,一经接触,顿时蔓延而上。
如野火烧过草原一般,金光呼啸着扑向那一团惨绿的幽光。
金光与绿光僵持了一瞬,却听妖怪一声惨叫,金光强势渗进幽光的范围内,一丝一丝缠绕到中心的犬冉身上。
环绕在犬冉身边的金光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而缠在他身体上那条尾巴却仿佛被大火焚烧一般,渐渐变成焦炭一般的颜色。
仿佛被剪断的绳索一样,一节一节地断掉。
“啊啊啊啊——”
妖怪的尖叫声逐渐弱下去,幽光越发惨淡。
“不好!”
伯蔟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向前扑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犬冉的身影,随着那团绿光,消失在黑暗中。
“君……君储大人!”
“君储大人!”
“发生甚么事情了?”
重新点起的火把下,少年的眉目在显得异常惨白。
依然细致柔和的线条,此时却让人从心底产生莫名的、针刺一般的寒凉。
白狐国君宇一脉,相传得到其祀奉的白藏大神庇佑,代代传承着威力极强的术法。
只是这秘传的术法,却是不到二十岁不得修习。
“刀法十二,自攀高峰;术法二十,见定巨浪。”
这是伯蔟从父王处习得白狐太刀的刀法时,君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意思是说,白狐国祖传的两种绝密之修习刀法,从冠礼之后便可进行,循序渐进,至于练到什么地步,端看个人资质了。
而术法一途,却如论聪颖愚笨,一定要到二十之后,心性已定,才可修习。而其成就,却是从修习开始那一刻便已定下,终身不进不退。
其中道理奥妙,至今无人能参透。
先祖之中有不信传训,傲而逆天者,包括十八代、三十二代君宇之子、当时之君储,皆不满二十,早夭而亡。
但是伯蔟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居然没有修过术法。
具有灵力的“藏锋”剑被拿走了。
金丝御守刚才攻击的时候用掉了。
弟弟却还在妖怪手上。
“一个小型的神居,里面的神龛中供奉着一座狐狸的木头塑像。”
这是从妖怪假扮的犬冉口中得到的讯息。
手上的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吊在胸前,伯蔟带着武士们赶到神社西南角。
果真有这么一个小型的神居。
彩色的涂料都脱落了,看起来很是残破。
在火光的笼罩中,显得十分诡异。
“咦!”
一名武士突然叫道。
颤抖的手指对着那座雕像,
“眼睛!刚才他的眼珠动了一下!”
在场众人心里一阵发冷。
可是仔细看去,那尊狐狸雕像依然残破,不知是否雕刻师疏懒,细长的眼睛只是两条长线。
并没有雕刻出眼珠。
——眼珠要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