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凝睇》苏文丐

2、硝烟起 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的京都
　　恰是初夏之时，又逢岭南战地连传捷报，周遭都呈现着一片盎然的景象。不比初春的青嫩，现下时节的草木都差不多已长开，枝叶的颜色也由浅转深，浓绿得让人只觉着青春饱满，如同少女般飞扬而美好。
　　然而沈氏府邸中与此番轻快景象大相径庭。原本沈府便是奢华之地，修筑了极大的花圃，且那葡萄牙建筑风格的欧式洋房因砖石颜色艳丽、楼房高大宏伟而显得尤为醒目，远远得便可瞧见。今日府里头恐怕是有几位军中要员，府里上下除了寻常守卫的警卫员，门外的半条街上竟立着许多身着戎装的士兵，一时间沈府在气派之余，更添了几许威严肃穆。
　　进入楼里，穿过宽阔且装饰如殿堂般的大厅，绕过一走廊，便是一间极大的花厅。地上铺着整块的大地毯，长长的绒毛一脚踏上去绵软如雪，走起路来也悄然无声。厅内的陈设倒均是呈西方样式的，无不显得主人的贵气。想必这里便是主人寻常接见亲友之处，而通往二楼的梯子就在花厅的最旁侧。
　　此时二楼的书房中除了沈鸿之，还立着几人。那沈鸿之正是现下掌军事大权的得意人物，为岭南十六省军政府总督。其麾下将员勇猛者无数，其中当数李仁德、宋世均、余岳山为最，三人在军中因处事及作战风格又分别有着李虎、宋豹、余龙的别称。沈鸿之最得宠的五姨太此时正卧坐在他跟前烧烟。在场的几位都是跟随沈鸿之南征北战多年的旧部，早年在商讨军务、请示军机时也时常有沈老得宠的女人在场，因而并未避讳。“岭南来报，建平已经拿下。黎広民的残部也已经处置完毕。七少说原本打算随军一起归还，不过之前负责的同雍县阮凤国阮玉荣父子商定的军需采办事宜情况有变，且对方态度也不甚明确。事出紧急，昨日便启程去了雍县。”说话的正的余岳山。沈鸿之微微颔首以示明了，又缓缓地吸了一口烟：“李仁德那边的情况如何？”话语一出，气氛霎时凝重了几许，“李仁德三日前已暗中调遣一个师分别驻守在岭中一带的关口要塞，又将镇守在永康县的一个营遣回京都。后又与刘志山、李严年等人在府中密谈了几次，看似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心腹将领陈家卫一边细细说，一边偷偷瞧着督军的反应。沈鸿之在“恩”了一声后，又道：“继续注意他的动向。”
　　“督军，有件事我想私下与您商议。”一直没有说话的宋世均突然开口。“说罢，都不是什么外人。”“属下想暂时请退军务。”话毕，余岳山的怒火顿时冲口而出“宋豹你这算什么，明知道李仁德那个老鬼有外心，你竟现在这个节骨眼辞退，当真是我看错了你！”“宋司令……”陈家卫还打算说些什么，沈鸿之已挥手示意“岳山，家平，你们都先出去罢。我和世均谈谈。”
　　两个时辰后，宋世均从书房出来，远远地就瞧见余岳山还在楼梯口站着，想来是等着自己给个说法。那余岳山本就是个大老粗，看见宋世均下来，也不拐弯抹角，睨着眼径直问道，“督军答应你了？”宋世均点头，余岳山“哼”地一声拂袖而去。宋世均依旧立着，许久后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