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梧离殇》梧梧

6、桃花祭 ‘原来地府

　　原本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好日子，几朵乌云却悄然而至，此时的清水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百姓似乎并未发现天空的异样，仍旧兴致勃勃的逛着桃园，逛着庙宇，虔诚的祷告、祈福、焚香。或许是为了一段美好姻缘，亦或许是为了富贵钱财，官运亨通。人世的纷杂，跌宕起伏，早已抛之脑后，亦不曾影响到一旁一抹湖蓝色的身影。
　　身着湖蓝锦服的少年穿梭于人潮之中，通往清水寺的山路上，两边各摆有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和各种他还是叫不出来名的玩意，虽已没初来时的啧啧称奇，可两只滴溜溜打转的澄澈双眸仍好奇的观望着周遭，若遇上些新鲜玩意儿，也总是时不时回头问问身后的老者。
　　老者步履轻盈，闲散的走在少年身后，腰间酒葫芦随着走动而摆动的一晃一晃。只是老者时不时轻蹙的浓眉，显得颇为无奈。不过想想只要不问都城之事，其他小事，也便作罢。
　　山南处传来沉重的敲钟声，声声响彻半空。来往百姓似如召唤般，纷纷往同一个方向行进，待到地势平坦之处，远远便可瞧见祭台设立于寺庙正中的石阶下，一条红毯从石阶顶铺下，一直绵延到祭台前百米，红毯每隔四丈各有一名手持仪仗之人庄严肃穆站立两侧，当擂鼓鸣炮声结束，祭台下的乐生奏响气势恢宏的'迎神'之乐，身着华丽祭祀礼服的舞生恭敬的跳着迎神之舞，从红毯一端一路舞到祭台上。奏乐渐变，舞生徐徐退开。围观百姓站立于红毯两侧，虽个个垫脚张望红毯彼端，却也井然有序。
　　迎头两排四列僧人手持木鱼，声声木鱼敲击声伴着虔诚的念经声，和着祭台上又起的乐声，听着无不肃穆起敬。随后一前一后两人，前者慈眉善目，笑容温煦，身着金缕袈裟，徐徐而来；后者气宇轩昂，俊朗非凡，繁复绚丽的祭祀礼服，显其雍容大气。待众人看清两人站位，皆是一惊，窃窃私语声渐起。
　　祭祀中，历来是由主祭和陪祭一块主持祭礼的，往年是无悔大师主祭，陪祭一般是僧值和尚。此前众人对三皇子主持祭礼议论纷争，皆因其地位尊贵，只可能是主祭，无人想到，当朝皇子竟是作为陪祭协同主持。如此意想不到的场景，确实令人震惊，却使此次祭礼更显隆重。
　　而此时人群中一抹湖蓝身影灵巧的穿梭着，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再回头时嘴角悄然上扬一抹窃喜。越靠近祭台，人越多，即便踮起脚尖，视线也越不过人墙。少年嘴角一瘪，索性退出人群，转瞬双眼放亮看着不远处的古树，古树离祭台不远，却是在角落处，众人眼下都看着祭礼，无人留意此处。
　　少年疾步走至树后，四下无人，轻点脚尖，身姿灵动间，人已在树杈上，视野随之清晰开阔。院墙背后的争吵声，也随之清晰入耳。少年轻皱眉眼，并未多加理会。
　　一瓣心香到清水，皆化作男女舞生手中秉羽和执侖，随着乐声，虔诚的舞动，幻化不同姿态。香火缭绕，主祭和陪祭一同迎神上香，奠帛；在世人眼中，陪祭总谦卑的稍慢一步。而后众僧一同诵读祝文，跪拜叩首后，由主持焚祝文，陪祭焚帛，火光渐起，如佛光普照，祭台上下，众人皆三跪九叩。香烟缭绕间，伴着钟鼓齐鸣声，炮声震天响起。
　　整个祭祀雍容肃穆，瑞气氤氲。只一墙之隔的寺外，却如人间炼狱，凄惨悲凉。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近乎撕扯的嗓音，愤怒的咆哮着。
　　"小兔崽子，识相的话，乖乖给老子滚，不然，哼、、、和你那个不听话的短命姐姐一样，也给你找个'好去处'。那些个富家老爷最喜欢你们这种雏了。哈哈哈哈，"其中一个面目猥琐的矮个男子猖狂的笑起，周遭一群流氓地痞样的家伙也符合肆虐般大笑。
　　浑身泥泞的孩子疯狂的挥舞手臂，试图挣脱束缚自己的粗壮手臂，换来的是又一阵无情的凌虐。瘦弱的身躯已满是伤痕，再多的挣扎终抵不过无情的束缚。眼神凄厉而绝望，而嘴角却上扬微笑，矮个男不由心惊，仅不自觉后退。
　　小孩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利刃，发狂般挥动，刺伤束缚之人。疯魔般冲向矮个男。
　　"我和你拼了！"
　　矮个的男人脸上失去了猥琐的笑容，瞳孔瞪大，惊诧慌张的乱吼着。
　　"快，快，快，给我拦下这个疯子。你们都在干什么？"
　　"啊！"
　　锋利的匕首划破矮个男手臂，男子狼狈的摔倒，惊惧恐慌的抱着手臂，乱踢的后退。几个地痞壮胆乱棍挥打掉小孩的匕首，不堪凌虐的身躯再次受到重击。
　　疯魔的孩子再次被抓住后，矮个男才恢复刚才的嚣张气势，抱着受伤的手臂，凶狠的尖锐着嗓音。
　　“诶呀，诶，我的手，我的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一个孩子都抓不住。都愣着干嘛？等他再砍人。还不快给我往死里打。”
　　“老大，今日可是桃花祭，这，这，杀人。”其中一人面露难色。
　　矮个男转念一想，邪恶的笑着，低头恶狠狠的瞪着奄奄的孩子。
　　“给我打残了。”
　　弱小的生命，在强权面前总是显得脆弱，即使奋不顾身的挣扎过，却仍旧是被无情碾压。无力的挣扎越发显得悲戚。
　　当棍棒落下时，孩子已无力反抗，失去最后意识前，眼前一道湖蓝色的光划过。
　　‘原来地府不是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