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梧离殇》梧梧

5、桃花祭 世人皆传育

　　离桃花祭还有几日，各地的才子佳人早已汇聚来此，连带着清水的市集也热闹欣荣起来。而此刻最为热闹的就属有着天下贤人异士汇聚之称的聚贤阁。聚贤阁店门连接闹市，背后却是幽幽静静的漓江水。一二层相通相连，楼上的包厢围着一楼的大厅而设，人需从过道进入包厢里才能望清楼下的情形。一楼早已被众人围的水泄不通，可以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
　　“此次祭礼，于情于理都应由无悔大师主持，皇子主持于祭祀礼法相悖。”
　　“无悔大师德高望重，主持祭礼无可厚非；然三皇子军功赫赫，加之其身份尊贵，亦可做祭礼的主持。且历来对主持之事，并未有明确规定只能由主持来主持，相反，礼者，诚心侍也。若有此心，何苦拘泥于此等小节。”
　　“大师诚心向佛，其心最真。岂是皇子之心可比拟的。”
　　“非也，经年北蛮侵袭，三皇子浴血杀敌，保我曜国疆土；南境小国混战，侵扰我曜国子民，亦是三皇子亲自出征，平定南境之乱。此等护我疆土，保我子民之人，其心日月可鉴，为民祈福，有何不可。”
　　争论中的双方为无悔大师，还是三皇子主持祭礼之事争论不休。二楼最右临江的房间内，位置虽是二楼最偏僻的一处，视野却涵盖整个一楼。面向一楼敞开的位置，一张素雅屏风遮挡着外面投来的视线，里面却可看清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雅间内，一人正品着新茶，异常白皙的修长手指轻敲着桃木桌，发出咚咚的声音，不知是手指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脆动听，还是楼下众人喋喋不休的争论有趣，坐着的人，嘴角轻扯。
　　直到嘈杂的争论声变成老者浑厚有力的说书声，此间的人才起身，一直静立于身后的女子娴熟的为男子披上狐裘，女子容貌十分秀丽，一身浅色绿衣，衬得女子肤若凝脂。
　　一前一后行至楼梯口，中途二人被上楼的人阻隔开。男子刚到一楼，不知何处跑来的毛头小孩，莽莽撞撞的冲到男子身边，谁也不曾料到，男子身形一晃，往后倒下。
　　“兄台，可好？”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双纤细却有劲的双手自后扶住欲坠的男子。
　　男子淡然的脸上，一丝讶异悄然浮现。
　　“小子，你站住！”
　　小孩惊讶于男子竟被自己轻易推到，愣神了片刻，见有人扶起对方，旋即转身欲走，便听到喝停声，回头见出声之人只是个容貌俊秀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不愿多加理会，无奈面前不知何时挡着一女子，女子一脸冷凌，此刻已无退路，加之在这聚贤阁内，不便动手。思量只是片刻，小孩脸上立显无辜，转身说着道歉的话语。
　　“东西交出来，你便可离去。” 少年郎一脸狡黠，伸手到小孩面前。
　　小孩一脸莫名，眼神间却有所闪烁。
　　“何，何物？”
　　“一个不属于你，而属于他的。”
　　眼下的情形，男子清楚刚才的一撞并非无心之举，见绿衣女子脸上担忧，眼神示意对方自己无碍。便打量起面前的小孩，穿着简朴，一双眼眸却透着机灵劲。
　　“我，我不知你说什么？我还赶着回家。”
　　“你身手敏捷，却并非毫无破绽。而我猜，那东西应在你左袖，若是没有猜错，应还有其他的。你愿交出这位公子之物，还是要？”少年靠近小孩，低语着，而后促狭一笑，“我想，你亦不愿此事让众人知晓吧。你若愿自己拿出，想来这位公子亦不会多加为难于你。”
　　小孩不自觉扣紧左袖，警惕的看着面前笑的一脸无害的少年，不用回头身后的压迫感欲强，面前的文弱公子，一脸笑意，意味不明，不可小觑。此时周遭虽有人投来好奇目光，却并无人近前。神色飘忽间，手已伸到左袖中，伸出时，右手上已多了一块色泽艳丽的血珀。
　　少年眼神停留于血珀上，小孩趁此跑开。绿衣女子也未加阻扰。
　　"跑的倒是挺快。"
　　"好了，物归原主。"
　　“若非公子及时发现，萧然竟不知此物被偷。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自称萧然的男子恭敬的施礼道，神色无常的留意面前之人。
　　“在下云梧，不过是随手之举，萧然兄不必挂怀，倒是萧然兄这块血珀着实精致，花瓣颜色同自身之色变化，实属少有。”云梧放低声音，学着男子嗓音。
　　云梧今日随雷爷来此会一故人，本在四楼赏景，听楼下异常热闹，好奇心作祟，悄悄行至楼下。虽已来清水数日，见过街市繁华，庙宇鼎盛，行人或独行，或结伴，却不曾见过今日这般众人据理力争一事。最后也未见争出个所以然，正欲上楼，而楼上下来的人却轻易被撞倒，虽讶异，仍是伸手扶住对方。
　　“只消一眼，云公子便识得此物是血珀，此般眼力才是少有。萧然佩服，想必刚才也是多亏云公子的好眼力，萧然这块血珀才不致遗失。”李萧然声音沉稳，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低低轻咳了两声。一直静立一旁的绿衣女子，略显担忧的递上一块锦帕。
　　“萧然兄身体不适？”云梧关心问道。
　　再看对方狐裘加身，如今已过寒冬，初春天气虽微凉，狐裘加身却显突兀。
　　“无碍，不过是些旧疾罢了。”
　　李潇然接过锦帕，轻捂唇。
　　在云梧看来李萧然不仅气质温润，还有着一双骨节分明，秀气的双手，而让云梧不解的是无意瞥到对方手掌心的一条黑线，颜色虽浅，心下虽有几分猜测，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
　　"若是旧疾，便不可大意。"
　　"多谢。今日也多谢云公子仗义相帮，也不耽误云公子了。"
　　两人含笑点头，背身而行。
　　"世人皆传育沛之神奇，却不知育沛亦有相克时。"
　　错身间，云梧低头的嚷嚷自语，可李萧然却不再淡然，猛然转头，只见上楼离去的背影。
　　“少主？”茯苓冷然的脸上，露出稍许疑惑。
　　“让白术来见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