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流言 公子果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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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门前。
叶迟歌上前对守门的衙役有礼一揖，“劳烦大叔为在下向县令通传一声，故人来访不知是否一见。”
衙役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举止客气有礼，也客气回道，“这位小哥，本县县丞还未到任，你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叶迟歌一愣，脸上笑容微僵，“未到任？那赵县令呢？”
“赵县令二日前便已动身去往杭州，虽然都是州县，但这地方之间的差异不可同日而语，”衙役语气不无艳羡，“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添上杭州这一肥差，咱们赵县令真是走运了。”
运气吗？不尽然吧。叶迟歌心思微动，谢过衙役后上了马车将事情告诉鹤云峥。
二人对视，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对此事的怀疑，哪有如此凑巧之事，并非大比之年，他们私下也打探过赵如海这个人，虽有几分本事但为人虚浮，任和州县令两年无大功亦无过，按律不会升迁，尤其还涉及同州调动，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吧。”叶迟歌看着小繁脸带倦色，对车夫说道，“找家干净安静的酒楼稍作歇息再回去。”
为了早些打探消息，几人出门前并未吃早膳，只在途中吃了几块点心。车夫在城中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家环境幽静客人不多的酒楼。
叶迟歌慢慢推着鹤云峥走进酒楼，屋内零散几桌客人被这样新奇的组合吸引住眼光，尤其是鹤云峥坐下的轮椅，窃语声声，但被两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一扫后，又匆匆回过头去，出门在外行走之人，这份眼力见还是有的，那两人身上寒气凛然，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人，还是少惹为妙。
店小二机灵地为几人在角落寻了个安静之所，点了几个汤菜几人沉默无语。小繁和车夫在凳上坐立不安，却不得不听公子的话，可做下人的怎可与主子同桌吃饭？实在是闻所未闻。
酒楼的客人初时还会偷偷瞄几眼那桌怪异的组合，但发现几人只是沉默的用餐，时间久了便也不放在心上，慢慢说起江湖新鲜事。
叶迟歌暗暗留意，其中靠窗而做的几个人说的话让她筷子僵在半空，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她看向鹤云峥，眼神有丝担忧。
“你们听说没有，凌云山庄的鹤庄主残了。”
“啊，不是吧？这才当了几天庄主啊，怎么就残了。”
先前说话的人狂饮一杯酒，“唉，不是那个，是鹤云峥，被人叫做‘冷面阎君’的鹤云峥。”
听他一说，一桌人都放下筷子向桌子中间凑去，“怎么回事？没听说啊！”
那人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埋着头小声说道，“道上都传开了，说他四肢筋脉都被人挑断，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靠人服侍了。要不然你以为这么久的时间，他怎么都没出现？传言肯定是真的。”
“怪不得凌云山庄会由他弟弟接手，”一人语气一顿，“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快说说！” 其他几人催促。
“近来商场上异动连连，看情形都是冲着凌云山庄去的，可能是那些长久压在凌云山庄下的商铺故意为之。听说凌云山庄有些店铺的掌柜卷款跑了，估计也听说鹤云峥的事了。而现在这个鹤展初，哎，手段明显不如他哥哥，恐怕难以压制这场风波。凌云山庄这个商贾第一，怕是保不住了。”
“你们说也奇怪，这凌云山庄接二连三发生祸事，先是鹤老庄主遇害，然后鹤云峥入牢，再来是柳夫人自尽，三老爷出事，听说害死了个丫鬟。好端端的怎么会死这么多人，估计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其他几人不信摇头，那人辩白，“你们别不信，我听说在蜀地有个大户人家……”
小繁和车夫早已起身去马车旁等候，叶迟歌静静看着鹤云峥苍白如雪的面容，心里止不住担忧，这是鹤云峥第一次在人前听别人谈及受伤一事，他能否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实难估测。
鹤云峥幽如黑潭的眼睛直视远处，回头望了一眼叶迟歌，轻掀嘴角吐出无声二字，“走吧。”
叶迟歌的眼光从鹤云峥的唇角移开，不意外地再次看见店内诸人惊异的表情，冷冷一扫，抿着唇推着鹤云峥离开。
“公子，回庄吗？”车夫拉着缰绳问道。
“不，去济云堂。”
济云堂，和州城数一数二的医馆。叶迟歌前几次在这里曾和管事打过交道，从而认识了木隐以及知道密卫的事情。上几次来，医馆内问诊、抓药的人不断，而此次前来济云堂竟然闭馆。
叶迟歌让车夫到旁边的店铺打探，方知一日前济云堂不知何故匆匆闭馆，有人见到管事火急火燎地上了马车出城而去。
叶迟歌蹙眉，“回庄。”
说完便是长久的凝思不语。照此情形看来，凌云山庄多半发生变故，木隐怎么没有消息传来？当日未能将幕后之人一并抓获使其逃脱，叶迟歌便知那人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能藏匿多年，所图甚大不会轻易收手，待风声平静之后肯定还有动作，现在凌云山庄的异动是否与那人有关？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叶迟歌低垂的眼突然抬起，看向对面一直沉眉敛目的鹤云峥，不知他是否有所察觉？
扬州城一处别院。
一男子手扶太师椅，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哈哈大笑几声，停下笑声又喃喃自语，“只待三日后，整个凌云山庄就是我的了。等山庄易名换主后，再送那小子去见他爹娘，至于他那个大哥，哼哼，若是他老实在哪个老鼠洞里缩身，就饶他一命；如果不要命出来搅局，正好让他们一家在地下团圆。”
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阴鹜的眸里倾泻一丝精光，待到凌云山庄到手，再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个少年擒住，凌云令也将属于他。一想到这些，男子的笑容更胜，只要再忍耐三日。男子慢慢收敛笑容，霎时眸光变幻，长身而起，上身一缩佝偻着身子走出屋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去往扬州的官道上疾驰而来一辆马车，紧赶慢赶仍是没赶上，天黑之时城门已关闭。车夫隔着窗口沉声问道，“公子，城门已经关了，要不要小的想其他方法进城？”
他说的轻巧自然，无视守城的卫士，仿佛城门是自家的房门随便进入。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今晚就在城外露宿，明日再进城。”清冷的声音在车内缓缓响起，随即车内响起轻微的动静。
不待车内人吩咐，车夫利索地将马车停在附近宽敞的空地，将马拴在树上，从车内下来一人，鹅黄长裙，雪白外帛，肤如凝脂，秀眉淡扫，远山之黛，活脱脱一位从画中走出的柔媚佳人。她走到车夫身侧，冲他盈盈一笑，与他一起拾柴生火。
一时，马车内安静无声。突然，里面响起簇簇声。
“你理应先去杭州，好不容易有了血案的线索，你怎能一时冲动转道扬州。”
叶迟歌看着飘到青衫上的纸，字迹龙飞凤舞，看得出写字之人心中的恼怒，他微微一笑，“你要相信我，这不是冲动。我之所以转道扬州，并不只是为了解你之忧，更因为凌云山庄是我的倚靠，攘外必先安内，与敌对阵，我又怎能放任自己的后方乱了阵脚。”
一席话虽然在理，然而鹤云峥心里却明白，她这么说无非是安抚自己。鹤云峥看着浅笑的叶迟歌，一双星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还有努力遮掩的倦容，眼底露出一丝淡淡的情怀。他将搁在旁边的干粮和水递给叶迟歌，张嘴默声，“吃。”
二人独处之时，叶迟歌坚持让鹤云峥开口说话，鹤云峥虽不愿却也不想罔顾她的意见，偶尔会开口说两句简短的话，即使无声，对面那个人却看得懂。
叶迟歌慢慢嚼着干粮，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忙碌的小繁，不禁失笑。这小丫头读书识字不行，猜度她心意的本事倒是见涨。前两日出庄时，原本要告诉她在庄里等自己，可左右到寻不到便作罢。没想到在出庄必经的一条青石道上，小丫头抱着包袱守在那里，说什么哪有公子在外奔波丫鬟在庄享福之礼。
月上中天，闭目养神的鹤云峥倏然睁开眼，宽袖一挥，几粒棋子朝外打去，“嗖嗖嗖”几声过后，充当暗器的棋子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依稀听见几声含糊的抱怨。
“公子在哪里找得高手，这也太狠了点吧。若不是我躲得快，今晚就要躺在这儿了。”从黑暗里慢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之人，边走边抱怨。
“早知道是这样的苦差，我就不凑这份热闹让木头自己来算了。”
鹤云峥不理那人言语，手里又捏几粒棋，待飞扬之时被人从旁按住，“是七杀。”
“是我。”一阵风过后，车内多了一人，“公子，您这护卫功夫真不错，一会儿让我跟他切磋切磋？”
叶迟歌看了一眼鹤云峥，淡淡一笑，“你自己和他说吧。”
“这有何难！”七杀转头看向椅上之人，张开的嘴马上闭上，垂头躬身一礼，“庄主。”
鹤云峥一记冷眸瞥来，手指轻敲扶手。七杀偷偷瞄去，不懂何意。见他指尖把玩着棋子，恍然大悟，忙将刚才兜来的暗器双手奉上，恭敬站在一边，心里悱恻：公子果然不是凡人，竟能请动这个主给他做护卫，果然一个比一个狠。
“叫你们做的事都准备好了吗？”叶迟歌眼光淡淡流转。
七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回公子，全部准备妥当，只待公子一入庄，计划便开始实施。”
叶迟歌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寒芒，“是人是鬼即将见分晓，你们多注意安全，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是，请公子放心。”七杀见叶迟歌再无其他吩咐，一闪身又在黑夜里遁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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