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回程 唐霄寒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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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瞧着唐霄寒兴奋，可以用手舞足蹈来形容的样子，一时捉摸不清。其实，他很期待有人拦截？
——恭喜迟歌，就是这么回事儿。
唐霄寒摩拳擦掌，眼露热切地瞅着后方，快点来吧，这两日日子过得实在无趣，整天窝在客栈守着那个病姑娘，还要提防迟歌可能会突然弃他而去，日防夜防，搞得身上都要发霉。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不开眼的添点乐子，岂能不让他兴奋。快点来吧，快点来吧！
等了半刻，唐霄寒变得气急败坏，站在马车上不停向后张望，愤愤不平，“搞什么？哪家的奴才这么慢慢吞吞，办事效率如此之差，肯定会被他主子淘汰。”
继而回头感叹一声，“我实在是为他家主人忧愁。”
叶迟歌上下看了他一圈，打量了这张俊脸许久，然后开口，“床前明月光。”
唐霄寒侧头奇怪的看着叶迟歌，在嘴里低吟一遍，诧异道，“迟歌果然异于常人，大敌当前竟能出口成诗，这份沉着淡定谁人能及。”
虽早已预料，叶迟歌仍轻叹了口气，神色未见所动，却有淡淡怆然。他撑着扶手跳下马车，双手负在身后遥望苍穹。原以为唐二行事怪诞，语出惊人，有可能来自那个盛产“网络”推崇“穿越”的时代，如今看来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不甘心在作祟。诗圣这首诗可谓家喻户晓，若为同年代的人又岂能不知？
唐霄寒花了半刻钟才觉察到他身上萧索的气息，笑眯眯的脸有一丝裂缝，像是做错了事紧张地问道，“我说错话了？不是你写的？”
“嗯，”叶迟歌低声说道，“那人姓李名白字太白。”
唐霄寒听他声音里似乎对这人极为尊敬，不由自作聪明打算投其所好，“果然是个有才人，你朋友？他家住哪里？咱们得空去拜会一番，不知迟歌意下如何？”
“他……”叶迟歌说了一个字就停口，要怎么对他解释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想到唐霄寒那种能力，会把一个问题衍生出无限他想象不到的问题时，叶迟歌倏然闭了口。
所幸，远处逐渐浮现的黑点吸引了唐霄寒的注意，也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看到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叶迟歌疑惑，“这是敌人？”
唐霄寒一副长者姿态，摇头晃脑，语重心长地说，“人不可貌相。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人，识破伪装。你瞧那人走路摇晃，可能是故意为之。你瞅他跌倒了又爬起来，这可能是博取别人同情的伎俩。你再看他额头泛着血丝，咦，我瞧着这人怎么有点熟悉？”
叶迟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抓耳挠腮苦想的唐霄寒，朝着那道身影走去，因为他已认出那是本该在客栈养伤的姑娘。
在她又一次摔倒时，叶迟歌将她扶起，眉梢一挑，周身散发着一丝怒气，“小姑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客栈老板竟黑心吞了留给你的银两？”
那位姑娘急促地喘着气，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追出来。我娘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我得报答公子。”
叶迟歌低头对上小姑娘认真的表情不禁笑了下，“好，就当你已经报答我了，快回去好好养伤吧。”
不料，小姑娘“通”的一声跪在地上，仰起脖子倔强地说道，“不，做人要信守承诺，这也是我娘教我的。虽然我是女儿家，但也要说到做到。求公子收留，我愿为奴为婢侍奉在公子左右，以报救命之恩。”
叶迟歌的笑容僵在嘴角，这个身高不及他下巴的小姑娘，约摸只有十三四岁，为奴为婢？谁能告诉他，要怎么解决眼前这种情况？
小姑娘见他并未答话，头一低重重磕在地上，一个又一个沉闷的声音砸在叶迟歌心头，眨眼间，姑娘头下的地面也染上红色，本就渗着血丝的白布像被人扔进染缸，小姑娘的身子好像秋风中树梢的叶子，摇摇欲坠。
那副坚持的模样，仿佛叶迟歌不答应她便不停歇。
“好了，别磕了，我答应你便是。”
小姑娘听闻此话，晃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抬起头露出笑容，殊不知额头的血已顺着脸颊流到嘴边，原本清丽的脸变得有几分诡异。
叶迟歌掏出帕子覆到她的额头，“可有名字？”
“小繁，我，奴婢名叫景小繁。”
“小繁，如果真要跟在我身侧，你记住了，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自称奴婢，以前怎么说话以后照样就可以了。”
景小繁看着少年眸子里淡淡的光芒愣住了，想不明白这是什么规矩，见他等着回话，忙垂下头细声细语地回话，“奴，我，小繁记住了。”
叶迟歌将她搀到马车旁，要她进去休息，又经过一番规劝她才惶恐不安地端坐在车内。
这时，反应过来的唐霄寒心情大坏，紧紧皱着眉头，小声嘟囔，“她爹真是给她取了个好名字！小繁小繁，果然是够凡。”
他揪住叶迟歌的袖口，弱弱地问，“你干嘛带上她？”
叶迟歌不复刚才温和，一对秋水瞳眸瞥向他抓着的袖口，又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唐霄寒讪讪地松开手，顺手弹了弹，拂去不存在的尘土。
“若不带着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磕头流血至死还是瞅着她一步步追着马车跑？如果要她死，当初又何必救她。”
马车缓慢地向着和州驶去，路上极其平静，仿若那个幕后之人歇了心思，然而叶迟歌知道，那人花费了如此多的气力，必不会轻易收手，肯定是蛰伏在暗处，寻找时机以求一击命中。
“公子，喝杯茶吧。”
叶迟歌看着眼前突然多出的杯子，醒悟过来，已经将景小繁收在身侧，他接过茶杯，温和地说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先不要做这些。”
“公子，奴，我身子已经大好，做这些不妨事儿。”小繁乖巧地回道，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开心地笑，催促道，“公子，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叶迟歌一笑，将茶杯放于唇边，淡淡的茶香已钻入鼻腔，轻抿一口滑进喉咙，口齿留香。他一顿，没想到她竟有这等本事，果然是在大户人家呆过。他见小丫头一脸等待紧张的表情，含笑点头。瞬间，那孩子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彩，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孩子的表情。
那日上了马车的她再次陷入昏迷，唐霄寒那个蒙古大夫也弄不准怎么回事，无奈之下二人准备赶车再回扬州时，她便醒来，挣扎着死活不肯耽误他们的行程，并说带的包袱里有药，只要按时服用就会慢慢好起来。看着那样倔强的孩子，叶迟歌仿佛看见旧日的自己，再次心软就顺了她的意。幸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也确如所言，渐渐恢复。唐霄寒看着她康复的速度，不止一次叨咕，夏清云找来的大夫太不靠谱，就会蒙人。
精神好起来的小繁告诉叶迟歌，原来她已经十五岁，和小虎一样大的年纪。由于经年辛劳身子长得也缓慢。她娘虽早逝，却也教会她许多为人的道理。但她爹自从娘走以后，渐渐变得好赌，家产也慢慢变卖，最后为了赌金竟然将她卖入大户人家做丫鬟，这几年她所得的俸银都被他拿去赌，直到前些日子，她爹居然丧心病狂，将她骗出府要她给赌坊冯二爷做第六房小妾，来偿还签下的赌债。她不愿，趁人看守不备时逃出来，可还是被人发现，接着就发生了瘦西湖畔上的那一幕。
叶迟歌听着她低低诉说自己的事，眼神忧伤却无泪。叶迟歌掩下眸，慢慢探出手，轻抚小姑娘的头，良久无言。
第六日，马车进入和州县内，唐霄寒并未进城，而是驾着马车拐入一条岔道，兜兜转转在一座庄园前拉住缰绳，轻敲车门，“迟歌，到了。”
叶迟歌下车看着陌生的地方，心里停留在那个安静淳朴的相榕村，突来的心绪让他心中沉甸甸，一想到那些惨死的村民，他有些难以呼吸。
唐霄寒不知叶迟歌心中所想，回头冲着他一笑，自顾自地说道，“就是这里，一会儿你就会看到想见的人。”
敲开庄门，里面的人似乎识得唐霄寒那张俊脸，不待多说便将三人请入内。
叶迟歌低眉敛目，即使垂首视线所及尽是郁郁灌木丛，偶有假山立于丛中，脚边是识不清的连绵花束，让人误以为来到园林。但叶迟歌敏锐地发觉，带路之人有意无意地会在绕过某个花盆，在出人意料的地方转弯，只是他做得极为自然，让人感受不到怪异。叶迟歌稍稍落后一步，回头再瞅向那些林木的摆设，心底暗忖，这是阵法？
待他在正厅喝下一杯茶后，一道身影猛地窜到屋里，眼睛扫向屋内几人，当那道身着青衫安静端坐的身影入目时，脸上露出狂喜，双眼放光，他一个箭步跳到那人身前，激动地张开嘴，却未有声音响起。
叶迟歌放下杯子，转头看着半月不见的少年，身高似乎抽长了许多，脸上的稚气也被磨掉，俊俏的面容多了丝刚毅，似乎得到消息一路本来，额头冒着微汗，低低垂着头扯着自己的衣袖。
“怎么？不认识了？”叶迟歌顶着眉间的倦色温和问道。
虽然马车一路慢行，可毕竟也是奔波数日，车马劳顿。
叶小虎紧紧攥着袖口，“你说几日便回，这都几个几日了！”
叶迟歌失笑，站起身摸着和他差不多身高的小虎的头，安抚道，“好，是我不对，我应该早些回来。”
小虎见他如此好说话，看着他微笑的模样，马上慌张起来，抓着他的手臂焦急问道，“哥，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迟歌拉下他的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淡淡的说，“没事。”
小虎却不信，眉毛纠结在一起，眼光扫过唐霄寒，在景小繁身上顿了一下，又立刻移开，对如花的娇颜视若无睹。少年曾经温淡的目光，如今赫然有了几分犀利。
叶迟歌抬起食指点开他皱起的眉头，淡淡的问道，“先生在何处？”
小虎将疑问按下，乖乖的回道，“师傅在鹤大哥的房里，他情况很不好。”
话音一落，一道风从身边刮过，再看屋里已少了唐霄寒的身影。
叶迟歌揉了揉眉间，一怔，“他怎么了？”
“鹤大哥他……”
“带我去看看。”未待小虎回话，叶迟歌已然向门口走去，唤来门外听候差遣的下人，要他给小繁安排休息之所。接着，回身交代她好好休息。
景小繁抱着包袱，看着那道如寒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凝神，久久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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