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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画舫 迟歌,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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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西湖畔,灯火辉煌,破月当空,靡靡之音不绝于耳。湖畔柳树垂髫,琼花绽放,浓郁的花香亦抵不过满湖的脂粉香。放眼湖面,画舫遍布,丝竹曼曼,歌声袅袅,觥筹交错,一片旖旎温柔景象。
叶迟歌站在柳树下,晚风吹起他一袭青衣,加上气质出众,朦胧的灯光下柔和了他冷漠的面孔,引得画舫上的姑娘们不断抛媚眼扬手帕,看得唐霄寒拍掌大笑连连。
叶迟歌嘴角抽搐,有些迷惑怎会随着唐霄寒来到这里,却也肯定唐霄寒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案子了结,唐霄寒向他扑来嚷着要报酬,还未等近身,就被云大哥挡在一边。他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扮起怨妇状泪眼婆娑控诉他的失信。明知他是故意为之,叶迟歌也无好推拒,原本他就个重诺之人。
一行人从凌云山庄回到扬州城,稍作歇息后,唐霄寒便意气风发地带着他来到瘦西湖畔,来履行他嘴中“山盟海誓“的约定。
唐霄寒眉飞色舞地扫了一眼叶迟歌,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不无得意地炫耀,“迟歌,为了让你好好享受到左拥右抱的快乐,哥哥我把瘦西湖上最好的画舫包下,又把扬州城里最有名的歌姬舞姬统统叫来,环肥燕瘦任君挑选,”说着又贼兮兮地凑到叶迟歌耳畔挤眉弄眼说道,“必定让你有个难忘的春宵。”
说完,他惊诧地发现,旁边的人脸色又白了几分,心里不由暗笑,果然是个童儿!
接着,不由分说拉起叶迟歌踏上岸边最大最华丽的一艘画舫。
船上衣香鬓影,往来芬香,姑娘们果然长得斗艳芬芳,皮肤一水的娇嫩,眉目本就含情,见到两位风姿卓然的翩翩少年上船,眼眸流转有如秋水波光,齐齐上前一扭一挪,浑身皆是风情,配上娇嗲的嗓音,唐霄寒如同置身于天上仙境。
然而,有句话怎么讲得——己之蜜糖彼之砒霜。
叶迟歌脸色难看,觉得脚步沉重,冷着一张脸,寒气像雪山上的峭壁实质有形,源源不绝射向周围。可画舫上的姑娘们今夜似乎吃了熊心豹胆胆大异常,热情绽放,不怕冷面寒气纷纷对叶迟歌上下其手,可怜叶迟歌不得不分神对付身上突然多出的芊芊玉手,笨拙的模样引来一众姑娘的娇笑。
“哟,公子还不好意思了,瞧这脸皮比芙蓉的还嫩上几分,瞧得奴家真是喜爱得紧啊!”百花楼的芙蓉盯着叶迟歌的脸眼睛发亮,恨不得上去咬上两口,那副如狼似虎的模样恨不得此刻就能私下相会,互述衷肠。
“可不是嘛,幸好公子不是女儿身,不然非要让咱们姐妹嫉妒得心都碎了。瞧芙蓉姐姐芳心难耐的样子,恐怕心儿都扑到公子身上了。”牡丹阁的赛花娇掩着唇吃吃笑。
芙蓉抬起眉梢,媚笑嗔道,“花姐姐真健忘,妹妹可比姐姐小上几岁,可不敢在姐姐面前尊大。”
赛花娇手指绞着丝帕,咬碎了一齿白牙,这个可恶的芙蓉,到哪里都与她作对!
城里几大青楼之间互抢生意早已不是新鲜事,花魁明争暗斗更是寻常,指望这群平日就以斗为乐的姑娘们平心静气坐下来喝茶,还是趁黑回去睡觉做美梦来得实际。
叶迟歌以手抚额,只觉此情此景似在做梦,这些名妓在闹哪样?
瞧着叶迟歌局促无奈的样子,唐霄寒好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兀自笑得开心畅快。
叶迟歌略带尴尬的眼光飘来,正好瞥见他嘴角荡漾着的笑意,难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暗骂一句:唐二,这个混蛋!
见他一副看好戏的痞子样,将心一横,索性牵起黏得他最紧的叫什么芙蓉姑娘的手,行云流水一般踏进船内,姿态说不出的从容优雅,只是细心之下会发觉他迈步两脚之间的距离显得过大。
唐霄寒呆愣住却也只是一瞬,随即嘿嘿发笑,嘴里喃喃:孺子可教。随手搂起身侧一观望的姑娘,懒懒地走进画舫。
进到船内,唐霄寒又是一呆,他觉得今夜自己就像一只呆头鹅不停发呆。船舱内处处轻纱随风摆动,空气中飘荡着瓜果香和女儿家的脂粉香。唐霄寒已无神去看船中布设,眼睛盯在那一桌佳肴,旁边的人身上。
青衫少年神情冷漠,动作稍显僵硬,却细心地给旁边的娇艳女子布菜,女子吃完一口他便夹一筷,女子小口吃着,脸上乐得真像绽放的芙蓉花。
唐霄寒揉揉眼,只觉身在梦境,叶迟歌何时变得如此体贴?看着芙蓉笑得灿烂的脸,唐霄寒倍觉碍眼,望着叶迟歌不断伸缩的筷子,他咽了咽口水。
唐霄寒走到叶迟歌的对面,重重地坐下,用屁股的分量告诉对方自己的存在。
只可惜对面的人头没抬,眼也没扫过来,继续专心夹菜,这一夹一吃配合得无比默契。
唐霄寒看了不是滋味,一挥手,早就羡慕得牙痒痒的莺莺燕燕齐齐围上前,想要争得一杯羹。却不想原本低眉顺眼堪比小绵羊的芙蓉突然化身河东狮,将贴在叶迟歌身上的其他姑娘狠狠拽开,而后又瞪了几眼,才换成娇羞笑容,软绵绵的说道,“公子,咱们继续。”
唐霄寒愣愣地看着,有点疑惑,现在的青楼都是这么做生意?
被赶的姑娘们不甘示弱,不待唐霄寒吩咐,便已拿出吹拉弹唱的压箱绝活,舞姬更是一转眼一挑眉皆朝向叶迟歌的方向,期许得到那个少年公子一声赞许。
唐霄寒看着唯一留在身边的姑娘,稍有安慰。不想那姑娘柔柔地开口,眼神却瞟向对面,“唐公子,奴家也想去唱一曲儿。”
唐霄寒手指着她,又指指对面的叶迟歌,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来表达此时复杂的心情。突然气急败坏地在桌上狠狠一拍。
“啪”的一声响后,屋内安静了,对面的少年也如他所愿看过来。他脸上一晒,却不知说什么了。
此时,外面隐约传来喧闹声,里面夹杂着咒骂和啼哭声。
唐霄寒趁机起身,颠颠地向外窜,“我去看看什么热闹。”
叶迟歌瞧了他一眼,优雅地站起来,声音冷且直,“同去。”
走出画舫,叶迟歌暗暗吐了一口气,终于放松僵直的身体,兵行险招,主动出击,果然奏效!
他扫向嘈杂之处,发现灯火通明的岸堤上,几个壮汉跌坐在地的人拳打脚踢,看露出的衣摆和哭声,应是个姑娘。那几人一边打一边嘴里骂骂咧咧道,“要你逃,让你跑,要怪就怪你那嗜赌如命的爹,欠了赌坊银子只好拿你来抵债,现在还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快活去了。你不认命,好,大爷这就把你腿打折,看你还怎么逃!”
姑娘未及反应又被踢倒在地,几脚下去空气里便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在岸上围观的摊贩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吱声,城里的恶霸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而甲板上围观的贵人公子们则指指笑笑,欢乐的表情让人误以为在看闹剧。
见此情景,叶迟歌面如寒霜,原本柔和的眉目冷意骤升,寒意逼体而出。他几个箭步便下了画舫来到岸上,一脚踢在那个举起木棍准备打腿的汉子腿弯处,那人一时不察跌撞两下棍子挥空,却也成功地挑起对叶迟歌的注意。
“你小子哪里来的?乳臭未干还敢管大爷办事儿!”那人竖起眉毛,粗声喝道,“给大爷磕两个响头便放过你,不然连你一起打!”
叶迟歌不理会他,手脚并用快速在几人身上或推或扭,在外人看来招数异常怪异,而这些只不过是防身术里最基本的反关节。待那几人嗷嗷痛叫之际,他径自探向地上被打的姑娘,她已被打得看不清面容,鼻青脸肿,额头和唇角都流着鲜血,发丝凌乱,衣裙上尽是脚印。她哆嗦着身子,双臂弯曲,嗓子眼里弱弱地喊着,“救命……”
叶迟歌伸手去扶受伤的姑娘,“呼”的一声,凌空挥来一棍,夹杂着莽汉的怒喝,“小子找死!”
“啪”“啪”两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壮汉抱着手臂在地嚎叫。
唐霄寒跃身前来,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手上,再起一脚将他踹下湖,怒骂道,“我看你是找死!”
其余人见他面带杀气的模样皆不敢动,拿着棍子一步步后退,却不想被后面的来人几下撂倒在地。
“将这一干人等押回去送给张连秋,告诉他城中恶霸横行,让他仔细点自己的乌纱帽!”
如玉男子临风而来,看见那抹青衫,嘴角含笑,“迟歌,可安好?”
叶迟歌点头,“多谢云大哥!”
转回的唐霄寒在侧听见犹自嘟囔,“怎不见你对我言谢?区别太大!”
“这位姑娘受伤不轻啊,”夏清云瞧见他搀扶的女子,“先将她送到客栈安顿下,我即刻着人请大夫,你看如何?”
叶迟歌如冰的脸上有了丝融化,“好,有劳云大哥。”
唐霄寒跟在二人后面,眼神如刀般狠狠扎向夏清云,心中暗咒,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暴打一顿,每次都出来和他抢功劳。一个臭书生不在家好好温书识字,偏偏带着护卫整日溜达,肯定是不学无术,亏得长了一副好容貌,一定要提醒迟歌,千万不能被他外貌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