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游庄 ，“迟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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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害嫌疑人的身份确定在鹤纲和陈管家二人身上，只是被害者到底为谁，成为本案的关键。叶迟歌告诉云青雨火速派人到陈管家的家乡寻找此人，找到后马上带回。心思却转到他处，方才观山庄家丁面容质朴，行事虽带谨慎但不乏生硬，不像侵染森重规矩已久的样子。而唐霄寒正巧此时前来，也好！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向他打听一二。
还未待叶迟歌询问唐霄寒庄中事宜，在衙役向庄中奴仆问及鹤三老爷和陈管家的平日习性等事情时，竟然一问三不知。细问之下才得知，庄中上至内院丫鬟下至厨子，所有仆人在月前全被更替，而一手操办此事的正是陈管家。
“月前？岂不是鹤云峥入狱之时？”叶迟歌想到这个问题，心中迷雾渐渐拨开，幕后之人心思缜密，连签了卖身契的家仆也辞退打发，一个不留，可见必有事情隐瞒。即使官府来查，也无法从下人口中得到线索，就像此时。而经办此事的陈管家，如得不到庄主或者什么人的命令，断不敢行此事大费周章。那么，到底是谁指使？鹤展初？三老爷？抑或是那个夫人？
叶迟歌对云青雨低语两句，走出临时作为审案地点的侧院，挥退亦步亦趋跟着的小厮，缓缓而行。
一路走来，长廊轩榭，拱桥流水，接连不穷，地上铺着大小均匀的鹅卵石，扶栏刻着鹰飞云霄的浮雕，大气庞然。这里不见金银朱漆，亦没有玉阶珠宝，但隐隐有一种内敛处见超脱之感。
叶迟歌脚步不停，安然踱在山庄各处，一路上山石树木疏密有致，只是山庄占地广阔，一时之间游走不完，他行走一个时辰，也不过看了几处。待他停下脚步时，却已感饥肠辘辘。此时，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勾得他腹鸣之声不断响起。无奈，他抬起脚，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迈去。
他在庄中东转西转，愈走愈偏，在铺红叠翠中，叶迟歌循着香味行至厨房，见厨房却无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
一个厨子打扮的人进屋看见叶迟歌，骤然一愣，“这位？”
还未回话，屋内就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叶迟歌抿嘴垂头，眼神不断扫向不断冒着蒸汽的大锅。
那人五十上下的年纪，头发斑白，宽厚一笑，走到灶前掀起锅盖，黝黑的脸上堆满笑意，“难为小哥鼻子灵通，寻到这里，也算你有口福，今儿赶巧多做了一些，你也来尝尝咱老于的拿手厨艺——三套鸭。”
叶迟歌接过盘子也不再客气，慢慢撕嚼起来。扬州名菜三套鸭，将菜鸽藏于野鸭腹中，再将野鸭藏于家鸭腹中，塞入各种配料，涂上秘制的蜜汁，放在锅里蒸。蒸好后野鸭喷香，菜鸽细酥。没想到在这里尝到货真价实的“古菜”，真是千古流芳了。
老于似乎并不忙，他在叶迟歌旁边坐下，一脸慈爱，眼神落在叶迟歌身上带着一抹怅然和回忆，“看你吃得这么香，真像小灵，她也最喜欢吃我做的菜，每次回家都会让我做给她吃，可惜……”
“于师傅，小灵怎么了？”叶迟歌侧头，发现他眉毛倾斜，表情沉郁，于是便知他有悲伤之事，果然——
“额，没什么没什么，都过去了。”老于似乎有难言之隐，搪塞两声。
二人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叶迟歌状若无心地问道，“于师傅，那你也是一个月前入庄的吗？”
“不是，我是半个月前被三老爷带进来的。”老于摇头，见叶迟歌不解，咧嘴一笑解释道，“我本来在‘客满楼’当厨子，半月前三老爷到那去用饭，尝到我的手艺赞不绝口，就把我从那要来庄里专门为他做菜，只是不知何故三老爷已经三四天没见踪影，我这也就闲着了。”
“哦，”叶迟歌微微挑眉，声音拉得极长，“要来！这么说，三老爷为人很嚣张跋扈？”
老于大掌拍在叶迟歌的背上，探出头向门外张望，瞪视着叶迟歌，“可不敢这么说！三老爷是性情中人，待人很豪爽，给了我很多银子。你这小哥，什么都不知道可千万别胡乱说话。”
叶迟歌在此已再打探不出任何消息，便默然起身，谢过于师傅转身离开。踏出两步后，心中总觉有一股莫名的突兀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于师傅，却发现他低头闭嘴而笑，笑容一闪而过。
看到那丝笑容，叶迟歌有些愕然，一度认为阳光太刺眼使自己眼花看错。
老于发觉叶迟歌的注视，抬头咧开嘴角露出憨厚的笑容，挥挥手，“快回去吧，有空再来尝我的手艺。”
叶迟歌将疑惑藏在心中，点头走出小厨房。
“出来吧！”叶迟歌对着一院姹紫嫣红冷冷开口。
空气里寂静无声。
“怎么？还要我焚香净身恭迎大驾吗？”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树上跃下一个桃色身影，转瞬飘到叶迟歌身侧，“迟歌，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后面跟着？你不是没有武功吗？”
叶迟歌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并未答话，直直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原本安静悠然的独行变成嘈杂的两人行，唐霄寒一再挑战着叶迟歌沉默的底线，耳旁不断响起如蚊子般恼人的嗡嗡声，“迟歌，你就说说吧……迟歌，你倒是说说话啊……迟歌，迟歌……”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叶迟歌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选择了第二种——
“唐霄寒，你够了！”叶迟歌顿下脚，低吼道。
唐霄寒听到喝声眼皮猛跳，立即停住向前蹭的身子，贼兮兮地瞄了一下二人之间的距离，堆着笑说道，“迟歌，咱们如此熟稔，况且我又比你年长几岁，你这样直呼姓名不和孔孟之礼，莫不如唤我一声唐二哥如何？”
唐霄寒眼露热切，笑嘻嘻地等着叶迟歌唤他“唐二哥。”他绝不会承认之所以这样做，是听到叶迟歌叫那个什么温吞公子云大哥心里不舒服。
“唐二，你别再跟着我了。”
听到这声称呼，唐霄寒如丧考妣，心里有种自作自受之感。他偷偷扫了一眼叶迟歌的脸色，眉梢一挑，媚然笑道，“迟歌，你快说怎么知道我跟着？”
转来转去，话题又转回到原题。叶迟歌伸出一指对着唐霄寒点了又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在跟着，那就请你别在树上学鸡叫，唐二，现在是正午时分，公鸡不是这个时辰打鸣！”
唐霄寒不理会叶迟歌的指头，笑吟吟地细声细语，“迟歌真聪明！”
叶迟歌胸口起伏，闭了闭眼，告诫自己别理会他，可那恼人的声音又响在耳畔。
“迟歌，你怎么不好奇？”
“好奇什么？”叶迟歌叹了口气。
“我是否把人送到？”
叶迟歌盯着一池碧水看了半响，不答反问，“你在韩先生身侧见没见到一个少年？他还好吗？”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唐霄寒，平静地说，“你此次前来虽有忧容却不见紧张，我便知你已将人安全送到。”
一句话，似乎已足够解释一切。唐霄寒心下还是一惊，却也听出叶迟歌语气中的关切，低头凝视着水纹，“竟然不知你还有一个弟弟。你们兄弟还真奇怪，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在问对方是否安好？感情弥坚让人羡慕，如有人说你们不是亲兄弟，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很好，”唐霄寒眼波流转的看着他，“他拜了鹤二叔为师学习武艺，虽然现在才筑根基有些太迟，不过好在他刻苦，长此以往坚持住应该也会小有卓效。”
叶迟歌一惊，目光掠过他，“鹤二叔？谁？”眉头紧蹙，喃喃自语，“小虎，你为何要学武？”
唐霄寒轻轻咦了一声，双目流彩惊疑之色，“你不认识鹤非鹤二叔吗？不会吧！他还让我把凌云令带给你，要你万事小心。”
叶迟歌接过银色令牌，心中流荡起波澜，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已清明，难怪先生对鹤云峥之事如此在意，难怪要他查清凌云山庄一事！原来，他本就是凌云山庄之人。
少顷，唐霄寒缓缓说道，“云少，他，也要我传话给你，有些事情等他亲自来办！”
思及他的伤势，叶迟歌心中一突，脱口问道，“他可好……”突然想到这句话问得实在有些笨拙，话音便戛然而止。
唐霄寒看向叶迟歌的目光霍然有几分惊讶，“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他的伤势了。”
他慢慢的握紧石栏，恨声道，“这帮该死的小人！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若不是云少不要我插手，我现在就去毒死他们，保证让他们尸骨无存！”唐霄寒喘了口气，稳了稳暴躁的语气，“好在有鹤二叔，他会治好云少的，一定。”
叶迟歌点头，有时候期望会带给人勇气和坚持。
“唐二，你对凌云山庄的人都很熟悉？”叶迟歌压下心中琐事，开始打听庄中情况。
唐霄寒一霎目光微凝又散开，语气又恢复慵懒，“熟啊，怎么会不熟！我受不了家里那帮老怪物，隔三差五就会往这跑，云少若不踢我走，我就会赖在这儿。你说，你想知道哪个丫鬟的名字，唐二哥都会包数家珍地告诉你。”语意一顿，他看向叶迟歌沉敛的双眸，眨了眨眼，“不过，好像一个月没来，这里的丫鬟面孔生疏了些。”
叶迟歌心底有一丝无奈，这个人只有在说到鹤云峥时才会正经吗？
唐霄寒触及叶迟歌身上散发的凛凛寒气时，老老实实地回道，“你问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游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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