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绝地反击 饮歌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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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山颠，乱石参差，青松偶立。山顶有一块空地，黄黑色的泥石杂乱不堪，几处杂草丛生。这块空地一边临着万丈悬崖，另一边被丛林环抱。
琵琶山之所以为琵琶山，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名震天下的琵琶娘子年年在此山上举行琵琶盛宴，流觞曲水，歌舞齐鸣。
往昔千人盛宴，谁知如今这山上会这般荒芜，萧瑟，连飞鸟也不做停留。
“来，听我的话，向前走，再向前几步。”悬崖边上五步之外，饮歌对左扇悄声诱惑，“别停下，一直走过去，前边什么也没有。”
再有三步就是万丈深渊，左扇稳稳迈步向前，似乎下一步就踩在悬崖之巅重重叠叠的云雾之上了。
她呆滞地看着前边，眼神无光，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听随他的命令，一步步走向悬崖。好像在她眼中，前面的并非悬崖深谷，而是康庄大道。
“继续走，不要停下。”饮歌仍是以诱惑的声音蛊惑道，一边停步观察左扇的神色。
她仍是双目失神，完全没有意识到再走几步就会尸骸无存，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
就连最后一步，也毫不犹豫地迈出。
眼见她左脚已经踏出了悬崖边缘，半边身子陡然一震，就要向悬崖下倾倒，饮歌突然大笑着牵住她的手腕，向后用力一拉，将人拉回自己身边。
“真是听话，我怎么忍心让你就这么掉下去摔死呢？待会儿可是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饮歌将她带到空地中央，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看来迷心散确实起了作用。死亡，谁都怕，而刚刚她面上的神色，却并无一点异样。就算表情能伪装，眼神却欺骗不了他人。
一个时辰后已到了正午，日头高高挂在正中，山顶的石土被晒得滚烫，一丝风也没有。山崖边缘斜斜长出一棵青松，就算烈日当下也青翠不减。树干并不是很粗，两人人合手便能抱起，横斜着卧向深渊处。
饮歌拿了一条麻绳，指了指半卧的青松，轻声说道：“躺上去。”
左扇乖乖地躺在那树干上，任他将自己结结实实地绕在树干上，绳子一头绑了一块大石头，绕过青松悬挂在悬崖上方的空中，而绳子另一头，则拿在他的手上。
山顶无风，青松的针叶纹丝不动。然后某刻空气却突然起了一丝波动，随着轻微的声响，一记凌厉剑气袭来。饮歌笑容更盛，右手拇指一顶剑出鞘。刀鞘反手一拦，挡住了那令人战栗的剑意，右手虎口处却被震得鲜血淋漓。
刹那间，他往后退了数步，手里绳头轻轻晃动：“公子果然来了，万万不可鲁莽，这绳子若断了，你那夫人可得摔得粉身碎骨了。”
来人一脚踏着花丛翻身而下，一袭白衣在炽热的阳光下耀眼非凡。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崖上的青松，仅仅片刻便转回了眼眸，转而看向饮歌手里的绳头。
“抢得到，我就给你。”饮歌朗声大笑，将那绳头举起晃了晃。燕执神色一凛，眸间若结了几层寒冰，剑锋一转，无多废话，直接刺向饮歌。
饮歌反身招架，左右抵挡，试图减慢节奏。燕执却步步逼近，一招比一招快，一剑比一剑准，到最后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已经看不出他的剑刺向哪个方向了。他的剑法看不出任何门派，只是从小学习了太多，最终自己融会贯通成了一种独特的剑法。
饮歌咬牙坚持，额上渐渐冒出了汗珠。燕执的招式时不时变化着，让人措手不及，饮歌反手一挡，剑鞘却只剩了一半，切口处光滑无比，可见剑身的锋利。
玉面公子之名并非虚传，饮歌也算得江湖上出名的剑客，竟然在他手上走不出十招。第九招过后，饮歌险险一个侧身，避过了要害。然而他却没躲过后招，右臂却被突来一剑刺中，手中的剑抛飞而出，直直掉下了悬崖。
燕执一步上前，剑锋抵着他的咽喉，丝毫不留情地逼近。
不料此时饮歌突然嘴角一勾，向后仰身，手指一松用力将绳头抛出。悬崖那头青松下由于巨石的下坠，绳索急速收缩，绕在左扇身上的绳子一圈圈扯下。
刹那间那绳头就到了悬崖边。
燕执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收回剑，脚下轻风微动，急速冲到悬崖边缘。他俯身轻轻一捞，五指收紧，险险握住那绳头。继而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青松的边上，缓缓解开绳子，将左扇从那树干上轻轻抱下，打横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紧紧闭着眼，眉头皱起，显然已经晕厥。身上大片鲜血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整片衣裙都被染湿了。她的发丝上还沾着水，额前的碎发结成一块，额角处似乎还有一处伤口。燕执静静看了她片刻，紧紧握剑，指尖泛白，眼眸里也布上了十里寒霜。
他轻柔地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抱着她走向饮歌。那令人心颤的冷傲剑气徐徐勃发，剑锋点地，带出了一道深深地印记。
饮歌在他的眼神下步步后退，他却一手执剑越走越近，似乎下一刻就能取了饮歌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饮歌却突然笑了，看着燕执，像是看一个笑话。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给我，杀了他。”
燕执不为所动，依旧向他走去，怀里的人却在此刻悄悄睁开了眼。
她双目失神，右手袖口处缓缓滑下一把短剑，玉手一用力，牢牢握住剑柄。
听着无声的催促，她微微一挣，从燕执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挽了个梨花剑法，似乎面对深仇大恨的人，直直向燕执刺去。
燕执的怀抱落空，一低眼陡然看到她的眼眸，从中霎那间流露出的凌厉之气，让人不禁想到荒凉无比的战场，孤烟萧条的大漠，与一地的死尸。
他就这么怔愣失神了片刻，锋利的剑已经划破他的衣裳，继续向前。
他眸中的十里寒霜瞬间化尽，在那之后竟然透出了一丝悲凉。
他疲惫地闭上双眼，心口处仿佛已经被贯穿。体内蛊虫一刻不停地在撕咬，蠕动，断掉的筋脉仿佛要胀开般疼痛，但都比不得这一刻。
是迷心散吗？迷心散能引发人心底轻微的情绪，让之一发不可收拾。若是原本无恨，就算中了迷心散，也不会起作用。
然而那一刻他在左扇的眸中，看到了强烈的恨意。是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其他感情的恨意，似乎想用那把剑，狠狠贯穿他的胸膛。
饮歌眼见此景，抬手抚着自己右臂伤处，仰天大笑。
谁能想到这武林第一人，最终却是死在自己珍爱的娘子手上？武功盖世，谁都不能近其身的玉面公子，竟然落得这般地步？
总是武艺超群，出神入化又有什么用，要成大事者，必先无情。感情，是一个杀手，能让你失去理智与判断，最终跌入万丈深渊。
世态炎凉，要情何用？最踏实的，还是至高的权利和地位。
“燕执啊燕执，你也有这么一……”
话音未落，那剑身入肉的凝滞之声突然响起，随着急剧的疼痛，他愕然地睁大眼睛望向前方。在他身前亭然而立的，却是毫无表情的左扇，那双灵动的眸子和眼里流露出的煞气，哪里是灵魂受了控制的模样？
不知何时，她已转了剑锋，反身刺了饮歌一剑，而这一剑，正中心肺。
“你……”饮歌心下大惊，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鲜血随着他的手指一滴滴落下，继而汇成了一条河流。胸口处切切实实的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有些涣散。
“你没中……迷心散？”他刚才明明试探过了，若是没中迷心散，灵魂未被控制，又怎么可能毫不犹豫地走向悬崖之巅？
“是，我一直清醒着。”
左扇多年未使剑，手上力道不够。由于原本刺得不深，她咬牙又是一个用力，那短剑破肉而出，竟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而在胸前，只留下了一截剑柄。
“饮歌少主，结束了。”
饮歌怔愣地看着那把刺穿他心肺的短剑，这把剑，是他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意识逐渐模糊，他缓缓闭上眼，突然记起柳玉笙的话。
“少主不要小看了秦左扇，她并非愚蠢之辈，小心一步错，步步错。”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一个愚蠢的妇人吗？
一步错，步步错。
他这一生，筹谋多年，没想到最终竟然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也罢，也罢。
这个担子，他终于可以放下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了。
左扇看着他闭上眼，气绝身亡，这才收回剑。她陡然转身，却发现燕执一个踉跄，手中的剑落地，身子向后缓缓倒下。
“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绝地反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