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迟》明酊

41、番外之公子如玉（二） 木珏眼中的

　　“木之雅静，玉之高洁，你就叫木珏吧。”

　　我是长渊老人的第一个徒弟，不得不说，最初几年他待我如己出。旁人总说我性子太野，不适合做一个医者，连师傅也总说我心里浮尘太多，没有一块清净地。

　　后来，师傅又收了个徒弟，年纪比我小上几岁，却天资聪颖。只要看过几遍的医术，他都能倒背如流，见过的药草，他只要闻其气味，就能说出它的药性。

　　渐渐地，师傅在他身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对我，总是淡淡地说一句：“回去好好看我前几日给你的医术，你师弟都已经学会了。”

　　从那以后，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医术学得比他们都精通，让他们看看昔日没用的弟子、师兄是怎样把他们踩在脚下的。

　　只是，这世上最好的医者，便是我的师傅，我又该师从何处？就在那时，一本来自苗疆的书让我有了机会。

　　巫蛊之术。

　　虽不是正统医学，但这巫蛊之术的成效，比起医术也不遑多让。于是，我开始着手练起了巫术。

　　被师傅发现的时候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直接将我赶下了山，逐出师门。

　　那又如何？这江湖大得很，难道会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只是我自命本事非分，在江湖上没有人能让我臣服，我渐渐混出了名声，却是脾性暴躁，难以亲近的名声。江湖人都说，有个苗疆的木先生，自命不凡，却只是半瓶醋。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江湖第一人，玉面公子。

　　他看着我，说道：“久闻木先生大名，却不想是个落魄之人。”

　　我当时丝毫不服气：“在下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他人多嘴。”

　　他不反驳我，只是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跟着我，以后你再不会听到他人这样多嘴。”

　　他的眼睛很深，似乎是一潭深水，比巫术之中的妖瞳还魅惑人心。江湖上传言大多是胡言乱语，但总有对的，譬如关于他的传言：公子如玉。果然是公子如玉，但在我看来，不是温润的暖玉，而是冰山上的寒玉。

　　他给了我全天下最正统的医术和巫蛊之术的书册，还有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名贵药草，甚至专门为我开辟了一处清幽阁楼，供我往后研究医术。他为我引荐许多达官贵人，给我机会医治那些世上鲜有的疾病。

　　逐渐的，江湖上除了神医叶迭一，又多了一个精通巫蛊之术的木先生。

　　他知道我的野心，也懂得怎样把一个人内心的屏障打碎，说难听点，就是善于坑蒙拐骗。

　　他这样一个人，年纪轻轻，有权势，有地位，还有一身的绝世武功，或许全天下的男子都会羡慕他吧？但当我听到他要我为他办的事时，我却半点不羡慕他了，甚至觉得有些怜悯。

　　我每次只能半夜出现给他与夫人换血。那女子确实美丽，但我却不认为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付出一半性命。

　　再大的名声，再高的地位，他也不过是个痴人罢了。

　　换血之术自然有一定的风险，何况没有解药，毒并不能清楚，说白了就是转移。将他夫人身上的毒素转移到他的身上。而他的血液有寒窍作祟，能压住这些毒素。

　　只是若是完全换血，就相当于分了一半寿命给他的夫人。

　　我还记得他说：“孤独一世，不如相守半生。”

　　那女子，到底是何德何能？

　　我为他用了最好的雪蛟筋脉和掺了寒冰铁炼成的银针，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缓缓流进对方的身体。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事先将夫人迷晕。我一直怀疑他没有痛觉，不论是换血还是寒窍爆发，从来没听过他吃痛出声。

　　原先是两三天一次，后来逐见成效后，他开始要求加快频率。

　　后来等到了扬州，不多时又治好了夫人的眼疾，他就更加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血换给她，直到我说夫人的身子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旁人的血液，他才罢休。

　　就连最后一次，他也那么干脆。

　　最后一次换血后，如我所料，他的寒窍果然爆发了，一炷香的时间全身都覆上了一层薄冰，连头发眉毛也不例外。试问全身冰冻是个什么样的感受？我压根不敢去想。他却很自在地闭上了眼，如平时一样安稳平躺着。

　　原本以为他能安分守己在床上躺三天，三天过后，寿命平分，一切也就有个了断了。

　　没想到到了第二天，他就来找我了，连睫毛上的冰渣子都没掉完。

　　我为他把了脉，他体内的筋脉大多有断裂的现象，若不是撑着一口气，或许根本走不到我这里。

　　好好一个人，何必这么对自己？他集天下荣华富贵一身，我却知道这世上别的东西对他毫无诱惑，仅有一个女子，能让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给他用了热血蛊，本想告诉他后果，让他思量后再用这蛊虫，没想到却被他一口回绝。

　　后果，后果不过是将续上的筋脉一一切断，不死也成废人。

　　五天时间，不论成败，他都不会再有今后了。

作者有话说

　　送上一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