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之公子如玉（一） 七叔眼里的 ...
-
我叫陆七，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是陆家第七个孩子，老陆家被仇敌灭门，唯一存活的就是被爹娘藏在酒缸里的我。
后来王爷收留了我，看我资质不错，便留在身边当护卫。
二十多年后，公子出生了，我也成了王府的管家，当然也负责公子日常事务。
尽管这些年在江湖摸爬滚打，阅人无数，公子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天才之人，文武皆是如此。公子一周岁时王府里举行了抓周，他左手抓了印章，右手抓了一把剑，整个王府的人都说这是天降奇才，文武双星下凡。
事实果真如此。
我这个管家深有体会。公子身边的文武师傅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因为难教，而是教的本领一学就会，根本教不了多长时间。王府的人从不把公子当作寻常孩儿般看待，这天才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公子自出生到四岁，从来没哭过，听说就连刚出生那会儿也不寻常得安静。
直到有一天，出了意外。
这一天，公子四岁，王府里抱来了一个女娃娃，说是慕飞将军唯一的女儿。我领了奶娘抱着公子去看了，女娃娃生得水灵水灵，躺在襁褓里砸吧着嘴。
王妃抱着那女娃娃爱不释手，说是上天赐给她一个女儿。其实王妃自生了公子后便患了不孕之疾，如今得了个异姓女，自然疼得很。
只是公子一看到那女娃娃就开始大哭，那哭声前所未有的响亮，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还记得王妃当时大笑着说：“执儿这孩子，我说这些年怎么从来没哭闹过，原来都是为这丫头憋着了。谁说不是个缘分呢？”
从此，左扇小姐就被当成了王府的媳妇养。
小姐也是个可怜的，出生时就死了娘亲，爹爹又常年征战沙场，没时间照顾她，这才将她送到了王府。
王府里并不像寻常人家有许多孩子，在小姐来之前只有公子一个。世子从小就被带到别处学习文武之道，连我也没见过几面。
这一来，两个孩子自然成了伙伴。
年岁渐长，公子的容貌愈发俊美，王爷是英气，王妃是柔美，而他却是将两者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当真是公子如玉。
渐渐地，连我也能看出左扇小姐对我们公子爱慕得很，有时候离开他一会儿就要大哭大闹。她求了王爷和公子一起学习文武之术，小小年纪也争强好胜得很，箭术骑术等等从来不落下风。
当然，这是因为公子一直让着她。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左扇小姐喜欢公子，长大了要当他的娘子。我却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
说来有一日，文武师傅在庭院里候着，公子却日上三竿还未起身，这是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我担心公子病了，便去了他的寝房。房里却没有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寻了许久，倒是在左扇小姐那儿找到了他。
原来生病的人不是公子，而是小姐。她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额上敷着一块大湿的毛巾，看得出来面色已经正常了，就是有些冒虚汗。
公子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边还有一盆清水。我看出他的衣裳还是昨日的，也就是说，他一整晚都在这里。
总归是奇才，小小年纪就知道怎么照顾别人。
其实公子本身是个冷漠的人，虽然在人前温润有礼，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
吃饭就只是吃饭，从不评论菜色好坏。每次只夹面前盘里的三勺，旁的菜色似乎与他无关。学文的时候，他总是先行礼，再冷冰冰地指出先生的错误之处，然后面对呆愣的先生不置一词。练武的时候可以两三天不就寝进食，旁人怎么劝都毫无动作。
我，包括他的众多文武先生们都习惯了。怎么能奢望一个长到四岁都没哭一声的孩子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呢？只盼他长大以后，不要成为一个无情之人。
但很多时候，他面对小姐的事时，总会露出这些平常没有的情绪。
譬如一次练剑时，由于剑很锋利，小姐受伤了，他一怒之下折断了那把剑，亲自给小姐包扎伤口。那剑是他用惯的，但却毫不留情地折断。
譬如小姐哭闹着不盘发髻，他就拿了梳子耐心地把她的头发疏顺了，再哄着她让嬷嬷梳头。
这样的事情很多，有些时候能让人瞠目结舌。他在旁人面前，与在左扇小姐面前，好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而在这点上我从来都很感激左扇小姐，她让我门公子，从一个不能靠近的人人敬畏的神，慢慢变成了一个人。
只是好景，当我第一次见到世子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世子与公子并非出于一母，他也不像公子那样，或温润，或冷淡。
他的眸子里好像燃了一把火，要烧尽一切阻碍他的人，没多久，机会到了。
王爷病逝，王妃也跟着去了，世子的矛头开始对向公子。这些官家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夺嫡争位并非乌有之事，只是我没想到，世子会这么不顾血脉之情。
王府里偏向我们这一边的大臣都一夜叛变，平南王府自此换了主子。
公子当时派人把小姐送走，自始至终就问了我们一句：“想清楚了吗？”
所有犹豫不决的人都被留在了王府，仅有的几个死士随着我们来到了琼山之脚。
雄鹰之前被束缚在笼子里，不能展开翅膀。而如今在宽广的天空下，谁能制止它高飞？公子的武功愈加出神入化，我从未见他用过五成以上的功力。他城府极深，纵横捭阖，从没人能因为他的年纪小看他。
仅仅几年时间，揽月山庄成了江湖第一大门派。
玉面公子之名，响遍了天下。
而这几年里，左扇小姐的消息我也一清二楚，自然是公子让我时刻留意。她作为一个女子，小小年纪，许多战役巧妙得连我也不禁拍手叫好。
每每我把这些上报给公子，他总是浅浅一笑，旁人看不出，但我知道他是打心里高兴。
接着得说到公子十八岁那年，就在揽月山庄风头最盛之时，几个仇敌门派发起了一场变动。由于手下几个关键人物叛变，公子不慎被下了寒毒。虽然那些门派都被灭了门，但公子却陷入了危机。
七七四十九天，没有呼吸。若不是还有点微弱的脉搏，或许我们已经让他入土。后来，他睁开眼，命我们把他送到极北之地的冰原去，就又陷入昏迷。其实若是一般高手，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我知道公子不是一般人，我想象不出他会死去。
在冰原一处冰洞里躺了一年零三个月，揽月山庄传来了消息，小姐凯旋而归，向圣上提了亲事。
那日我踌躇半晌，仍是敲了敲冰洞的门，听到里边三声清脆的铜铃声后开始禀报，希望公子将婚事延后，待过几年伤养好后再谈。
没想到他回绝得那么干脆。
匆匆地从冰原赶回揽月山庄，一路上他也从未醒过。
其间柳玉笙柳姑娘来过，以暮雪山庄的归顺换取小姐递过来的嫁妆中的九尾棠。我禀报给公子，他有知觉但不能动作，眨了三下眼表示同意。
接下来便是婚礼。为了这场婚礼我们用尽了办法，但寻常之法怎么能让一个全身瘫痪之人如正常人般举行酒宴？
事在人为。世间无奇不有，恰巧就有这么一种蛊虫，能在人的体内生存。子蛊受母蛊控制，可以行动。
我服下母蛊，公子服下子蛊。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别人，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掌心，谁能轻易办到？公子却并无犹豫，他说他只能信任我，我这个看着他长大的七叔。他全身被寒窍所控，如今硬生生被人控制着行动，全身肌肉骨骼定是万般撕扯着疼痛。
他不说疼，我也咬咬牙装作不知。
婚礼喜宴上，公子一身大红喜袍，紧紧牵着绣球，平稳地走过长廊花园，将小姐牵进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切的一切，连他面上温润的笑容，说出的话语，都是我在操控。
我了解他，知道他并不是等不了。他是怕夜长梦多，怕几年后他醒来，小姐已经另嫁他人，所以用尽手段也要亲自将小姐娶进门。
大婚那七日，我们夜夜将婚房里的迷香点燃，待小姐熟睡后将公子挪到她身边。他不能动作，只能手搭着她一片衣角，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睡得香甜，看着她别来无恙。
天不亮，我们又把公子抬出来，让他在密室里静养。只是就算再小心，也比不上冰原里的极寒气候。
终于，七日之后，寒毒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之公子如玉（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