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迟》明酊

26、换血之术 “无妨。人

　　待她洗漱回来，燕执正巴巴地坐在床边等她。一见她进门，便迎上去牵着她往床边坐下。

　　“娘子，我们先干正事。”他笑得不怀好意。

　　左扇的脸立马红了，身上的疼痛还未褪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休息了，你要干正事自己干……”说罢她一掀被子躺了进去，滚了一滚，雪蚕被堪堪裹住全身。

　　燕执大笑，心情甚好地说道：“娘子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事，莫非娘子想的是那等事？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左扇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他果然又在捉弄她。

　　“好啦，先讲事情。昨日一对银月卫追踪一个流火阁的暗党到了繁花镇一处山沟里，那名流火阁的人不知何时发现了暗卫们的跟踪，咬舌自尽了。他临死前点燃了一个信号烟花，大概是通知什么人逃跑。暗卫们接着寻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燕执凑得近了些，坐在她身边，惬意地靠在她肩膀上，“我打算明日亲自去一趟，看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也要去。”左扇急忙说道。

　　“不行，你就留在林府。繁花镇毕竟是流火阁的老巢，地势沟壑他们一清二楚，难保没什么危险。”燕执摇摇头，搂着她，“我看娘子和那白姑娘也投缘得很，好不容易没我这个烦人精，娘子何不好好快活几日？”

　　左扇被他说得心里有些异样，只觉得什么东西在挠她的內腑，痒痒的，又有些酸胀：“不行，你这一去说不定要好几日，我……”

　　“不会很久的，你等我回来好不好？”燕执将她拉近，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角，又替她理了理头发。

　　“等，等，等。又是等，我不要，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一去不回了？”左扇突然情绪有些激动，他又要她等，三年还不够？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也说不久便会回来，结果呢？这一回又是怎样，会不会这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恐慌，或许是这些日子的幸福来得太莫名其妙，让人一点踏实感都没有。尽管他们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但那又怎样？他能丢下她一次，或许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燕执愣了愣，随机搂紧了她，在她脸上胡乱地亲吻着，目光很是复杂：“娘子，我……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好不好？”他死死抱住她，不知是为那三年的歉疚，还是同样心慌意乱。

　　“不好。你就让我去吧。况且我也不会是个累赘，当年在军营里边，连军师都觉得我的计谋很到位，说不定我能想到些别的东西。”左扇知道自己说过了，轻轻抱住他的腰，好言好语地劝说着。

　　燕执还是没做声，紧紧抿着唇角。

　　“你不让我去，你回来就见不到我了。我一个瞎子若是到处乱跑，或许就被人贩子卖到青楼里去，做那朱唇一点万人尝的娼妇……唔……”她本想威胁他一下，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随机两片冰冷的唇就压下，将她所有话语和呼吸都吞入口中。

　　许久之后，燕执放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瓣：“该死的丫头，你敢不辞而别，我就是追到天涯也不会放过你。”

　　左扇轻轻勾了唇角，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她突然猛地抱紧燕执的腰身，头在他胸口处拱了拱：“好夫君，你就让我去吧。”

　　燕执身体骤然一僵，暗淡的瞳眸瞬时明亮如星辰，连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也轻轻颤抖着。他恍惚了一会儿，随机扁了嘴无奈说道：“鬼丫头，就知道我吃这套。那好，我允你跟去，但必须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不准离开半步。”

　　左扇知道事情成功了，心中欢呼雀跃了一会儿，装作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若是我要如厕，难道公子也要跟在一旁？”

　　“那自然……恩？你叫我什么？”燕执抬手抚了抚额头，“真是闹心。”

　　“公子，公子，公子？怎么了，什么事情闹你的心了？要不你先坐着想想，我要睡了。”左扇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一头扎进棉被里，嘴角渐渐翘起。

　　原来捉弄人真的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特别是捉弄比胡人还可怕的公子。

　　燕执呆呆地坐在床上，转头看了看她，突然扬起了嘴角。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他不自主地开怀大笑，有时又忐忑不安。这样的人，他怎么忍心丢下？

　　他偏过头，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娘子确定我们不要干……正事？”

　　“无赖……”左扇困得很，压根不想理他，但这人身上的味道很是安神，似乎只要闻闻就会越来越困。

　　“那好吧，娘子睡吧。”燕执摸了摸她的脸，好脾气地说道，“不过要有个睡前吻。”

　　话毕，他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夜半，燕执掀开被子走下床，简单地束了发，打开房门。

　　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木先生，今晚照常。”燕执随意说道。

　　“燕公子，你明日去繁花镇或许会遇到危险，不如今天就先暂停吧。暂停一日并无大碍。”男子声音有些干巴巴的。他走近了些，燕执已经点了灯。男子的肤色异样的白，似乎是许久未见阳光。他很年轻的样子，面容英俊，但左脸上一道骇人的伤疤如蜈蚣一般盘踞着，令人心生恐怖。

　　“不必，开始吧。”燕执不说他话，坐到床边伸出自己的手。

　　那男子也就不坚持，站在他身边，取出几根银针还有两根细长的管子。那管子通体银色，识货的人很容易能看出来是雪蛟的筋脉所制。

　　他将两头的银针分别插入燕执和左扇的脉搏，不多时，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在他二人体内循环。燕执皱了皱眉，面上的血色随着那暗红色的血液抽离。体内一点一点被抽空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

　　他偏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眉头舒展毫无知觉，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梦到了什么欢乐的事。他抬起另一只手替盖好被子，又顺了顺额前的头发。

　　“如这般再有七次，也就清了。但今后不可一天一次，你二人都会受不了。”他声音毫无起色。

　　“恩。”燕执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二十年。”男子看着那血液缓缓流动，“够不够？”

　　燕执轻笑一声：“足矣，足矣。燕某不是那贪心的人。”

　　男子见那血液的颜色渐渐变浅，将针头拔出：“我早已说过，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换血之后，相当于你的寿命折一半给她。二十年是已经我竭尽全力的了。”

　　“无妨。人又何必活那么久？”燕执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大概还要半月，或者一月。你知道的，眼疾难医，便是毒去了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

　　“木先生，你的医术比叶神医，似乎也不遑多让。”燕执笑着，“燕某以前不知先生才能，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谅解。”

　　“论医术我远远比不上叶迭一。这世间医术在他之上的也就只有他那个变态师傅，我不过是南疆的巫术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较通。”那男子说着又有些自得，“没有九尾棠，谅那老头也没法子。他们不知道千年醉这毒，表面上看着只要压制下去就无妨，实际上玄乎得很。若是不除去毒素，心肺早晚有一天要被腐蚀光。若不是你体内的寒窍恰好能压制它，便是神仙也别想给她续命。”

　　“燕某欠先生一条人命。”燕执有些认真。

　　“说什么呢，我拿了你半条命填给她，又没白白送你一条命。况且我也从你这里拿了很多东西，说起来还是我赚到了。”男子摸了摸脸上的疤，收起了东西，“我走了。”

　　“不送。”

　　待人走后，燕执一弹手熄了灯，躺会左扇身边，从身后抱着她的腰，很快就沉沉入睡。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