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林老之病 他凑了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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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众人去了林府。
林家二公子林慕之与其未婚妻白莲在府门处迎接他们。林慕之与白莲上个月才相遇，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二人看着感情甚好。只是林慕之今日面色疲倦憔悴得很，大抵是因为林老的病。他年纪不大，又不曾出去历练过，从来都把父亲当成家中的顶梁柱。而如今这根脊梁倒了，林家便如散了架的房屋，所有担子都压在他的肩上。
林家大公子林念之在外经商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如今天南地北的也不知他接到父亲病重的消息没有。
白莲姑娘素有冷美人之称，但今日她挽着林慕之的手臂站在林府门口，眉眼却散发着柔和的气息，难道果真是爱情能改变人的性子？
说起来那时饮歌也是打着与林慕之争抢白莲的幌子暗度陈仓的，没想到最后两皆成空。
“见过玉面公子。”林慕之携白莲向燕执行了礼，“没想到您也会来，我替家父谢过了。”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想到父亲一病不起而心中郁结吧。
“林老的事听者惋惜，我来看看也是应当。再者我与你父亲素来交好，如今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是愧不能已。”燕执说着，见他偏过头抿了唇，又说道，“林公子也不必太过悲伤，总是会有医治的办法的。先带我们去瞧瞧林老吧。”
左扇听他这般口吻便暗自腹诽，话说人家林二公子今年二十有三，比你还大一岁吧？
林慕之以及管家带他们去了林老的卧室。
素白的床帐后边，林老面色苍白地躺着，印堂稍稍有些青黑色。只是他似乎毫无气息，便是走得近了也感觉不到。
叶迭一坐在床前的矮凳上，正在替他针灸。一根根足有三四寸长灼烧过的银针缓缓插进林老身上各个穴位。
众人尽量放轻脚步声与呼吸声以免打扰了他布针。
大概一刻钟后，他取下那些针，又拿了一个特殊的器皿取了些样血。
“神医，今日可有好转？”林慕之走上前，急忙问道。
叶迭一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病情并未减弱，我施了针替他封住全身各个大穴，控制住毒素不要扩散。”
他这才看到左扇一行人，微微愣了愣站起身来向燕执行礼。
“神医不必多礼，我今日来也是想看看林老的病情。”燕执也回了礼。
左扇站在一旁不发一言，这两人在人前你来我往得倒是自在，也不知前几日争锋相对的是谁。
燕执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林老，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气息。
“若是再找不到解救之法，恐怕……拖不过半月。”叶迭一声音沉重，“总之，我会尽力。”
林慕之身子一僵，上前为老父掖了掖被角，随机偏过头去，暗自红了眼眶。
白莲走上前去，双眸也是通红。她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林慕之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也顾不得众人在，轻轻抱着她的腰贴着她的发顶啜泣起来。
他二人也算是患难见真情。林家倒了一个林老，往日的风光都会褪色一半，而白莲这个时候没有离开林慕之，定然是打算陪着他度过这个难关的。人生难得有这么个人，不论富贵，不论贫贱，只要相守。
人生难得一知己。
当日众人都在林府东厢歇了下来，叶迭一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没有回雁鸣阁美人房里，也跟着大伙儿住了下来。
左扇与燕执自然只分到了一间房。她坐在窗沿，皱着眉，思索着今日的一切，突然转身对燕执说：“公子，今天躺在那里的那个人，不是林老。”
燕执轻笑了一声，抬手解开头发，脱下外袍坐在她身边：“娘子发现了什么？”
“香气。”左扇沉思了一会儿，“上个月在揽月山庄的那个林老，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而这种香气并非短时间能去掉的。”她双目失明，嗅觉却比以往灵敏得多，
“其实娘子正好猜反了。与其说这个不是真的，不如说上个月出现在揽月山庄的那个才是假的。”燕执替她解开繁复的发髻，五指成梳为她顺了顺头发。
“何以见得？”左扇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林老年轻的时候曾经中过蛮疆的巫蛊之术，耳后有一块地方被蛊虫咬过，只要一喝酒就会轻微地变红。而这件事知道的人为数不多。”燕执解释道，手指绕了她一缕柔顺的头发把玩着。
“你是说，那个揽月山庄的人没有？”左扇问道。
“是，那日我们都喝了酒，却并未见他耳后有什么红印，所以我当日便起了疑心。”燕执沉吟了会儿，说道，“我那时便差了人去调查，只可惜他们将林老藏得隐蔽，所以……我这才怀疑林老的事与流火阁有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想通。”
“没错。他们为何要在琼花宴之前撸去林老并冒着被揭穿的危险找人冒充他参加这么多江湖人都出场的场合，定是因为林老在那之前就知道了什么。”左扇说道。
“而且我怀疑，流火阁的人最大的秘密还未揭露出来。不然他们为何到了现在还给林老下毒？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就算林老再说出些什么应该也无妨吧？所以说，流火阁还有更加不可告人的东西。”燕执说道。
“公子，我还有些想不通。他们为何要这么麻烦呢？如果是我，我只是假设……为何要给林老下毒，而不……”左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也有些不解。虽说林老中的毒没人见过，但未必就没有人能解开。死人从来都是比活人安全的，不是吗？”燕执面色也有些凝重。
左扇坐了一会儿，又说道：“林府里边恐怕有内奸。”若没有里应外合，那些人怎么能够放心？若是有一日林老的毒真的解开了呢？
“娘子可有怀疑的人？”他突然起了兴致。真的好像是捡到宝了，怎么小时候没发现她有这么多弯弯肠子呢？
“我……”心里确实想到了一个人，但她立马摇了摇头。
“无妨。娘子啊，你怎么这么聪明？都让为夫有些惭愧了。”他眼里起了笑意，拿起指尖那缕乌黑柔顺的长发嗅了嗅。见左扇未有反抗，他越贴越近，顺着她的发际线密密地吻着，渐渐到了眉心。
左扇一愣，随机红了红脸，偏过头去。
燕执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哪里肯放过她？心情愈发好地越吻越下，在唇角流连不去。他双手扶着她的脸侧，愈吻愈深，舌尖灵活地挑逗着她。
左扇脸越来越热，正伸了手要去推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扇，睡了吗？看我带来了什么？”是叶迭一的声音。
房里二人皆是一愣，左扇“蹭”得红了脸，一把推开燕执，却没注意到他气息不稳地往后跌，面色阴沉。早知道这家伙跟自己不对盘，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真是会挑时间。
“我去开门。”左扇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摸索到门口，打开了门。
“当当当，二十年的桃花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共醉一杯？当然啦，如果有人死皮赖脸地也要来，叶某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叶迭一手里托着个硕大的酒坛子，瞄了一眼坐在床边只穿着一身单衣的燕执。
燕执慢条斯理披上外袍，又走过来理好左扇翻飞的头发，简简单单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
他手虚空一抬，叶迭一手上的酒坛子就到了他手上，他打开绸布木塞，捧着闻了闻：“勉强算得上好久，既然有人死皮赖脸地邀酒，燕某就勉为其难地喝几杯。”他还在记恨叶迭一坏了他的好事，于是用了他的话回他。
三人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叶迭一神神秘秘从袖中掏出三个酒杯，还面臭地说道：“要不是我今天恰巧多带了个酒杯，某些人就没得喝了。”
“就算只有两个酒杯，神医也不必担心自己没酒喝。我可以和娘子共用一个。”燕执搂了搂左扇的肩膀。
“你……”叶迭一面色不善，“要是让人看到你这么伪善的一面，也不知道要碎了多少江湖儿女的心。”
“那个‘儿’就算了，燕某并非断袖。”燕执拿起酒杯，用袖口擦了擦，“还是原来叶神医有这种趣味？”
“你们两个能不能停一停啊，头晕。”左扇虚弱地扶着自己的脑袋，那两个男人转过来，惊奇地发现桌上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不少，而左扇面上正浮着淡淡的微醺之色。
两人再不客气，一杯接一杯倒起了酒，喝得倒是痛快。桃花酿辛辣不足，香醇却有余，后劲大，令人回味无穷。
而这月色也正好，也算得上是月下对酒，占尽风雅了。
“来，迭一，干了这杯！明天我们就要打到玉泽城了，这回我一定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左扇开始醉了，嘴里也胡乱说着。
叶迭一微醺着回应她，眼看着两人就要勾肩搭背起来，燕执果断地将左扇抱到自己怀里，牢牢锁住她乱动的手。
叶迭一有些疑惑眼前的人怎么就不见了，恍惚了一会儿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还要喝，还要……”左扇嘟着嘴，砸吧砸吧了几下。
燕执看她这模样怎还有心思喝酒？只倒了一杯送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温润润的嘴唇在离开的时候不经意擦过了他的手背。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迭一告别了他们跌跌撞撞地回房了。燕执扶起左扇，她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嘴角却一直喃喃自语这什么。
燕执并未喝醉，利索地一把抱起她。如流水般的月色下，她依旧水光润泽的嘴唇一张一合，眉头皱起，似乎在不满地嘟囔着些什么。
他凑了耳朵去听，却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破碎言语。
“你……还要什么……九尾棠……我已经没有了……我什么都......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林老之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