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两洋高中事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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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在半夜被一阵压得极低的争执声吵醒。
尽管有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和没睡醒的困倦，黑羽还是被迫在巨大的灵压下起了身，动作矫健的从窗口攀上屋顶，黑羽看着从隔壁透出来的光亮，眸子里划过一抹了然和一点点困惑。他犹疑了一下，再度迈开比常人灵巧得多的步伐，转而踏上了隔壁药铺的房顶。
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黑羽趴伏在屋顶上，楼下清朗却压抑的声音显然来自灰原：“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起走难道不好吗？趁着我们还没有被发现……”
“志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黑羽有点陌生却又恍惚熟悉的声音道，“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倒也未尝不可。可是我不能置你于不顾，更不能置他于水火。何况……你也不能对工藤君……当初是你决定要……”
“可是……”灰原似乎有些急切，“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摆脱他们？！如果只是依靠赤井君的力量，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姐姐，你不要……”
“不要再说了，志保。”女子的声音带着些严肃，转而又温柔了下来，“我只想你平安就好……”
是山南海子！
黑羽终于想起这声音的出处，一股淡淡的兴奋从灵魂最深处开始震动起来。他果然没有猜错，山南海子不是一个简单的“校长的女儿”，而灰原哀也不是普通的药铺老板！那她们，果真是与那个教会有关……
“姐姐，”灰原的声音这下充满了哀伤，“你一定要坚持吗。你究竟是为了我涉险至此，还是为了赤井君……”
“……谁知道呢。”“山南海子”最后这样慢腾腾的用一句飘渺的话做了结尾。
夜里听到的事情仿佛一个令人颤栗的梦，黑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工藤面前时，还是兴奋的，以至于工藤都忍不住调侃：“你昨晚是做了什么春梦，怎么高兴到这种地步。”
“啊啊，你不会明白的。”黑羽敷衍道，脑子里快速的划过很多情报。突然他灵光一闪，对着工藤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乌鸦’的新兴教派？”
“不知。怎么？”
“没，”黑羽咕哝了一下，接着一如既往的不正经道，“还有大侦探不知道的东西啊。”
“当然有。”工藤瞥了黑羽一眼，反唇相讥，“最近的就比如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春梦。”
“啊哈哈……”黑羽讪讪的笑了，看着穿好外出和服的工藤问道，“大清早的，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去拜访一个人。”工藤神秘的翘起嘴角，思索了一阵，又冲着黑羽打量了一阵，这才抱着胳膊吩咐道，“你也来吧，不过……”
“不过？”
在这等着——工藤下完令，转身上了楼。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个眼镜走下楼来，顺带还有一个小包裹。黑羽奇怪的看着工藤，任凭工藤把那副眼镜架在了自己脸上，又把包裹塞在自己手里，最后命令道：“走吧。”
“诶？”黑羽忙不迭的跟上工藤，“这究竟是要去哪里？还有为什么要给我戴上眼镜啊！而且……这眼镜好像没有度数？”
黑羽从旁边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工藤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清秀的轮廓，长却不过密的睫毛轻轻的颤抖，挺直的鼻梁皱出一个细小的褶，白皙的耳廓在黑发的遮掩下有种若隐若现的别样味道。
——很好看。
黑羽最终下了这样的结论，待要更仔细的分辨工藤的眸子，工藤却蓦地转过头来，从刚才抿起的嘴里漏出一句微弱的：“我……忘记了……”
“什么？”
“我们要去由里子的家里拜访。”话题在一瞬间被工藤突兀的转开，黑羽只好把叹息和疑惑保留在心里，接道：
“她家里有什么疑点吗？”
“不出意外的话，她家里现在应该已经成为‘魔窟’了。”工藤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昨天晚上不光你没有睡着，我也没有睡好。不过好在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就是昨天我问过的——光子究竟是怎么压制住附身于她的鬼怪的呢？”
黑羽蹙眉，想不通这疑点在哪里。其实在这整个事件之中，他更关心“山南海子”这个人，尤其是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
“现在我明白了，并不是她控制住了附身于她的‘鬼’，而是‘鬼’控制住了自己。”
“你怎么确定是‘鬼’？而且，控制住了自己是什么意思？”
“因为‘愧疚’。”工藤湛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特殊的光芒，那光芒很容易吸引别人，就如现在的黑羽也被他吸引了一样，“把事情都反过来想。是‘鬼’控制住了森山光子，而森山光子是因为对这个‘鬼’的愧疚才露出了心灵的破绽，以至于被‘鬼’附身——如此一来‘鬼’就只可能是一个人选了。”
“由里子？”
“对。”工藤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新的问题就出现了，为什么森山光子要如此愧疚？她的愧疚已经超出了‘不能拯救由里子’这个范围。换句话说，就算她因为不能阻止由里子被杀而愧疚，也太过了。况且，她看到的场景根本就不是由里子被杀的时刻。”
“啊？”
“嗯。其实……我昨天还见到了一个人，叫松本遥。”说到这里，工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如果她说的是事实的话……”
工藤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森山光子的情绪，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空灵得有些渗人的声音叫住：“小哥不是来调查情况的么，缘何现在就离开了？”
工藤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发现人影后心里的诡异感又提升了几分，可出于天性的好奇并没有挪开脚步。就在他努力的看向楼梯上时，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哥，我在这里哟。”
工藤的瞳孔猛烈的颤抖了两下，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大出所料的看到一张极为精致的脸。
过于白嫩的皮肤和小巧而精致的五官搭配上巴掌大的脸庞，极淡的瞳色和发色让眼前的人有种淡漠和天真交织的气质，短发和高挑的身材又使得她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如果不是裙装校服，工藤真的难以分辨出她的性别。
“你是？”
“我叫松本遥哦。”空灵的声音这么说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骄傲自大还是神经质的质感，“小哥怎么不听听我的意见呢。”
奇怪的人。
工藤心下因为这个突兀出现的人偶一般漂亮的人感到了一丝困扰——他没有感到一分一厘的魔场，却又觉得，有个巨大的魔物就在眼前。
“我可是看到凶手了哦。”松本遥这么说着，表情渐渐变得妩媚，“我呀，亲眼看到那个中年女人，把那个女孩子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勒死了呢。”
工藤瞳孔又是一缩，喉咙划过一种喑哑的感觉：“你说，什么？”
“我说啊，我是目击者哟，真正的，目击者呢！”松本遥的语气愈加轻柔，掺杂着魅惑。工藤的眼睛渐渐迷离，心里一紧。
这个女孩子，在说什么？！
“当时，我就在这里哦……”松本遥说着，指着对面的窗户。
工藤猛地回过神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刚刚的那间藏书室。松本遥纤细白皙的手指正笔直的顺着藏书室的窗户指向对面的一扇窗，那扇窗离这里有一定的距离，却正好与这里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从这里看过去，对面的一切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这个“人”说的是真话。
不知道为什么，工藤下意识的认为松本遥并不是简单的学生。说这是工藤天生直觉敏锐也好，说这是他身为除魔人的经验也罢，总之松本遥这样奇怪而又神秘的人让工藤觉得很不舒服。他问了对方详细的经过，对方用一如刚才的夸张语调说着：
“那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女人啊，穿着黑色的裙子带着项链，很时髦呢。那个姑娘也是个时髦的小姑娘吧，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啧，真是可惜呐。两个人就像别的杀人案一样起了争执，然后动手，最后女孩子就那样被杀死了啊。活生生、活生生的勒死。啊啊，听起来就觉得好痛。”
工藤转述完毕，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黑羽，沉声道：“所以，我认为那个中年女人是由里子的母亲。”
“……有一定道理。”黑羽点头赞同，话锋一转，“对了，你胳膊上的印记呢？”
他的问题没有换来回答，工藤一脸在思考问题的表情，直到不知不觉中两人停在了一扇斑驳的门前。
“到了？”黑羽讶异的扫视着看上去极其简陋的房子，“你不是说由里子看上去很时髦吗？不……是那个松本遥说的？”
“有一种职业，会让贫穷的人看上去不那么邋遢。”工藤说着，流露出那种黑羽看惯了的怜悯悲痛的表情——那是独属于某类人的表情，通常而言，黑羽讨厌这类人，可他无法讨厌眼前的这个工藤。
“那就是，慰安妇。”
蓝色眸子里的伤感简直像是一片汪洋。黑羽的心跳声在瞬间被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蓝色的汪洋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吱呀。
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美好的意向，强大的魔场伴随着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露出了冰山一角，女子妖娆沙哑带着干涸之色的声音颤抖着闯进工藤和黑羽的耳朵：
“你们……有何贵干？”
这个女人，不，这个魔物，已经快不行了。
腐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的弥散，工藤新一却仿佛毫无知觉一样，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黑羽快斗指尖紧紧的勾着工藤塞在他手里的包袱，努力压下拽住工藤离开这里的冲动。
“你们……究竟有何贵干……啊……？”
“除魔。”工藤话音刚落，巨大的灵力就迎面袭来，魔场瞬间生出一个强大的结界，将两人一魔都包裹其中。嗡嗡的声音随着结界的布开响起，工藤仔细分辨着，黑羽则早已念起制灵咒。
黑羽有些低沉的声音在一片混乱声中带着稳定心神的作用，工藤很快便分辨出魔物的中心。无声的念了句“以怨生怨，怨怨相结”，工藤一把抓住黑羽的手腕，在黑羽怔愣的眼神中夺过黑羽手里的包裹。
漫天的符纸无风自起，工藤轻巧的从眼花缭乱的符纸中拈起一张转手塞进黑羽的手心：“快，照着这个念出来！”
黑羽看了看手中的符纸，有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来。不过这不是犹豫的时候——黑羽安定下眼神，指尖聚起一抹灵力：“人间至情，骨血相连。因爱生怨，怨自殁爱。”
魔场产生了一瞬间的微弱。
工藤抓住这极短暂的时间，扯过黑羽，不知用什么办法突破了魔场，离开了这栋屋子。
外面天色湛蓝，风轻云淡。
黑羽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又明显的知道，问什么都不适合。
工藤此刻站在他身边，不知是不是刚刚经历过危险的缘故，正微微的喘息着。斑驳的木门还在他们门前，整栋破烂的房子都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有那么一瞬间，刚才的一切都恍若没发生。
黑羽稳住颤抖的手，从鼻梁上摘下没有度数的眼镜，屏住呼吸放到眼前。
——果然。
黑羽听到自己心里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说着：果然。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此刻黑羽的眼里几乎不能连成完整的语句，工藤带着冷汗的额头和不带丝毫惊恐的眸子像西洋映画的片段般从眼前闪过，黑羽攥紧了手中的眼镜，弯下腰去单手接过了工藤手里的包裹：
“走吧。现在还不是除魔的时候。”
“对。”工藤露出那种一如既往的狡黠的笑容，“我们要先找到由里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两洋高中事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