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芥子园

32、南辕北辙

　　木子和木莲不敢走大道去古庙，他们只能抄小路和街巷等人迹罕至的路径，街上闹得乱哄哄的，百姓过马路行色匆匆，谁也不敢停留半分，好像又有大事要发生。木子和木莲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一队金兵从马路那边急速跑过来。木莲连忙拉住木子背向他们装作在看玉器等配饰。待金兵走过，木莲松了一口气问商贩道：“这街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乱哄哄的？”
　　商贩边收拾东西边无奈道：“听说金人要打过来了，我们穷苦百姓又有啥法子，还是赶紧撤了摊位，回家关上门，指不定在这街上就要被他们打死。两位姑娘，我劝你们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听说金人也要掳掠年轻貌美的女子去金国呢？”
　　旁边一个挨着的老头子才挑了一担青菜来卖，也只能原路挑回去。老汉捶了捶背道：“就是只剩下两把骨头的老头子，他们也不放过，硬抓去充当人数替他们做亡灵。哎……”老汉颤巍巍地挑了青菜回去，嘴里念叨着：“宁为太平犬，莫为乱离人……”木莲猜着这句词大概是老汉平日里听说书学到的，可是用来形容战火纷飞年代的人们的真实心情可说是一针见血。
　　木子看上了一块玉佩，木莲说自己匆匆逃跑没带钱。卖装饰品的商贩大方地送给木子道：“就送给姑娘，反正这也卖不出去，要是被金人搜到了，只怕是掀锅底似的全都拿走，便宜了他们还不如送给姑娘。”
　　木莲实在不好意思，她向来不愿欠人人情。更何况师父也教她不要平白无故接受人家的东西，她红着脸道：“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用什么东西跟你换？”
　　商贩连忙挥手道：“姑娘太客气了，我也是冲着咱们都是汉人的面子才送给你，你就不要推辞。好玉配美人，我看这位姑娘眼光实在是好。”
　　木子的确是选中了一块最好的玉，所以商贩才毫不吝惜的大加赞扬。木莲替木子谢了卖玉的商贩，又拉着木子赶往古庙。既然金人要打过来了，那么此地也不宜久留。她不知师父他们在古庙里究竟怎样了。
　　待她们从后门准备前往古庙和李湘君他们会合时，却发现古庙后边竟驻扎了不少的金兵。毫无疑问：前门也必定是重兵把守，看来自己和木子是进不去了。她和木子躲在草丛里，只能看着古庙的朋友干着急，但是木莲知道一旦自己走出去，只怕还未等她踏进古庙，就已被乱箭射死。如果她真的出现在古庙前，不正是告诉他们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那时才是真正的置师父他们于水火之中。
　　木子才问了句怎么办？木莲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叫她别出声，木子会意后点头答应。木莲这才感受到有家不能回的苦楚。
　　木子和木莲又从古庙那儿退回来，一路上木子没有讲话。木莲却是懊悔不已，金兵为何不围其他地方，偏偏就选中了古庙呢？一定是自己平日里出入古庙掉以轻心，被人得知了古庙的藏身之所，加上自己得罪了金国小王爷，所以人家才会派人跟踪自己。木莲暗暗在心里骂自己榆木脑袋，这次真是害死大家了。
　　木莲琢磨该往何处，要是往南走，前面必定有金兵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不如就北上，敌人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施南辕北辙之计。她和木子正走在田边，只见前头有四五个金兵围着一个汉人拳脚相加。木莲实在看不下去，但又想到自己不能暴露身份，遂用丝巾遮住面部吩咐木子待在原处，自己则上前一脚踢了个金兵乱地滚，其他金兵提高警惕之心，木莲虽是初次单独面对如此凶悍的敌人，然而丝毫不露胆怯之态。那英姿飒爽之态让木子甚是向往，只可惜自己连拳脚绣花针的功夫都不会，否则也不用眼睁睁看着金人凌辱同胞而只能无奈叹气。不过，她期待木莲师姐能打退那些盛气凌人的可恶家伙。
　　一个金兵小头头，向旁边的小士兵递个眼色让他打前炮。自己在后头伺机瞄准机会准备对木莲一举击中。
　　木子躲在草丛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可是她又不敢贸然地冲出去，只怕帮不了师姐的忙反而成为她的累赘。木莲早已对这些金兵恨得牙痒痒，今日他们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欺负老人家，实在是可恶之极。老人已被打得奄奄一息，木莲站在老人前头，以免他又被欺负。那个最先被木莲赏了一玉腿的金兵早已站不起来，估计非死即伤。几个金人见同伴半天也没站起来，不禁有些胆怯，而被小头头吩咐打前炮的小金兵也不敢上前成为另一个趴在地上的螃蟹。木莲底气十足，临危受命的小金兵竟率先后退，可是其他两个却用兵器拦住他不让他后退。在前有力敌、后无退路的情况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木莲只轻轻地用脚踢起他人的兵器，就把那个年幼的小金兵吓得连兵器也掉在地下。其他两个肥头大耳的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股脑儿地扔下兵器逃命去了。
　　金兵逃之夭夭后，木子才从草丛里钻出来，木莲则去检查老人的伤势，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老人年事已高，加上那些金兵下手根本不留情，老人恐怕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了。
　　木子认出老汉正是今早挑青菜去卖的老人，木莲连忙叫木子搭把手扶起老汉。她们在这大雪荒茫的郊区，只能先找个栖身之所让老人取暖休息。幸好前头有间破败的茅草屋，三人能借此暂时躲避这即将要来的大风雪。
　　茅屋房顶早被大风掀掉，四周也是千疮百孔，刺骨的寒风伺机不停地穿进来。木子冷得缩在木莲的旁边，可是那个受伤的老汉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外衣，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四肢蜷缩在一起。木子突然想到中唐诗人白居易写的《卖炭翁》里的两句诗：“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穷苦百姓的难处和心酸又有谁知晓呢？
　　木子把身上披的白毛狐裘盖在老人身上，木莲朝着师妹笑了一笑，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和木子合盖。这荒茫的大地除了冰雪，就是无情的寒风，似乎要把他们掩埋在这个人迹罕至的破茅屋里。
　　木莲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躲着不走动只会更冷，也会让人陷入昏睡当中。她摇醒木子道：“师妹，不要睡，我们活动一下。”但是木子早已冻得昏昏沉沉了。木莲知道要是连自己也陷入昏睡，他们三人怕是要留在这里喂乌鸦了。她准备出去找些柴火，木子拦住她道：“把衣服披上，不然你要冻死的。”
　　木莲道：“那你呢？你会冻坏的。”
　　木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师姐，你快去快回，总之我答应你，在你回来前绝不会倒下。”木莲点头正要出门，木子又嘱咐道：“师姐，我等你回来。”木莲笑着大踏步走出茅草屋，她不知自己这一去还能否回来，可是她知道若不能在茅草屋里生火取暖，那他们三人真的会必死无疑。
　　无论如何，她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木莲，你是芙蓉宫的大师姐，怎能轻易倒下？师妹还在等你回去，你不能让她失望。”可是这大雪地实在难走，她的脚很快就湿透了，钻心的痛让她几次陷入恍惚的昏睡中，可是每次想到小师妹的微笑，她都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不能睡觉，师妹还等着自己回去，不能睡……”
　　突然，木莲发现大雪茫茫之中，一根木棍竟绊倒了她，她居然不生气，反而兴奋地抱起木棍哈哈大笑，又向周围展开地毯式的搜寻，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让她凑巧发现几根枯死的树干。木莲大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是老天不让我们死在这荒郊野外。”说罢对着大地和苍天磕了几个响头，顿时，人逢喜事后不再昏睡。木莲抱着木柴似乎连心里也是暖的，手脚也麻利了许多，刚才觉得路走得很艰难，现在居然走一会儿就到了茅屋。
　　木莲兴奋地跑回去，木子已经快撑不住了，木莲急忙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裹好。木子慢慢地睁开眼睛，见木莲不仅安然无恙地归来，还带回这冰天雪地里最为珍贵的东西——木柴，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
　　老人还是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木子帮着木莲先扒开积雪，等草屋里露出空地后才生起火来。木子和木莲把老人挪到火旁取暖，至于老人的生死她们现在也是无能为力。木子在挪动老人时脚踩到什么东西，可是因为急着帮木莲师姐安顿好老人，所以并没在意，待火烧得“噗哧”炸响时她才回到原地搜寻，却惊喜地发现一个陶罐，这可真是雪中送炭的宝贝，只怕千金也难买。
　　木莲用雪把罐子里里外外淘洗干净，又装了干净的白雪煮水。木子在一旁加柴火，木莲从门缝瞧着屋外的鹅毛大雪，心里暗暗焦急：这雪何时才会停呢？如果这些天她们还走不出这荒山野岭，只怕不是饿死就是冷死。
　　木子把烧开的雪水分给大家喝下暖暖身子。老人喝下水后，第一次睁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心里却在暗暗感谢上天，没让他这个糟老头一命呜呼。他家里只剩下祖孙三人相依为命，年迈的老伴和孤苦伶仃的小孙子此刻定在家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他回去。今早他还答应小孙子卖了青菜就给他买好吃的，谁知那些天杀的强盗抢去了他和老伴辛辛苦苦种的青菜。这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老人的儿子和儿媳早已被金人掳去，全村上上下下的青壮力无一幸免被抓去当兵做苦力，只剩下少数老弱病残苦守在那几亩田地上，也不知何时就会撒手人寰。
　　木莲又给老人喂了些水，便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会遇到那些金人呢？“
　　老人长叹一口气道：“这世道走到哪里会遇不到他们？我不肯白给他们青菜，他们就把菜抢去，还把我打得半死。”
　　木子问道：“老人家，那你家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否则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我们在这个破茅屋里再待下去会冻死的。”
　　木莲道：“这里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些金兵若不服气，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到时只怕有危险，还是赶紧走吧？”
　　老人道：“前面不远就是我住的地方，咱们趁天还未黑赶紧赶路，一旦太阳下山，这荒郊野岭可是有豺狼的。”
　　木子大声叫道：“豺狼？木莲姐，咱们还是趁着天未黑赶紧走，要不然……”
　　木莲笑道：“就算是有豺狼，也是先吃我，你那样瘦小，只怕豺狼还看不上眼，怕骨头卡住了它的牙齿缝。”说罢盈盈一笑，木子知她是开玩笑，遂轻轻地打了她一下道：“你还开玩笑？我不理你了。”
　　三人在风雪中举步维艰的向着老人的草庐走去，老人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小孙子站在门口翘望。自己虽全身都是痛，依旧飞快地跑去抱住七八岁的小孙子。还用自己的胡子扎小孩子光滑鲜嫩的脸蛋，小孩子叫苦道：“爷爷，你扎疼了我的脸。”小孩子不知爷爷差点就回不来了，老人这是欣喜之下做出的举动。他感谢上苍又让他见到可爱的小孙子，这是他的命根子，他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和支撑。
　　老伴闻声热泪盈眶地走出来，今日她听村人说城里闹哄哄的，眼见太阳就快落山，鸡鸭也都回巢，可是老伴还未归 。急得她忍不住抱怨道：“连鸡鸭也懂得回家，怎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知回来？”虽是抱怨的气话，可是却多了一分担忧和牵挂。如今老伴终于归来，她打心底里感到宽心和愉悦。
　　小孩子看着两位姐姐冷得全身哆嗦，遂把手中提着的小火炉借给她们道：“姐姐，这小火炉可暖啦，你们快烤烤。”
　　木子和木莲道了谢，孩子的奶奶端出热水，又忙着在灶台上烧火煮饭，款待两位救命恩人。木子见老人忙不过来，早就跑来帮忙，炒菜向来是她的强项，即使是失忆了也依旧没忘记绝活。
　　大家总算弄了顿热饭进肚子，木莲又向老人家打听北上之事，老人说北边早已混乱，劝两位姑娘千万不要冒险。木莲却说非去不可，否则就真的毫无退路。
　　等到蜡烛的灯芯烧得很长，很费蜡烛油时，老汉拿着一把剪刀拣去半根白灯芯。木子对此十分感兴趣，她的脑海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副画面，但剪灯花的不是剪刀，是什么呢？她也记不清楚。
　　第二天早上，风雪听了，久违的太阳终于露脸。木莲觉得这正是上路的好时机，况且她们也不能在此耽搁太久，一旦金国小王爷得知木子跑掉的事，只怕连城门也会增强防卫，到时就只能成为瓮中捉鳖。
　　老汉为答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叫老伴准备好干粮送她们上路。才走到半路，就见一早上城里的隔壁邻居挑着担子回来，老汉问道：“老李，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城里怎样了？”
　　老李道：“别提了，真晦气，今天光做赔本生意，金人把东西全抢了。城里现在乱哄哄的，你这是上哪去？这两位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老李见老汉身边站着两位一眼看来就像南边的姑娘，不禁大为好奇。
　　老汉道：“昨天多亏这两位姑娘，我才捡回半条命。否则老兄啊，以后怕是无人陪你喝酒了。”
　　老李不禁大吃一惊，他早已瞧出邻居的腿脚今日走路有些奇怪。当初还以为他是因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跟头，现在听他一说，只怕是被金兵打成这样的。他遂拍拍老邻居的肩膀道：“老弟，你可要保重啊！要是少了你切磋酒量，这日子就过得没意思了。”
　　老李拦住两位姑娘道：“今日我看两位姑娘出不了城门，那里有好多人驻守。”木子和木莲相视而发愁，老人也劝两位姑娘还是等风声不那么紧，再从长计议想法子出城。木莲道：“我们城外的姥姥生病了，若是还不回去，只怕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老李也忍不住叹气道：“现在这世道，百姓真是苦不堪言。难怪有人写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总之都是咱们吃苦头，那些当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发动战争，什么都要征用，连人也拉去当兵做徭役。”
　　老人看着两位姑娘也是一片孝心，遂道：“我有法子让两位姑娘出城，只是怕要委屈姑娘。”
　　木莲欣喜道：“只要能出城，我们什么苦也不怕。老人家，你真的能让我们出去吗？”
　　老人道：“我这法子有些风险，两位姑娘不怕吗？”
　　木子和木莲异口同声道：“不怕！”老人见她们如此决绝，遂狠下心道：“我把两位姑娘装在菜娄里，说是给城外驻守的士兵送菜，他们必定会放行的。”
　　老李见邻居腿脚不方便，遂自告奋勇道：“不如由我去送，正好我天天从那儿进出，那些人都快认识我了，肯定不会起疑心。”
　　木莲和木子不禁大受感动，老李为了萍水相逢的人而豁出身家性命，这是何等的义气！木莲道：“可是那样你们就会有危险，实话告诉大叔，他们要抓的就是我们。一旦暴露，大叔可能……”
　　老李哈哈大笑道：“我老李现在是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肯定举起大刀杀敌保卫家园。想当年我和老邻居也是我们这儿的护卫长，可惜自古名将是不许见白头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感叹廉颇老否？”
　　木子和木莲能从大叔的语气里感受出此人胸中包涵的义勇之气，同时又不好拒绝他，但又怕自己会连累人家。老李看两位姑娘似乎有些话难以开口，便知她俩是有后顾之忧，遂拍着胸脯道：“你们放心，我就是面对金兵的大刀，也面不改色，自古英雄谁无死，我若真的能在暮年做点骄傲的事，那我的人生才真的是死而无憾。”
　　老汉见邻居抱着必死的决心替代自己，想起往日里自己老是和他拌嘴，心里真是万分惭愧。可是在此之际，他不愿把场面演变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境，反而半开玩笑道：“老邻居，我可等着你回来吃酒，你这回可不许又借迟到赢了我，上次你赢得胜之不武，我可没心服口服。”
　　老李用手推车装满整整一车他和老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这次算是便宜了金狗。但是一想到能救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便觉得牺牲这车菜也是值得的，权当是给没良心的废物吃好了。
　　木子和木莲商量后觉得两个人若都藏在车中的菜筐里似乎很有不妥，最后她们决定由木子藏在车底，而木莲藏在菜筐里。因为木子轻功较好，在车底下待得住；而木莲遇事较多，随机应变能力较强。
　　汴京城的北门的确是增添了巡逻的士兵，出入的检查也更加严格。木子整个身子平躺在车子底下，而木莲躲在一筐青菜里。老李对两边的士兵行了礼，若是平时，他自然无需这样卑躬屈膝，今日为救这两位姑娘，也只好豁出这张老脸。不过金兵此次却是半分人情也不讲，仍要例行公事。
　　木子猜测此次上头必定是给金兵下达了命令，否则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要是能被汉人学会，只怕夷狄也不敢进犯。
　　老李是见过世面的人，无论金兵如何盘查，依旧面不改色地作答，只是苦了车底的木子，又为老汉担心，又怕师姐被他们发现。
　　正当木子他们检查完毕，准备离开时，金国小王爷突然带着大部队人马走来。老李急得冒出一头的汗，这好不容易刚刚通过检查，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金国小王爷问了查岗的人有没有见过两位很漂亮的汉家姑娘经过，驻守的士兵回答没有。小王爷忽然把目光扫在车上，随从的仆人立刻命令士兵搜查，一群士兵用长枪往车上的蔬菜乱戳。老汉上前拦，人还没碰到车子，就被士兵重重地推向一边。木子紧张地抓住车底下的东西，心里暗暗着急：万一不长眼的□□到师姐，这可怎么办？师姐会不会被刺死？万一金兵看见枪头有血的话，不就穿帮了吗？
　　木莲在菜筐里也是足足捏把汗，那些乱刺的枪头往身边刺来，又是只差半寸之遥。她怕师妹会撑不住，又怕自己会被枪头刺中而暴露大家的身份。
　　老李被金兵用兵器逼到一边，任由他们糟蹋自己和老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牙齿恨得痒痒的。而那些士兵在经过了一番□□后，发现毫无结果，便退回来禀告小王爷无收获。
　　金国小王爷也觉得红豆既然是南方人，又岂会往北方逃呢？那样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把士兵带走了，而老李也获得恩准出城。木子和木莲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李年纪虽大，但做起事来绝不含糊。他前脚才刚出城，后脚就开始跑起来。板车飞快地跑出城门，到达城郊人迹罕至的地方，老李瞅着四周没人，才叫两位姑娘出来。木子早吓得毫无气力，整个人早已瘫软，只能从车底下爬出来。木莲闻声便从菜框里跳出来，那些菜实在是把她憋死了。不过幸亏有这些菜，才帮她逃过此劫难。
　　老李把她俩送出城郊后，就把整车菜全一股脑儿地抛进河里，即使浪费自己的辛苦劳动，他也决不能让这车菜落入金兵手中。木子和木莲帮着老李做完事后，三人便分道扬镳。老李回去和老邻居吃酒，木子和木莲马不停蹄地赶往北方，一路上不断地打听西夏公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