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41、 第三十九回 解围 苏茉毕竟是

　　苏茉毕竟是个小姑娘，好奇之心自是有的，忍不住向叶天道：“天哥，不如去瞧瞧？”言罢，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祈求，只不过不知是祈求叶天陪她去，还是祈求叶天不要再拒绝她亲昵的称呼？叶天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好倔强的丫头。便没有再说什么，只得随她去了。
　　靠近人群，便听到里面有人呼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时，叶天身前的百姓忽然一乱，继而分开一条窄缝，从里面钻出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只见他鬓发已乱，束发玉冠歪在发辫一侧，满头大汗淋漓，只顾低头快走。忽而，稍稍靠里的人群又一阵大乱，几个粗实的赤背汉子，手持大棍石锁，从另一头追了过来，边跑边喊：“臭小子，往哪跑？”也不理被他们蛮横撞倒的围观的人群。
　　叶天心中蹊跷，正待询问身边的百姓，就见那中年男子死命拨开跟前众人，一个急扑，趴倒在叶天脚下，以膝当脚，蹭到叶天跟前，一把抱了个满怀，哭道：“公子救我啊！公子救我啊！小生非要被他们打死不可啦！”旁边苏茉被他突然一扑，也吓了个机灵，心中暗自惊道：这厮怎得不求别人，单单等我们一来，偏偏要求天哥？想到此处，苏茉秀眉一皱，并不发言，只是一双灵秀大眼直盯此人。叶天被他抱住双腿，无奈只得伸手将他扶起。原本心急百里柔的下落，不愿招惹是非，谁料是非上门，叶天见围观众人皆看向自己，只得轻声问道：“兄台这是何故？”这时，后面追赶的大汉，也已到了近前，这就要伸手抢人，被叶天喝住：“且慢！”为首大汉一愣，嚷道：“小子，你是他一伙的吗？不然少管闲事！”叶天闻言，怒火一炽，强压半晌，温言道：“他究竟有何过错？即便有错，也应官府来拿，与你等何干？”大汉粗俗嘴笨，听叶天一说，憋得胖脸通红，竟不能搭上半句。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在大汉身后响起，“哈哈哈！说得好！”几个大汉忽闻笑声，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让路，嘴上齐喊：“老爷！”叶天观向来者，见他六旬已过，须发皆白，头戴栗黄色四方元宝员外帽，身着对襟儿暗钱纹苏稠锦袍，正自手撵白髯，满眼精光地打量自己。叶天见老者仪表堂堂，并不似奸猾小人，便略躬一礼，谦声道：“老伯，晚生叶天这厢有礼，敢问这位兄台有何过失，劳您如此兴师动众？”老者闻言，暗自点头，心道：这个少年出言有礼，不偏不倚，必定不俗啊。想到这，老者立刻改变了口气，温言道：“叶公子，莫要同情于他，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厮不务正业，专门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前日，不知在哪盗了一身光鲜的衣裳，来我‘永利当铺’行骗，竟拿了一盒人屎换了我二十多两银子！还说什么传家之宝，盒子上的封条不能打开，只要打开就百倍抵偿，唬得管事信以为真！幸亏自家黄狗嗅个不停，这才知道上当！这厮在附近一带骗人多次，上当者甚众！老夫已找他多日，必定拿来报官，不能再殃及他人！”叶天听罢，也不禁皱眉，转头又看向那中年人，见他低头怯怯，顺眉拢目，也有说不尽的凄哀。见状，叶天又不免恻隐，心道：这人虽说骗钱不对，只恐怕也有他的难言之隐，罢了，我且调和调和吧。想及此，叶天又向老者抱了抱拳，道：“前辈，晚生不才，愿保了这位兄台，所欠银两，晚生替他还了吧，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老员外闻言也是一愣，心道：这厮他是非救不可了。又见叶天身边美貌女子，心中一转：这女子样貌不俗，却拿如此怪异的手杖，定非寻常之人。这些人，能为友不为敌啊，老夫不如卖他个人情。想罢，抬手一摆，笑道：“叶公子何出此言。既是叶公子亲保，老夫岂有穷究之礼？二十两银子并不为多，就当我们交个朋友吧。”叶天，苏茉见情势急转，不免都有些发愣，未待回话，又听老者道：“请叶公子和这位姑娘到寒舍一叙？”叶天赶忙摆手，道：“何敢劳烦前辈，前辈不肯追究，我等已是感激不尽！”老者并不勉强，见叶天等人无意，笑道：“既是如此，老夫就不强留了，老夫本名长孙青，叶公子，后会有期。”说罢，伸手摆了个请字，便先行回去了。
　　众人见事情已了，也相继散去，只剩叶天三人。叶天转身对中年人温声道：“我想兄台如此行事，定是有为难之处，望今后莫要再范。”说罢，就要离去。那中年人急忙跟上前来，怯声道：“多谢公子相救，小生不知怎样报答……”边说边偷眼打量叶天，只是刚一转眼神就碰上了苏茉冷辣的毒目，心中一哆嗦，嘴上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叶天不肯离去。
　　叶天无奈，也不好出言撵之，便随他去了。只一路自顾打听百里柔下落，却依旧无果。傍晚时分，三人疲惫的来到一处小酒铺，这酒铺已处延津县边境，自然无法与县内酒家豪阔相比，平日只是做些路人的小买卖。然而这酒铺虽然简陋，偏小，却是干净利落，前院便是吃食的地方，后院可安排留宿。苏茉见天色已晚，再不愿露宿郊野，便执意要住下，叶天也怜她是个女儿家，自然应允。
　　点了酒菜，三人无话，只闷头吃喝。这中年人转了转眼睛，悄声问道：“不知叶公子可是在寻两位女子？”叶天心中一颤，欣喜之情悠然而生，急道：“怎么？兄台见过？”中年人稳稳心神，道：“确实见过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由这里去了。”“哦？往哪边去了？”叶天忽闻百里柔消息，激动万分，心中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早已不再判断是否合乎情理。中年人见叶天神志焦急，便伸手拉起叶天，朝门口走去，嘴上不住嘟囔：“好像就是顺着这条路走的。”苏茉自见了这中年人，便心生疑窦，又见他扯着叶天走出酒铺，怕叶天着了道儿，赶紧起身前去探望。
　　见屋外叶天无恙，这才转头回屋，这时，眼神余光竟瞥见一个人影飘然而逝，快得像一股青烟，连苏茉都直道是眼睛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