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40、 第三十八回 露情 此崖并不太

　　此崖并不太深，且丛林茂密繁盛，料想以叶天现在的功夫，既是身有旧伤，也定然无碍。然百里柔心系叶天，心中已然大乱，怎能再以理相断？只觉许久未见哥哥上来，便匆忙带着紫鹃向山崖下寻去。
　　叶天顺着抖动的树丛一路追了下去，此时直觉身轻如燕，两旁迅速后退的花草，及耳边急速的风声，使叶天自己都惊异于自己飞速提升的功力。不多久，便瞧见那女子浑身是血的倒在一株古松下，想是这颗苍松挡住了她下落的势头，只是奇怪这女子身上的毒蛛却是一只皆无，难不成是滚下山崖的时候都甩出去了？叶天虽然疑虑，但不及细想，赶忙来到少女身旁，伸手一探，这少女似乎还有些气息，只是身上鲜血淋漓，伤势颇重。
　　叶天急忙点了少女的曲池穴，给她止了血，心中挂念百里柔，便顾不得男女有别，将少女负在身后，只手向山上攀去。
　　崖上并无百里柔及紫鹃的身影。叶天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后悔，焦急，担忧……像是砸碎了五味瓶，千般滋味涌向心头，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狂燥地四处呼喊：“柔儿！柔儿！”这时，白衣少女悠悠转醒，轻声嗑道：“少侠，咳咳……”叶天见少女醒了，只得过来询道：“你可好些？”少女无力的撑起身子，点头轻声道：“少侠莫急，那姑娘定是等得急了，去寻你了，我们此刻前去，定能寻见她们。”“这……”叶天见这姑娘意欲同自己一道，心中不免有些顾虑，一来，这女子身份不明，怎能带她去至阴谷？若是她为朝凤宫的人，岂不是引狼入室？二来，她身负重伤，行动迟缓，若是同去寻找妹妹，岂不是更加累赘？然而她一个弱女子，自己又怎能撇下不管？心中不禁百转千回，十分为难。
　　少女见叶天眉头紧锁，心下已经全然明了，轻声言道：“少侠既是少林中人，必可知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叶天忽闻此言，脸上一红，心道：她定是看出来我的心结了。只得仓促道：“这是自然，请姑娘放心。”言罢只是扭头四处查寻心中之人。
　　那女子也不顾叶天心不在焉，只自顾说道：“小女本名苏茉，慧能大师乃是我的亲师叔，只因家中父母双亡，前来投奔，没想到……”说道此处竟哽咽难言，以袖拭泪，只是余光不住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叶天。叶天闻言不免一愣，心中揣测：倒是听柔儿说过，师父俗家时有个师兄好像姓苏，后来投奔灵毒教被陆庄主一掌劈死，只是未听说他还有个师侄？不过此话亦真亦假，委实难辨，若是果真如她所说，这……不如先带上她，即便有蹊跷，也必能识破。打定主意，叶天来到苏茉儿跟前，蹲下身，说道：“苏姑娘，你的伤势……”还未等叶天说完，苏茉抢先道：“少侠放心，我自幼体弱，父亲早将祖传健体丹丸传于我，这点伤，吃了丹丸并不防事。”说罢，探衣袖取出两粒黑红色药丸服下。说也奇怪，这女子顷刻间，精神大好，竟能起身慢行了。
　　叶天见状，更添疑惑，心中暗自判断：此女子非同一般，以后定要多加留意。脸上却是一副欣慰的神情，喜道：“即是如此，烦请姑娘前行。”
　　苏茉拄着绿杖，与叶天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崖前山路下了山，只是苏茉虽然精神大好，却也是重伤在身，只得慢慢前行，直到傍晚才下了嵩山，路上哪里见了百里柔和紫娟的半个身影？叶天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眼见天色已黑，二人只好寻了处平地，点起篝火，坐了下来。苏茉自顾寻了颗树，依靠着闭起眼睛似乎在休息。只有叶天还在火旁兀自烦恼，一会儿想起百里柔一颦一笑，一会儿又疑惑苏茉身上的毒蛛去了哪里，反反复复，终其一夜，未曾合眼。
　　第二天，两人早早来到嵩山脚下的延津县。此时，李世民的统治日益稳固，使得像延津这样的小县也是颇为繁华。相当宽敞的街道上，做小买卖的商贩一个挨着一个，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古董店，丝绸庄也是迎来送往，好不热闹。甚至青天白日时的卖笑处，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岂是一个昌荣了得？只是叶天无心赏玩，只顾四处打听百里柔下落，无奈一天下来，毫无结果。
　　苏茉见叶天愁眉不展，心中虽然嫉妒却终有不忍，便快步上前，伸手挽起叶天胳膊，柔声求道：“叶天哥哥，这一天来，你也甚是疲惫，不如我们去前面悦来酒家吃点东西吧。”叶天闻言，心中一紧，“叶天哥哥”，柔儿经常这么唤自己，想到此，眼中竟然一阵湿热。抬起头，果然见前面不远一处酒楼颇有规模，门前挑起一副巨大三角门旗，上书：悦来酒家。煞是显眼。叶天轻轻挣脱苏茉的束缚，轻声道：“叫我叶天吧。”说罢，大步朝悦来酒家走去。
　　苏茉被叶天婉拒，心中不免恼怒而失落，自己第一次这样低三下四，却是这样一个结果！百里柔，我定不能放过你！原本恼怒于叶天的幽怨转念又转到了百里柔身上。少女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琢磨。苏茉兀自胡思乱想，猛然间抬头，见叶天已走出老远，只得忍气快步追赶，脚步轻盈灵快，这身上的伤竟似好了□□。
　　进了酒家，似乎早已过了饭点儿，食客们几乎都已散去，只剩少有的几桌客人尚在吃喝。几个店小二儿正忙不迭的收拾桌碗儿，见来了客人，急忙上前吆喝：“二位客官，里面儿请！”一个离得近的小二儿，赶紧擦净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弓着身儿请二人落了座儿。
　　叶天环顾四周，见几桌客人都在偷眼打量苏茉，也难怪，这样倾城娇嫩的女子，怎能不惹人瞩目呢？叶天心中一阵厌恶。这时，突然瞥见自己邻桌一位公子，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眼神中赖气十足。叶天目光与其相对，此人非但不躲，反而向叶天一笑，自顾拿起酒杯，示意敬了叶天，自己一饮而尽。
　　叶天见他甚是古怪，并未在意，只是与苏茉匆匆吃了饭菜，结账走人。
　　待出了酒家，就见不远处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似乎有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