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37、第三十五回 蝶双飞 不知何时，

　　不知何时，雨后的嵩山竟起了白雾，黎明时分，浓雾像棉团似的从远处滚滚而来，爬进小院，爬上树丛，向两边晕开，粘在脸上湿漉漉的，也分辨不清是雾水还是泪水，眼睛被雾气迷离，周围的一切，竟然渐渐有些模糊。
　　苍鹰手持墨剑，紧张临敌，对面却是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昔日姐妹：孔雀。就见孔雀先发制人，杀气伴随孔雀腕部窜出的白袖，划破浓雾，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向苍鹰左肋射来。苍鹰只是向其右侧轻闪，以剑挡袖，将对方之力弹空，夺其声势，心中掠过“朝凤剑法，以舞为技，轻柔应对，剑声为曲，只守不攻，若想取胜，非借助对方声势以攻之。”孔雀稳住心神，知其使用朝凤剑法，想用巧劲与自己周旋，故手中白袖千转百回，静止的空气被长袖所迫，化为厉风吹向苍鹰。苍鹰长剑未曾出鞘，只是轻巧躲闪，好似少女舞姿，优美至极。孔雀雪白的云袖暗藏巨大的内力，带动着劲风卷起了漫天的残叶。苍鹰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萧杀之意。不知过了多久，孔雀处处为攻，苍鹰处处为守，二人皆不分高下。
　　忽然之间，却见苍鹰跃身孔雀上方，双臂交叉于胸前，立墨剑于头顶，素衣无风而轻扬，显然是气沉丹田，内力浸透衣衫，在四周蒸腾。“鹰击长空！”孔雀愕然惊呼，话音未落，墨剑随着苍鹰横展的双臂飞驰而来，碰触剑尖的云袖皆碎，灌于墨剑的内力透过云袖，直击心力交瘁的孔雀！只听噗的一声，墨剑剑尖早已没入孔雀肋下寸许，而令人惊讶的是：墨剑剑柄却缠绕着一段紧绷的黑色云袖！竟是苍鹰的不忍！苍鹰竟然自己拽住了势头凌厉的墨剑。孔雀单手捂住血涌的伤口，强忍断肋的痛楚，拔出墨剑，掷回给苍鹰，苍白的秀脸凄然一笑，颤声道：“谢了。”苍鹰闻言，心中骤然一痛，并未搭话。
　　这时，百里柔眼见云姑身处险境，心中不禁焦急万分，又见苍鹰剑势凌厉，生怕云姑再有闪失，便连忙在地上的尸首旁捡了柄长剑，拧身一跃，心中提气，飘身在了孔雀身前，挥剑向苍鹰头顶劈来，苍鹰举剑用力一推，把百里柔挡了回去，而后但见苍鹰手腕一转，就向百里柔小腹横剑刺去，这几招迅速连贯，而又凌厉无比，只看得叶天胆颤，紫鹃心惊！就听叶天高声叫喊：“柔儿，小心腹胸！”声音竟然有些跑调。就在苍鹰墨剑就要划过百里柔小腹时，孔雀已然抽出长剑，刷地去挑苍鹰墨剑，不待孔雀剑到，苍鹰立刻收手，反转手腕探墨剑又向孔雀颈喉袭来。孔雀不敢怠慢，连忙忍痛哈腰矮身，墨剑贴着孔雀身子划过，招式之凌厉，直瞧得人心惊肉跳。
　　就在三人纠斗之时，突然间，只见一双金袖，从金衣少女手腕处射出，从后面直击百里柔和孔雀。岂料宫主这一招，击百里为虚，抓孔雀为实，虚实相应，只为分散孔雀的注意。孔雀忽感背后一股凌厉的寒气直逼而来，急忙提口真气，向上翻身跃起，同时叫道：“柔儿低头！”这一声毕竟牵动精力，加之身上有伤，使跃身的招式缓了缓，正好被凤颜的金袖带到。孔雀只感后背一阵辛辣的痛，便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跌落下来。袭向百里柔的一节金袖倏然反转，带着一股强韧的内力直直地向孔雀射来，还未等孔雀落地，便穿透了她的后心！
　　朝凤宫宫主竟在一招之内取了孔雀的性命！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一切！只有苍鹰心痛的闭上了双眼。孔雀死了，尸体跌落在慧能的身旁。但愿他们来世能做一对长相厮守的夫妻，苍鹰心中默念，泪水第一次淹没了这个冷漠女子的思绪。
　　“咎由自取”凤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孔雀冰冷的尸身，顿了顿，又道：“贱人多活了一十六载，便是便宜了她。苍鹰方才姑息叛徒，回去领罚。”声音软腻而冰冷。苍鹰身子一战，赶忙答应“是！”。“你！”百里柔目睹慧能，孔雀双双被杀，眼前不断闪过青云姑姑平日对自己的照拂，心中无比恸伤，竟想都没想，挥剑就向凤颜刺去。此时苍鹰警醒过来，挥墨袖直向百里柔腰中卷来，惊得地上紫鹃啊地一声闭上双眼，跌坐在台阶上。叶天此时也顾不上紫鹃，抽身跃起，同时将手中不知何时捡到的柳木棍掷出，直击苍鹰黑色云袖。只听噗地一声，强韧如铁的墨袖，瞬间竟被撕成两节，而叶天则趁众人呆愣之时，飞身掠过百里柔，伸手轻揽其入怀，从凤颜面前飘过。动作之快，就在一瞬间。连内功精纯如凤颜，都几乎没有看清叶天是如何将百里柔救走的。
　　凤颜俏脸一沉，显然怒极。一双金色云袖贯穿腕间真力，直捣叶天肋间。众人直道眼前一花，就连高手苍鹰亦是没有看清这一招式。而神资渐显的叶天，却瞧得清清楚楚！面对瞬间而来的金色云袖，叶天亦不敢怠慢，从百里柔手中接过长剑，反手将她推至高墙之上，还未回身，长剑便觅着金袖的劲力斩来。此时面对强敌，叶天的心境突然变得明净，方才纷乱惊痛的思绪瞬间散的无影无踪。一年来在少林所学的心经秘诀纷纷涌到脑海，身体内强大的内力也由刚才的四处流窜，渐渐地，随着心中的口诀逐渐回归丹田，此时的叶天，直感到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凤颜手腕突然感到一股从未见过的强大内力向自己射出的云袖击来，不敢硬接，只好扭转身子，使出一招金凤回巢，险险抽回金袖，一颗心竟突突跳个不停，一阵微风掠过，这才惊觉，方才的一击，自己竟惊出一身冷汗。凤颜心下更是恼怒，继而又使出一招出水芙蓉，金袖还未及收回袖中，即在叶天周围弥漫开来，像朵金色莲花将叶天包围起来，就在此起彼伏，飘忽不定的云袖中，不知何时竟相继射出无数金针，四面八方，向叶天戳来。若是凡人，便是三头六臂，亦是难躲。叶天圆睁神目，耳听四周，手持长剑施展少林绝学大慈大悲千叶手，以剑为掌，手舞银剑上下纷飞，剑光闪烁，竟舞出了金钟罩，将自己护在了中间。
　　叶天单手一剑，已与凤颜拆到一百招以上。两人武功套路截然不同，叶天虽只一把长剑应对凤颜明器暗器，却始终不落下风。
　　凤颜激斗中便觉眼前这名少年虽然年幼，但武功内力并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似乎以前并未与人打斗过，临场经验不足罢了，如若时间久了，这小子适应了与人对决，自己未必能胜他，再加上智修那个老和尚，我朝凤宫岂能轻易抽身？凤颜怎知血洗少林之前，智修已将功力输给叶天，现在却还在忌惮智修的百年修为。又见叶天招式越变越快，再斗百余回合只怕便要为他所制，情急之下，毒念陡生，猛地抽剑向叶天肋下刺来，趁他侧身躲避，右手手腕运力，一段金袖射出，击向旁边高墙之上的百里柔。百里柔此时心系叶天安危，待看到金袖向自己射来，再躲已是不及。
　　叶天大惊，急忙纵起，挥手将手中长剑掷出，瞬间将射出的金袖刺成两节。但高手对决，半分也是相差不得，叶天分神去救百里柔，自己却全身大敞亮开，凤颜趁此机会急忙长身探臂，银剑利刃划向叶天右臂，叶天见状，急出左臂，使出鹰爪功，探指抓向凤颜手腕。凤颜见势急忙反转手中长剑，这一次，叶天再也不能躲过，噗地一声，左臂中剑，当时血如泉涌，受伤不轻。百里柔“啊”的一声惊叫，此时，凤颜见计划成功，又是抽回长剑，向百里柔攻来。她知叶天虽然受伤，但以他的武功修为，并非片刻就能置于死地的，当下只是向百里柔攻来，使他手忙脚乱，使自己不至处于下风。
　　百里柔虽然武功不精，但却何等聪明，这一来一去，便看透凤颜伎俩，高声叫道：“永琪哥，别管我，去杀了这人为住持和云姑报仇！”话音未落，眼角间又瞥见剑过血崩，叶天又中一剑！
　　就在这万分焦急的关头，就听下面一声断喝：“都住手！”虽然底气未足，但果断威严，不容违背。连凤颜亦是不自觉的停住了进攻的招式，回头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