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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回 身入火坑 话说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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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天,永琪和柔儿在街上遇到两个拉车的脚夫,只见两人身材高大,各自裹着一件布满补丁的灰布棉袄,两只手由于天冷瑟缩着插在棉袄袖口里,其中一个人头上带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狗皮帽子,两人低头坐正在那里说话,看不清面容,只见没有戴帽子的那个人的一只靴桶已经翻落,露出冻得发红的粗糙干裂的脚踝。
待永琪和柔儿走近,便听到戴帽子的脚夫说到:“今儿场里发月利,哥哥不如跟我走,咱们去新月楼耍子去吧?”只听另一人回道:“你要去便去,不必邀我,我的月利还得养老婆孩子呢。”那戴帽子脚夫不知又说了什么,两人便打闹起来。
永琪带着柔儿一路走来,走到了街头都没找到一点吃的,柔儿失望的眼神转向永琪,却发现了永琪呆愣愣目光。“永琪哥,”柔儿使劲推了推永琪“你怎么了?饿坏了么?”柔儿心里一紧。“没事。”永琪回了回神,刚才那个脚夫说的“我的月利还得养老婆孩子呢”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似乎给了他一些启发,“柔儿,我想找份活儿做,这样我们就有钱了,可以住房子了!再不用住在街上受苦了!”永琪越说眼睛越亮,仿佛现在就拿到了月利。“可是谁会要我们呀?”柔儿有点儿吃惊。“没关系,我们可以一家一家的去找,总能找到的。”永琪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好,咱们这就去试试。”柔儿高兴道。于是乎,二人便从街头儿开始,一家一家的问去。
“不要不要,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去去去,远点远点,别耽误老子做生意!”“呵,这么瘦能干什么?老子还得养你们?老子要的是劳力,不是请祖宗!别弄脏了我的铺面,滚远点!”永琪和柔儿几乎走遍了整条街,听到的几乎都是冷嘲热讽,没有一家肯收下他们,尤其是包子铺,小酒家,平常吃惯了永琪和柔儿的许多亏,这下终于找到报负的机会,嘲骂的甚是难听。
半晌,永琪拉着柔儿进了锦记绸庄,刚要进门就被伙计拦了下来。“你们干什么的?看好了,这是卖绸缎的,没有吃的,走走走。别挡着门口。”伙计一脸的不屑,扯着嗓子喊道。“小哥儿,我们是来讨个活计做的,不是来要饭的。”永琪上前道。“讨活计?不要不要,走走!”伙计十分不耐烦。“你说的话算甚?我要见你们掌柜,你们掌柜说不要我,我才肯走!我叶永琪干活儿,也不一定比你差!”永琪见那厮狗仗人势,便气道。“你说什么?你..你..你这小狗崽子还敢乱咬人?”那伙计一听永琪这话,更是气的语塞。“你骂谁?你才是狗!看门狗!”柔儿见他辱骂哥哥,便从永琪身后走出,伸手指着伙计鼻子骂道。这下可不得了,三人顿时骂做一团。
这一切都落在了旁边新月楼老鸨罗秀娟的眼里。这罗秀娟约摸三十多岁,头戴掐丝点翠冠,斜插珍珠白玉簪,两鬓点缀丹凤衔珠金步摇,脸施博粉,轻扫黛眉,眼媚流情,身着一件桃红外袄,内衬嫩黄收腰一字裙,裙角隐约露出金丝线手绣的金凤,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雪白丰胰的肩膀在桃红外袄下面若隐若现。分外引人注目。
这罗秀娟两只利眼只盯着柔儿细看,只见这小女孩儿:乌黑的秀发已经结痂,盘旋粘在头顶,两侧垂着几缕散发,略瘦的瓜子脸上布满黑泥灰尘,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可是那灵动狡鲒的丹凤眼,分明预示着这小妮子容貌不俗!破烂单薄的衣裙还是素珍平时舍不得穿的旧衣服改的,现如今更是面目全非。真真是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无一处不是个叫花子的模样。
罗秀娟看到这里,心中便打定主意,从二楼观景栏款款走下,径直来到锦记绸庄门口,绢扇半遮秀脸,轻启樱桃朱唇,细声道:“小李哥儿怎么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岂不是掉了身价?”那伙计平素便仰慕罗秀娟美貌,但自己那点月利哪里够与美人谈笑半时?更别说共度良宵了,就连自家掌柜也不敢轻易造访。岂料这时罗美人竟亲自降临,还称自己是“小李哥儿”,声音甜美,竟似二八少女,那绸庄伙计顿时酥在那里,哪里记得回话?
那罗秀娟见惯了这种场景,心道:这男人无论贵贱皆是一个脾性!不禁掩面笑道:“小李哥儿既不用帮手,便将这两位小官人介绍给小女子吧,我们这新月楼正缺人手。”说罢,便踩着莲花步,向柔儿走去。柔儿见这女子向自己走来 ,不禁向永琪身后躲去,永琪本就不喜这女子妩媚,而她偏偏又向妹妹走去,便挺身挡在那女子身前道:“你是谁?新月楼是什么地方?我们可没说要去你那里!”罗秀娟刚才只顾盯着柔儿瞧,全然没有注意身旁的永琪,直到永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这才定睛打量,但见这小子:身高七尺,蓬头垢面,身上的单衣的颜色已经不能辨认,衣服上挂着无数道碎口,透过碎口隐约可见身上强劲的肌肉。罗秀娟见他虽然蓬头垢面,但面容英挺,剑眉鹰目,不怒自威,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怯意。
这罗秀娟一见永琪,心下暗惊,这小厮眼光睿智,不是容易对付的主儿,且见他与那女孩儿情深意重,如若几年后捧他妹妹做这迎来送往的营生,他必然阻拦,到时想必麻烦,不如过些天找个事头儿将他撵走或者干脆...那罗秀娟心生歹意,眼中精光一现,笑道:“这位小官人莫要心急,我这新月楼虽是男人玩耍的地方,但是与你等无关,你只管做好烧水端煤的活计便可,如此一来,你和你妹妹便可以安顿下来,如若往后官人再找到其他营生,便可自去,我罗秀娟并不阻拦。这样可好?”罗秀娟一番巧言如簧,直说得永琪心浮气躁。见永琪似乎有些动心,罗秀娟赶紧补充道:“若不是我新月楼现在实在缺人手,怎会叫你等这瘦弱之人来争食?”永琪听了这话,更加动心,联想这半天来,没有哪家店铺愿意收下他们兄妹俩,眼看这天越来越冷,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不如先答应他,在闲暇时,我在另寻他路?永琪心里当下转了一十八道弯,便道;“那好,我们先到你那里帮活儿,但是如果我们找到其他活计,你不得阻挠我们离开。”“呵,我说你这叫花子有了这般美差事,还挑三拣四,我看你们就他娘的该要饭受冻!”绸庄伙计见罗秀娟如此殷勤,妒道。“小李哥儿休怪他俩多疑,我罗秀娟人善好施,处久了他们自然知晓,到时便是打怕也打不走呢,呵呵呵呵..” 罗秀娟说罢,掩口轻笑,心道:到时候你这小子一死,你妹妹岂不由我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