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11、第九回 生存 话说永琪和

　　话说永琪和柔儿二人，一路走来，便觉与以往不同，只觉身轻步健，简直是日行百里，两人不禁啧啧称奇。不觉间，来到了清浥县地界，二人见天色已黑，便匆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进了县城，两人可犯了愁，这吃的喝的都得用银子，可两人身上连铜子儿都没有半个，眼看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晚，这可如何是好？“永琪哥，我们怎么办？”柔儿问道。“柔儿，你在这等我，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能收留我们一宿？”永琪嘱咐道。“嗯，永琪哥，你快点回来。”永琪找了一处背风的墙角，安顿好了妹妹，便走了出来。
　　永琪原本希望能到找到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安身，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客栈，几乎每一个客栈的伙计听完他的请求，都将他撵了出去，甚至有的还没听他讲完就关上了大门，完全当他是一个小叫花子。永琪无奈，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那天晚上，永琪抱着柔儿在街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第三天皆是如此。
　　第四天，柔儿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永琪不得已，打定主意，一定要找点吃的回来，哪怕是抢也得抢一点。
　　永琪来到大街上，走到一个叫悦来包子铺的跟前，看着一屉一屉的白白的馒头摆在铺子上，冒着热气仿佛在向自己招手，馋的永琪哈喇子差点掉了下来。“哪来的叫化子？滚滚滚。”赤膊纹身的掌柜冲着看着馒头愣神的永琪喝斥道。永琪对掌柜的喝斥充耳未闻，在他小小的脑袋里正在飞速的酝酿偷馒头的主意。终于机会来了，来了两个买家，掌柜连忙上前迎接，就在这时，永琪伸出两只小手，啪啪瞅准两个最大的馒头就是两掌，可怜了雪白的大馒头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两只小手印。这掌柜看着手印馒头，是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但面对客人也不好发作，忍着怒气嚷道：“想吃就快拿走，不要耽误我做生意！真是的，哪来的小崽子，再叫我看见，就打折你的腿！”永琪满心欢喜，抱着馒头往回跑去，全然没有把掌柜的狠话放在心里。
　　永琪跟柔儿在以后的一年的日子里，就靠每天连抢带偷的勉强度日。
　　直到有一天，永琪又在故技重施，趁伙计转身的时候就要伸手，这时突然从内堂里窜出一只高大健硕的黑狗，朝永琪身上扑去。永琪急忙抓起最近的一个馒头，闪身就跑，可是小小如他，无论再如何轻敏，怎能跑得过一只恶狗？没几步便被追上摔倒在街上。“救命啊，救命啊！”柔儿看见哥哥被扑到，吓得尖叫起来，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周围百姓看见有小孩儿遇险，也都纷纷上前，吓走了恶狗，只见永琪满脸是血，手肘处有一块儿皮肉已经外翻，露出粉嫩的肌肉，鲜血直从缝隙处往外钻。疼得永琪呲牙咧嘴，连哭都顾不上了，柔儿一看这情景，吓得傻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扑到哥哥身上，哭出声来。
　　包子铺的掌柜看见小叫花子偷馒头本来一肚子火儿，但见自家黑狗上来扑咬，又觉得孩子可怜，心里又有些不忍，正琢磨的空当，就见自己店铺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都快要挡住铺子了，便用牛皮纸包了两大包肉包子，递给柔儿，说道：“包子给你，快扶他走吧，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说罢，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永琪，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柔儿抬起脸看了一眼掌柜，眼里流出的泪水，在满脸是泥的小脸上划出几道沟壑，显得非常滑稽，又看了看周围只是围观的百姓，只好默默地扶起哥哥，捧着两包用性命换来的包子，慢慢地慢慢地绕开人群，向远处的小巷中走去。
　　柔儿这几天都担惊受怕的，因为前些日子有个年长他们的叫花子也是被狗咬伤了，没几天就得了破伤风死了，柔儿生怕哥哥也就此送了性命，每次小偷小摸得来的吃的喝的先给哥哥吃完自己再吃，想尽自己的力量，好好照顾哥哥，让哥哥快点好起来。由于柔儿机灵乖巧，每次都能顺利占到便宜，所以这小哥俩这些日子倒也没有真正挨饿。
　　永琪的伤渐渐化脓结痂，竟好了起来。永琪以为是得益于妹妹的精心照顾，哪里会想到，自己已经服食过两枚仙丹，早已经是百毒不侵，万病不扰，与凡人不同啦！
　　兄妹俩人只当是大难不死，万分的庆幸，虽然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但两人觉得能在一起也是十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