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彼岸花》禅诗

5、春在城南芳草路 难得的一个

　　难得的一个休息日，江北从军中抽出身来驱车来城南到傍山而建的一座青砖府宅，走下车来远远看到冷清已经等候在大门外了，看到他清冷的眼眸中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江北那高大的身躯在薄雾中慢慢走近，刚毅的脸庞上一如池中的秋水一般无波无澜。
　　“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待他走近冷清悠然问道
　　“军中有着大堆的事情要忙，一直抽不开身”他歉然说到，复又转身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致，“你这里到是很像世外桃源啊，宁静和平。”
　　冷清看向他笑了笑说到：“生于这乱世那有什么世外桃源啊？盼望着群雄争霸能够少些，能过些安稳日子就好了。”
　　江北苦涩的一笑：“在军中待的有些烦闷，有没有兴趣陪我走走”
　　“不胜荣幸”冷清莞尔说到
　　山中的泉水绕阶而流，水面上散散漫漫的坠着几枚桃花，泉水淙淙而淌，不时撞击着里面的卵石，几尾游鱼嬉闹期间，尾随追逐，山间的雾气夹杂着花朵的暗香浮于脸面，丝丝缕缕冲于鼻翼之间，其中几缕在嘴间浮化，进入身体便感觉点点清幽的气息
　　清风不时扫过，柳絮便如着了翅膀一般骤然飞起，有几朵还落到了江北的头上
　　看到冷清不断扫过的眼眸，莫北慢慢的放缓步子说：“怎么了，我今天长的非同一般吗？”
　　冷清呵呵笑了几声说：“你头上沾了一些柳絮”
　　“哦”江北抬手向自己的头上拂去
　　看到他那种笨拙的样子，冷清无奈的一笑走上前去，抬手为他理清，挨得近了他那种卓然的男子气概，又有了那种压倒一切的气势，冷清莫名的感觉心里有些紧张，心跳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她快速的帮他理好，站到原来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视线也没在他脸上停留就投到远处的青山上
　　“今年的柳絮好像特别多”莫北急于打破这僵局
　　“因为它多情啊！”
　　听她这样一说莫北骤然转头望向她，有一丝的疑惑蕴含眼中，冷清含笑说：“你没听说过吗？自是多情便多絮，随风直到谢娘家。”
　　江北抱起手臂，脸上难得的出现一种自我嘲弄的味道“跟你一起我总感觉自己特别俗”
　　“你的意思是赞美我特别高雅吗？”冷清玩笑着说
　　“聪明”江北哈哈笑着翘起大拇指
　　两人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折路回到宅邸，被山中清透的空气一浸莫北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蓬勃之色，冷清吩咐如霜把私藏多时的好酒摆了上来
　　江北饶有兴致的给冷清斟了半杯酒，自己则倒了慢慢一杯，一饮而尽，冷清拿过他面前的碗，给他盛了鸡汤，举起来递到他手中“别光顾喝酒，喝点汤。”
　　江北拿起汤匙慢慢舀了汤慢慢轻喝了几口抬起头说：“本不该在你这里吃饭的。”
　　“为什么？我这里的饭不好吃吗？”冷清装作气恼的问道
　　“哪里，在你这里吃过饭再回去吃老周做的，简直是食不知味。”
　　冷清知道江北在饮食上从无挑剔之感，这样说也是特意的夸赞她，因此只微笑着不语
　　如霜急着说到：“先生不知道，小姐听说你要来昨天就把食材准备好了，单是这鸡汤就加了十几种配料，炖了四个多钟头才入味的。还有那竹笋也是”
　　“霜儿你今天怎么话这样多，还不到厨房看看那道甜品做好了没？”
　　如霜看了看冷清，把想说的话吞回，慢慢吞吞的退了出去
　　江北埋头细细咀嚼着碗里的饭粒，像是在回味什么
　　“怎么？我这里的米饭也很好吃吗？值得你这样品味”
　　他抬头一笑，张嘴欲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清妹”江北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她说：“你应该成个家了，你孤身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
　　“不是还有霜儿陪着我吗？你嫌我麻烦了想把我推出去，自己好逍遥是不是？”冷清笑着看向他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冷清把这句冲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莞尔说到：“放心吧，我争取在有生之年给自己找个依靠从此琴瑟和谐，现实安稳，好不好？”
　　江北抬手拍拍她的头“不是有生之年而是尽快”
　　冷清也抬首冲他一笑，纵然心头有些苦涩
　　下午待江北离开的时候天气阴沉倒像是要下起雨来了，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行驶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城区，天空终于忍受不了她的委屈，化作满腔雨水淋漓而下。
　　江北路过城区花店时买了一盆文竹，车子远离城区，折东而行，由于路上行人渐少，路面是石砖铺就也并不泥泞，江北放快了车速。
　　细雨中远处的山峦一片迷蒙，路过离家不远的一方红色的小亭子时，江北随意往外面一望，一抹白色处于绿林掩映中格外醒目。
　　虽然雨天看不太清楚可是那抹身姿颇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待车子行过一小段路后，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涌出来，掀开某些记忆，好像印象中也有过一抹白色的身影，这样想着车子不由的倒退回去。
　　待近了看仔细了，江北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两秒钟蹙蹙眉把车门打开
　　已经等了近一个钟头雨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小雪本来有些焦虑，看到走下车来的江北，一丝喜悦骤然浮上脸庞，浅笑间嘴角的梨涡又在晃动
　　“江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刚巧路过，你怎么？”
　　“我去附近的寺庙烧香，不曾想下起了雨，我又没带雨具，在这里躲雨的，这雨天里连个车也没有，还好遇到你，我还在想要是再等不到车我就走回去呢。”说话间她掩饰不住眉间的喜悦。
　　江北一直静静的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听着，待她说完，他沉默的转过身去。
　　小雪心下一凉，一时间尴尬无比
　　空气好像凝固了两秒钟，江北又缓缓开口“先去我那里避避雨吧，待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自顾打开车门，刚想抬脚迈向驾驶座，只听背后有脚步踉跄的声音，猛然回头，小雪正一只腿屈膝站在那里，眉间有着掩藏不住的痛苦
　　江北伸出手扶住她，打开车门，把她轻轻的放在座位上
　　在他碰触到小雪手臂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那种声音好像由她的心里发出的，仿佛什么东西挑动了她的神经，才使她的心灵骤然一动。
　　车子在雨幕中行驶，两人谁也没说话，雨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小雪坐在后面凝视着江北的后背，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感觉出了她目光中的凝滞
　　江北望向镜子中小雪的脸庞，过了好一会儿小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转移时掠过前面江北的侧面，感觉到他正盯着镜中的自己，神情一怔猝然低下头去。
　　待脸上的红潮退去，小雪缓缓说到：“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
　　平静无波的声音好像来自另外一地方
　　“是吗？”江北依旧波澜不惊的开着车
　　小雪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扶我时用的是左手”
　　江北的握住方向盘的手轻微的一动，“这一点跟你所说的那个人很像？不过据我所知世界上用左手的人很多。”
　　“是的，不过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在面对某些突发情况时无意识的反应，而且这个时候左手的灵活度比右手更强。”
　　“你说的很有意思，但是我并不属于你说的那种，我是左右并用”
　　很快的那座掩映在青黛的山林中的二层白色小楼映入了眼眸，拾阶而上院落中铺就的青石砖首先映入眼帘，经过雨中冲刷更显洁净。
　　小雪细细打量着周围，除了小楼前栽种的几株绿竹之外，再无一缀物，使得这座处于绿林环绕间，仰头便觉流云浮动的静谧之所更显通透。
　　步入客厅，也觉稍显空旷，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应用家具外再无装饰，小雪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山中湿气极重，这会儿已觉浑身发冷，加之脚踝间扭伤部位的疼痛，使得她不经意间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动。
　　莫北待小雪在客厅坐定后已转身步入二楼卧室，一会儿下来时已经脱去军装外面穿一件白色衬衫，外罩一件深蓝色羊绒坎肩，下穿一件灰色西装长裤，比平时穿军装时显得俊逸和平。
　　他走下来把搭在手臂的一件浅灰色毛线衣递给小雪“山间湿气大，我这件衣服从没穿过，小姐若不嫌弃就先穿上吧。”小雪忙站起身来“不用了，眼看着雨也要停了，等会儿回家就好了”说话间她禁不住抱起手臂
　　江北默然看了她一眼，把衣服递过去，“左右只是件衣服而已，别冻坏了，还是穿上吧。”小雪只得歉然接过来，并应声道谢
　　那件毛线衣，几乎把小雪纤瘦的身躯全包裹进去了，这也使得她在温暖的灯光下更显恬静如水。
　　江北拿过几案上的一只白瓷杯，到满水递到小雪手中随意问道：“记得刚才听莫小姐说去附近的寺庙中烧香？没想到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学生还相信神灵。”
　　小雪抬手拨弄了一下耳后的发丝“我信心诚则灵，每年快到我哥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去，其实也别无他求，惟愿他平安就好。”
　　江北无声的点点头
　　小雪迎着江北的眼眸浅笑了一下，那温暖的笑颜像雪落无声一般静谧，但他却听到自己的心骤然间像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叮咚作响
　　“我哥哥叫沈骆冰，离开我们已近十年了，这十年来我从未停止过找寻他，却毫无线索，但是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平安的活着。”她兀自说着，眼眸中有着执着灵动的光彩
　　江北坐在沙发里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沙发两边的木质扶手，中指的指尖却已经深深的嵌入掌中，知道微微的疼痛刺激了他的神经才骤然惊醒。
　　他抬眼向小雪望去，她也刚好抬首看向他，她漆黑的瞳仁发出灼然的光芒，那目光蕴含着探究与考量就像要把他吸进一样，江北把目光移开起身踱到窗边
　　“眼看着雨也停了，我安排车送小姐回去吧，恐晚了，令尊会着急。”
　　小雪从座位中站起来“今天多谢江先生出手相助。”
　　江北回过身来面上平静无波“小事一桩，莫小姐不必客气。”他边说边走到门口招呼警卫叫沈南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