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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再见再也不见 自以为的坚 ...

  •   子依走了很久才回到家,十几站公交车的距离她硬是活生生的走了回去,似乎也没觉得怎么累,就只是机械的迈着步子,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个问题:他,回来了吗?
      有好几次,她掏出手机想问个明白,可每次都是拨了号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键。直到第五次,终于一狠心按了下去,彩铃的声音随即想了起来。

      接到纪子依电话的时候,方远晴正在煮西米露,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本能的有点抗拒,不过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子依?”
      电话里很久都没有声音,只有有些局促的呼吸声,后来终于听到了一个有些微微发颤的声音,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远晴,洛烨,他是不是回来了?”
      方远晴握着电话的手松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下身后的人,还好,没什么异样。她压低了声音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哦,那是我多心了,没事,你休息吧。”说完,兀自挂断了。
      方远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由得有些不安,难道她发现什么了,还是,他们碰面了?
      “远晴。”
      “啊?”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手一滑连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洛烨站起身走过去,有些不解的问。
      “没有,没事。”她转过身,继续看锅里一颗颗开始变得晶莹剔透的西米,小小的,在热水里翻滚。
      “我今天,看到子依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用意,想倾诉,还是想打探点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远晴拿着筷子搅动的手停住了,水蒸气腾在她的皮肤上,灼人的温度。
      “我看到她看着那枚戒指的神情,说不出是悲怆还是绝望,就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我才明白,或许是我错了,当初一意孤行的做了决定,以为可以让她过得更好,以为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可是爱情,原来是会随着时间凝结的,它不会被冲淡,只会沉淀在心里成为一个死结……”
      “够了!”方远晴重重的打断了他,“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表达你的忏悔,还是想
      重新开始?你希望我做什么?去做你的探子?还是帮你牵线搭桥?”

      “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作为朋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些话只是发自内心的感触,一时想找个朋友说说,仅此而已。”他有些奇怪远晴的情绪为什么一下子会这么激动?
      “朋友?朋友……三年了,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她笑了,笑的很心酸,“洛烨,你没有心吗?这些年,我在你身边,我做的一些,是一个朋友会做的吗?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我在你面前都会觉得很卑微,我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娇气,我陪着你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日子,我逼自己吃最讨厌的芒果,只因为你喜欢杨枝甘露,我逼自己学习日文,只为了能和你一起看漫画……到头来,这一切就只沦为两个字:朋友!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种侮辱!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是白痴,我有今天,全都是报应!”到最后,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情绪,抓狂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看向洛烨的眼神似乎也带了不甘和怨恨。
      “远晴,你别这样,我不想伤害你,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愧疚。”他走上去,试图安慰她,伸出的手却被决绝的挡开。
      “不必了,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不接受也受不起。”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们会有今天,是我一手造成的,当初那份报告是我一手捏造的,根本没有什么顽疾,那只是我为了得到你耍的手段。只是我太蠢了,以为分开你们,以为近水楼台,我就会有机会,原来不过是梦一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可以毫无顾虑的回到她身边重新开始了,看看你们凝结的爱情还能不能够活过来?”她看着他的表情由错愕到震惊,再到灰败,有种恣意的快感,像是拿刀子割开血管,看着鲜血汩汩的冒出来,清晰的疼痛,刻骨的痛快。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死死的扣住她的肩,声音哑哑的,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有些扭曲,任何时候都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此刻竟是如此骇人。
      “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从来都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争取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现在只不过一拍两散,反正我本来也没想过做你的什么狗屁朋友,不能在一起,那么就此分道扬镳,可是我要告诉你,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她毫无惧意的迎向他的眼睛,俨然是捍卫自己爱情的斗士,即时是输,也要输的有尊严,在她的爱情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对错,有的只是成败。
      洛烨颓丧的放下手,怔怔的看着方远晴离开,此刻的他就只有一个念头:要怎样才能把子依找回来?
      与其说方远晴的阴谋拆散了他们,不如说是他的怯懦和逃避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从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起,他就刻意的避讳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质疑过它的真实性,毕竟是那么罕见的病,只是每一次才刚有这个念头,就说服自己相信远晴,说服自己不去多想,那种小心翼翼的存了希望,到头来却被宣判死刑的经历太可怕,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样的痛楚。所以他逃了,下意识的认为远晴不可能骗他。
      就是这种侥幸,酿成了三个人的不幸。如今,想要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单凭一张嘴,要怎么去解释当初的种种?
      他蹲下来,抱着头,深深的无力感在周身蔓延。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再放手,就算拼尽所有,也一定要挽回这段未尽的缘分。

      接下来的几天,纪子依都是昏昏沉沉的:冲咖啡会把整包咖啡粉倒进饮水机旁的垃圾篓里,热好午饭又不记得把饭盒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就连周五下午的例行报告竟然也是顾承希亲自打电话她才想起来。
      “你没事吧?”顾承希对她的恍惚显然有所察觉,她不是一个怠慢工作的人,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
      “没有,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顾总没事的话我出去了。”
      虽然他还是觉得有问题,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得打了个手势让她出去了。
      纪子依对着电脑屏幕上一条又一条关于洛烨的信息,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滋味,伤感的?遗憾的?亦或是怨恨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的大脑就想是一部过滤器,随着那些一个个钻进来的文字,快速的似是有些麻木的过滤着那些她尘封了许久,甚至碰都不敢去碰的记忆。
      原来这几年他已经取得了这么多的成绩,虽然她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只是没有想到,没想到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早已经不在他的身边。更没有想到,为了这一天,他会那么决绝的放弃自己,放弃她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

      接到洛烨电话的时候,纪子依真的以为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股寒意电流般瞬间袭遍全身。无法思考,更无法动弹,像被点了穴一样直挺挺僵在原地。
      他说,子依,我回来了。
      他说,我们见个面吧。
      语气那么稀疏平常,就像从前每次放假回来,站在宿舍楼下温柔的给她打电话。如果不是记忆太过清晰,如果不是伤口还在隐痛,她几乎以为这三年的时光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这几年,她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忘记他:起初,近乎于自残的麻痹自己,喝酒,嗜辣,超负荷的运动,结果胃出血差点弄出人命;后来,又拼了命工作,上手了容易了就马上换掉,只有这样让自己没有一刻闲暇,只有累到筋疲力尽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再后来,马不停蹄的相亲,大多也只一面就没了下文,她也曾努力接受过两段感情,终还是逃不过无疾而终的命运。
      最后的最后,她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悲哀的事实:早在他离开的那刻,一切已经注定无法挽回,她的爱情,曾经在他掌心恣意绽放的爱情,注定在他撒手的瞬间凋零。因为,对他的爱,从初见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无可救药。即便到了如今这般境地,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那时候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回到她身边?纵然低到尘埃,还是会有期待;纵然委屈至此,还是放不开。
      爱情,果然是这世上最难戒的毒……

      子依?良久的沉默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音调。
      你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口吻淡淡回绝。
      子依,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见你一面,有些话我一定要和你解释清楚,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无可原谅,那么我会完完全全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决不再出现。只是这最后一次,请你无论如何不要拒绝,好吗?
      这个声音,透着绝然的悲凉,又那么强烈的渴望她点头。七年,认识他整整七年,从不曾见他如此这般,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以至于她真的很想答应他,可是,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还是左右了她的决定:“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无话可说了,不是么?”她果决的挂断了电话,生怕再拖延一秒钟,自己就会忍不住答应下来。
      纪子依突然觉得很悲哀,原以为做不到忘却,做不到释怀,至少可以学会坚强面对,如今看来,她自以为的坚强,无非是用三年时间编织的一个假象,像蜗牛背上脆弱的壳,自以为很坚硬,躲在里面很安全,其实不堪一击。骗局被揭穿总是很痛的,尤其是自欺欺人,更有种无力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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