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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相依 不管前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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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他的肩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的头微微歪在一边,呼吸沉而均匀,想是累极了。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属于很英挺的类型,尤其是那两道飞扬的眉毛,不但浓黑,而且还有一定的厚度,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果然质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动作太大,把他弄痒痒了,顾承希忽而睁开了眼睛,她那只正在犯罪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这样被抓了现行。她触电似的坐直了身子,心虚的笑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的手顺势指着他的眉毛说:“那个,刚刚看见一只小飞虫,我把它轰走了。”
他的嘴角抿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抽回自己快要被定型的手臂,慢慢的活动着。
子依的脸有点发烫,空气中似乎浮动着某种暧昧,这让她有些尴尬。抬头看了看表,7点多,是时候给家里打通电话了。
“喂,妈?爸爸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憔悴而疲惫,这让子依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没事儿了,早晨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只要不再恶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是建议等尽快做手术,但是你爸有高血压,所以手术风险很大,医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妈您别着急,等我爸稍微精神点,带他来这边看看吧,这里的医疗条件要好的多,手术的成功率也高些,我回去和您一起照顾爸爸吧。”子依听见妈妈哭,自己也慌了手脚。
顾承希那过她手里的电话,清了清嗓子说:“阿姨,您好,我是子依的朋友,叔叔的病您问一下医生看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会安排尽快让他来这里做一个更彻底的检查,可以的话联系手术,刚好有朋友在医院工作,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您别太着急了,自己也多注意身体。”
“哦,你好,谢谢啊。麻烦你把电话给子依,我还有两句话要和她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的感觉,想来是对他的出现感到错愕。
“子依,这么早怎么会有个男人在你身边?我因为你爸爸的事儿已经够烦心的了,你就别让我再操心了。”
“妈,不是的,”她握着电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之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先好好照顾爸爸,这件事见了面我再和您仔细解释。”
挂上电话,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好像所有的事都赶在了一起,让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消化,有种狼狈的仓惶。
“子依,子依……”
“啊?”这已经是她今天上午第五次走神儿了,大脑好像完全不受控制,待着待着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想什么呢?这几天都神不守舍的!总编让你过去一下。”
“哦,好,我马上就去。”她找出面部喷雾冲自己喷了好几下,水雾的清凉加上洋甘菊的舒缓,让她稍稍精神了些。
“总编,您找我?”
“票选出来的那几部小说,经过仔细研究,先联系那个最佳剧情的作者吧,这部书情节比较丰富,冲突设置的也比较巧妙,适合改编剧本,另外人气也不错。你抓紧时间开始着手准备吧。”
“关于这部书的作者已经做过些了解了,是影视文学专业毕业的,我想联系他看看有没有兴趣和能力尝试一下改编剧本,如果能由作者亲自来改写,必然会最大程度的保留小说的原汁原味。”子依把手头的信息做了简短的汇报。
“嗯,这个想法不错,主要是看作者能不能驾驭的了,先试试看吧。”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抓紧的。”
回到位子上才发现有未接来电,打开一看是纪子琳。
“姐,怎么样,到了?”
“嗯,刚刚办完公事,现在医院。二叔恢复的挺好的,人也精神多了,医生说再稳定几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我刚好还可以再这边呆个一周,可以的话和二叔一起回去,你放心吧。”
“那太好了,我爸在吗?和他说几句话。”子依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好了很多。
“他刚刚吃过药睡着了,你和婶婶说吧。”
“子依,你爸基本稳定了,医生说照这个情况去外地治疗是可以的,你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我朋友已经帮忙联系好了,是权威,等爸过来直接就可以检查了。”
“子依,你那个朋友……”
“妈,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爸的病,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子依很少有的打断了母亲的话,因为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越来越不清楚了。
因为心脏的原因,子依的父母是坐火车来的,顾承希买了站台票和她去接。
“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的。”他早上才下飞机,还是一脸的倦容,子依看着实在有点不忍心。
“应该的,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
说不清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觉得有些隐隐的失落。
“爸,妈!”子依远远的看到父母,一路小跑着过去。父亲的气色还好,虽然略显疲惫,精神还是不错的。
“叔叔,阿姨,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了,您看是直接去医院,还是先回酒店歇歇?”
“要不直接去医院吧?早点有个结果,也安心点。”子依的母亲征询着老伴儿的意见。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你了。”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对着顾承希客气的笑笑。
检查的结果比预期的还要糟,经过冠脉造影检查发现,心脏的左主干血管和三条主要分支血管都有病变,有些血管几乎完全闭塞。左主干是冠脉系统最粗大的一支,其供血量占心脏供血的70%,供血范围极为广泛,病变导致100%的心肌都存在缺血的状况,随时会有致命危险。
纪子依拿着诊断报告,两腿发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袭遍全身,要不是有顾承希扶着,她早就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那是什么意思?没法子治吗,医生?手术,手术不行吗?”她双手撑住桌子,切切的问。
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不能,只是手术会非常危险,而且……”他停了片刻,“因为你父亲同时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所以如果采用搭桥手术的话,风险很大,而且术后不易恢复,发生并发症几率也很高。如果采用微创冠脉支架手术,因为血管堵塞面积太大,若支架放置稍有不当,就会导致主血管撕裂,危及病人生命。所以,你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是不是确定要进行手术。”
子依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报告单早就已经被手心里的汗浸湿了一大块。她没有哭,虽然她很想哭,可是眼睛却是干干的,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这么绝望,虽然顾承希紧紧的拥着她,可她还是觉得很冷很冷,就像冬天里一个人走在冰天雪地的荒原,前后都没有人,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和苍凉的绝望……
“承希,我该怎么办?我……”她说到一半,掏出手机,“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指尖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子依,你爸爸的结果出来了吗?”
“哦,妈,今天,主任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所以报告没有拿到。您放心,不会有事的,爸爸的精神不是很好吗?我单位还有些事,我们晚上回去再说吧。”她一口气说完,生怕多停一秒就会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手机死死的握在手里,这一刻,她终于尝到了一股咸咸的涩涩的味道……
“子依,看着我!”顾承希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医生并没有宣判死刑啊,那就是说还有机会。难道这样你就已经要放弃了吗?你这个样子,要如何去面对你的父母,你应该做他们最坚强的依靠,给他们足够的力量,而不是在这儿方寸大乱。”
“那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她终于崩溃了,有点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喊。
“你还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这么多的医院,这么多的权威,我们一家家的去问,我就不信真的会没办法。”他握紧她的手,这句话此刻听来更像是一句承诺,不管前路多么难走,至少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他,陪着她一起去面对,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