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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忽如春风来 此玉佩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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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最易抛人去,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四季的变化在花开花落,回黄转绿间悄然轮回,大自然就是这样,衰而盛,盛则衰,那么人呢?
伴随着绿肥红瘦的更替,朱颜终将老去。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有些事就如沧海一粟,浮沉颠沛后仍逃不开石沉的宿命;而有些人则恰恰相反,即便是沧海桑田,经过岁月流转的沉淀,待到暮然回首之时,才觉其熠熠生辉之姿如是当年。
人们总是喜欢感叹着世事无常,却不曾发现,一段没有疤痕的青春,终将是荒芜的。
春回大地似乎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万物复苏的长安城一扫冬日的慵懒,仿佛就连不时栖于树梢的花斑鸠也叫的格外欢愉。
一辆精致的马车从皇城而出,踏入宽广的街道,黑鬃黑尾的赤驹躯干强装,腿蹄轻捷地一路前行。
车外是莺啼花开的春日丽景,不过,车内人却是全然无暇顾及。
刘浔刚从太子东宫而出,她静坐在华丽的马车内,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摊开方才紧攥着的双手,是一块和掌心差不多大的玉佩。
玉佩整个是由上好的昆仑玉雕琢而成环状,本也无甚特别,可在这块玉佩的中间居然还嵌着一块圆状的青铜,青铜上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叱咤猛虎。
她伸手拂上玉佩,心中早已是五味杂陈。
玉佩是趁着刘据不注意自己在临走前捎着偷带出来的,堂堂一个大汉公主当着自己弟弟的面如此偷鸡摸狗地私藏一块玉佩,她恐怕还是第一人。不过,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才不会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
说到底,此事还得从紫竹坡刘据遇刺时那个幸存的小太监说起。
小太监是在刘据身边贴身侍候的,当日不死也实算是命大,不过遇险后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从惊惧中走出的。岂料几日前随着刘据一同出宫办事的路上,他竟再次吓得腿脚发软,愣是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原因嘛,竟是因为这块铜虎玉佩。
说来也巧,那日刘据心血来潮想吃些核桃酥,便命了小太监去酒楼买一些来。谁知好端端在路上走着,眼见着街上一个男子掉了东西,小太监本也是好心拾了想给人还回去,却在见到玉佩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事后刘据问了半天才得知,原是因为此玉佩曾出现过在紫竹坡的歹人身上,因其玉上的猛虎图案而叫小太监印象深刻。恍然再见时,当日的血腥恐惧涌上心头,才将那胆小的太监吓得连续卧病三日而不起。
出现歹人的线索本应是件好事,可当玉佩呈在刘浔面前时,她却再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这块玉佩岂止是小太监有印象,她刘浔可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对此她是绝口都不会提的,因为如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块玉佩的主人她是认识的,且那个人眼下还在她的府上。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刘浔一时也别无他法,只得偷偷摸摸将玉佩弄了出来,以免让他人查出些什么端倪来。
伴随着一阵马儿的昂首嘶鸣,公主府已赫然在目,刘浔这才从沉思中抽出神来。
像往常一样,桑柔毕恭毕敬地前来扶着刘浔下马车,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府中的外院停下了脚步。
“桑柔,你去给我把这东西塞到关武的屋内,找个不要太显眼,但随手一翻还是能寻得着的地方。”刘浔以极快的速度将铜虎玉佩塞到了桑柔的手中,“注意去的时候可千万别叫人发现了。”她似乎有些不放心,继而又叮嘱道。
相处了这么久,刘浔明白桑柔是个靠得住的丫鬟,此事交给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刘浔对于这块玉佩的记忆也并不清晰,所以在万事都还没有确定前她并不想妄下结论,更不能打草惊蛇。谋害太子这样的罪名扣在谁头上可都是万死难辞其咎的,她不想随便冤了任何人。
再者,她打心眼里希望是自己记错了,如若此事真是与关武有关,那么,有一个人自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想到这里,刘浔不住轻叹了一声,带着满腹的忧思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眼下,她只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更快一些。
不过,天不从人愿这句话运用在时间上还是很恰到好处的,往往你心中的期盼越是强烈,度日如年的错觉便越是浓烈。
终于,等到第三天,刘浔这才带着桑柔和几个家丁,姗姗来到关武所住的屋子。
关武是连赫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助手,由于连赫的腿脚不便,所以平日里关武时常都是伴其左右为他打点的,故而这才一起住进了公主府。
不过,他这个人性格有些冷傲,不喜与人打交道,似乎除了连赫以外,看谁都是一副不爽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人,刘浔自然是不会傻到冒冒然去向他打听些什么的。
“给我找,都仔细一点儿。”刘浔来到关武的屋子外边,佯装着对身后的家丁一阵训斥,故意扯大了嗓门。
果不其然,和刘浔预料的一样,不久后,关武便打开了屋子的门,依旧是一袭黑衣,目光冷峻到极致。
“公主殿下凤驾至此,不知有何贵干。”他倒是也毫不含糊,开门见山道。
“本公主掉了块玉佩,特来这儿寻寻。”说着,朝着四处搜寻的家丁们瞥了一眼,刘浔向来不爱与他一般见识,冲着关武莞尔一笑。“你近来可有瞧见什么玉佩落在这儿?”
关武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回禀公主,并没有。”他冷声道。
刘浔的脸上故作一副失落的模样,可目光却是迅速在关武的身上扫视了一遍,刹那间,她的心中一怔,不可控制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腰际,一只铜制猛虎正张牙舞爪地望着自己。
在她心中,一切尘埃落定,如若是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此刻他定是会交出来给刘浔一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佩戴在自己的腰际无动于衷。
除非,这本就是为他所有的。
刘浔的心中顿时犹如划过一道晴空霹雳,她怔愣了片刻后,强装淡然地冲着关武与众人敷衍了几句便匆匆打道回屋,此刻的她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她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了,杂乱无章的千头万绪顷刻间缠绕在她的心头,叫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望着刘浔悄然远去的背影,身穿一袭暗黑色长袍的挺拔身影却依旧矗立于原来的地方,关武的眉间微蹙,他先是伸手抚向那腰间的铜虎玉佩,继而略显迷茫地微微摇了摇头,便径自朝着公主府外而去。
他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那整座繁华的长安城中最为享誉盛名的金楼。
僻静的简雅小室内,眉目如画的冷峻少年此刻正对着案上的一副卷轴出神,他缓缓地端起案旁的一盏香茗,薄唇轻抿之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与此同时,坐在几米开外的关武已然暗自偷瞟了他好几眼,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开口道,“阿赫,接下来预备怎么做?”他不明白,眼下这样的状况,这个人为何还能犹如事不关己一般在那儿赏什么画。
“等。”连赫倒也是毫不含糊,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画卷之上,而后不紧不慢道,“我既是让你有心将那铜虎玉佩浮出水面,自是有我的对策,你也无须多虑。当下的风向要如何吹不在我们,而是全凭公主,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等这阵风来将我们吹向预期的航道了。”
“你就对公主这么有把握?”关武依旧不依不饶。
“阿武,你何时对我这般不信任了?”连赫将茶盏随手搁在案上,肤如凝脂的脸颊如沐春风地笑着,“宫闱算计之危险丝毫不亚于铁马沙场,她虽尚显稚嫩,却也是个聪明人,否则往后也是断不能在那皇城之中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