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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水却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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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空中密密地缀着繁星点点,一缕凄清婉转的旋律借着微风悠扬回转,连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儿微醺。
自打上次从皇宫回来后,刘浔便一直把自己闷在公主府里头。
距离乞巧节的约定已经没有几日了,为了这个自己灵光一现而诞生的“礼物”,刘浔这十来天可没有少费功夫,每天都按时按点地来到连赫的院子里虚心求教。
之所以这么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不仅是因为刘浔非常珍视这次可能会带领她回家的机会,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她的这位老师。
关于这一点也的确是刘浔万万没有想到的,素日里一向是以一副完美的招牌笑颜示于她面前的连赫却在教她弹琴时一反常态。第一次因为弹奏时的漫不经心而被他用手里的笔杆子狠狠打了一下后,刘浔在惊异的同时,也渐渐敛起了自己随意的态度。
不知不觉中,她似乎也被他那股子认真的劲所感染,只是,恐怕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罢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一曲终了,一袭白衣的少年静坐在石桌旁,朦胧的月光洒落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之上,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驸马不多说些什么了吗?”刘浔似乎习惯了他平日里对自己琴艺的评头论足,带着一种期待的眼神望向了一边的连赫。
“其实一支曲子动人与否更多的不是因为操琴者的技艺,而是他蕴藏在旋律里的情感,我想,这一点公主已然游刃有余了。”
“真的吗?”连赫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刘浔一个大大的惊喜。
自己虽曾经有学过古筝,算是有那么一点基础。但她的这些小小技巧在连赫的面前似乎只能算是班门弄斧,免不了在这些天里被他“调教”一番,故而今天他这突如其来的赞许听在刘浔的耳朵里可是含金量十足。
“嗯。”少年微微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完美的弧度。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刘浔的眼里,此刻的连赫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之下,精致姣好的面容之上更是绽放开了久违的笑颜,另这张原本就美如冠玉的俊美脸庞更显得温柔无害起来。
良久,刘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已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这幅美景许久了。
不知为何,当她发现连赫也同样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时,心跳竟陡然间加快了好几拍,并且不自觉地迅速将双眼移向了别处。
“驸马似乎很喜欢这种花啊。”此刻的刘浔似乎并不想去深究方才自己心中那些微妙的反应究竟是缘何而起,相反地,她却有些恼自己,恼自己居然又一次栽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上乱了方寸,故而只能将话题随意地扯向了连赫身后的花丛。
顺着刘浔所指的方向是一簇盛开的红色花卉,在月光的隐匿之下它们褪去了白日里的娇艳欲滴,此刻倒是平添了些许的柔美。
“那是一位朋友赠与的花种,说是此花寓有光明祥和之意,不过是觉着新鲜,便也就随意地种了几株。”连赫似乎知道刘浔的心思,即便没有回头,他亦能猜出她所指的是院子里哪一种花。
“那驸马可知这花还有另一种寓意呢?”
“愿闻其详。”
“这花的名字叫做扶桑,全年都有花期,只不过在这盛夏时节最为旺盛。人们通常都寓以扶桑花代表着新鲜的恋情,相传一些地方的女子甚至喜欢将扶桑插在左耳边,暗示着自己希望有个爱人,而插在右耳边则是代表了自己已经有了爱人……”
关于扶桑花的知识是曾经在生物课上听那老头讲的,扶桑花是夏威夷的州花,而那些女子则是说的土著女郎。不过这些刘浔可并不打算告诉连赫,这个年代的人想必是不会知道夏威夷是什么的。
一旁的连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静静地听着刘浔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不断地为这原本在他心中平凡无奇的鲜花赋予更多新的思想,直到她似乎把想说的都一股脑儿说完了为止。
“公主不愧是知识渊博,这一番见解连赫倒是闻所未闻,还得多谢公主今日让我长了见识,只不知道如此新鲜的事儿公主是从何而知的呢?”在确定了刘浔发言完毕后,连赫这才笑着朝她望去,眼神中带着一点儿的惊异,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糟了!先前光顾着自己在那儿说了半天,刘浔愣是没有过多地思考,像如此这般直接的爱情观在现如今这个封建古老的王朝显然是太过于前卫了,现在仔细思量,刘浔不禁暗自后悔起刚刚的口无遮拦来。
“哦,这个,这个自然是从宫里珍藏的一些书册上看来的,至于是否真实,本公主也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理由似乎并不算太烂,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任他连赫再怎么饱读诗书也总会有那么几本漏网之鱼吧,故而现下把这烂摊子全部推给那些古书典籍似乎是当下脱身的不二选择了。
“原是如此啊,看来公主亦是性情中人了。”
“那驸马觉得呢?你不会觉得这些女子过于热情奔放了吗?”本以为像连赫这样的古代男人应该会很反感女人这样直白的示爱方式,可令刘浔没想到的是现在的他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
“敢爱敢恨并没有什么不妥啊。”他依旧是那样温柔地笑着,玉面朱唇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
“那驸马可有爱上过什么女子?”刘浔有些痴痴地望着他问道。
事后,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要问他这么个愚蠢的问题,也许是因为眼前的男子太过于出尘,以致于她是那么地好奇,好奇地想知道他背后所有的故事。
“残破之躯尚能苟活已属不易,又岂敢奢望过多呢?不过公主大可放心,你我既已是夫妻,那么从今往后照顾公主自是首要的责任。”
他的这番话本应让人觉得心头温暖才是,可是相反地,此刻的刘浔却是薄唇微抿,全无了方才侃侃而谈时的天真烂漫。
“嗯,时辰不早了,本公主也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有劳驸马了。”刘浔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连赫一眼,径直便起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陷入现在这样失落窘迫的心境,一整股负面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向她袭来。
一辈子的关怀照顾,无关爱情,唯有责任。
“醒醒吧,无论这个男人是好是坏,他都不属于石邑公主,更不属于你这个来自不同时空的刘浔,”刘浔默默地对着自己说道,“还是想想怎么回家吧。”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这无边的黑夜之中。
白衣的少年驾轻就熟地推动着身下的轮椅,他伸手摘下了一朵在自己面前怒放着的扶桑花,在手里反复地把玩着。
“新的恋情吗?”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绝美的涟漪,语气也带着三分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