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配》当言

4、认人认路 第

　　第二日醒来，半响，水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原来自己的房间，腰上还压着一直粗壮的大手。付陵早醒了，只是闭着眼陪她继续睡。

　　这对非常人的夫妻，没有什么长辈，更没有什么敬茶之类的俗礼，爱睡多久就睡多久。等水仙彻底清醒了，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我，我……”

　　见她您你你我我说不出句话，付陵扒了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直接真相：“昨日咱们已经拜堂成亲了，这是圣上赐婚，咱们要做一辈子夫妻。”

　　水仙明显还没有接收到“做一辈子夫妻”这话，只记得自己嫁人了，嫁给一个会折磨人的太监，不过昨晚似乎没有被折磨，还睡得挺沉的。

　　付陵见她这呆样儿，也不气恼，从第一次见到这丫头就知她不是个精明，说白了就是包子，当然付陵是不会承认水仙儿脑瓜不灵光的事实。

　　帮着明显没有进入状态的小媳妇收拾齐整，才唤来丫头伺候她梳头、净面。

　　大丫头利索地把新妇人的头发盘起来，松松地偏左侧挽了个飞仙髻，插上点翠连枝凤尾钗，又在脑后簪上一朵红牡丹，清清爽爽而又不失大气，大丫头满意极了，这新夫人脾气真是好，连用哪个钗子都没个主意，伺候她必定不难。

　　大丫头又从妆奁里拿出配套的耳环，要给夫人戴上，才发觉夫人的耳洞已经长合了，只有个洞印子，这回为难了。老爷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短短几天府里的下人几乎换了一轮，大丫头是从大宅子里出来的，惯会揣摩主子心理，很是小心翼翼才能留下来。

　　付陵等得不耐烦了，冷冷地说：“栗子，你是怎么伺候夫人的？连梳个头都不利索。”

　　那声音随沙哑却无比的阴冷，大丫头栗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老爷，奴婢知错了！请老爷开恩！奴婢一定用心伺候好夫人！”

　　愣是把水仙给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付陵。

　　付陵见水仙又被吓到了，心下不快，就想发作，但念及新婚日，还是喜庆点好，便说：“起来吧，动作爽利些，别饿坏夫人了。”

　　“老爷，夫人已经梳好妆了，只是……”栗子见得了转机，赶紧解析。

　　“只是什么？”

　　“夫人，夫人的耳洞长合了，戴不上耳环。”栗子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那就别戴了。下去。”

　　栗子如蒙大赦，一咕噜爬起来，麻利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付陵过去仔细端详小媳妇，嫩得能掐出水来，配上妇人发髻，既有小姑娘的鲜嫩，又有女子的软媚，怎么瞧就怎么好看。

　　水仙心里惴惴不安，她的耳洞很早就打了，可惜后来被发现是石女，家里人都不待见，那些姐姐妹妹都来欺负她，把她从前的首饰都给要走了，母亲也不护着，只好听之任之，常年没戴耳环，丫头伺候不用心，又不懂得拿东西塞着，耳洞就长合了。更不安的还在脚上呢。

　　付陵捏捏她肥厚的耳垂，手感很好，好想狠狠掐下去，把里边的汁儿给掐出来。左右把玩一番，才心满意足的牵着小媳妇的柔荑出房门。

　　在前厅，夫妻俩安安静静地用早饭，四碟点心小菜，一碗小米粥，清淡可口，水仙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早饭了，很是欢喜，之前的惴惴不安早抛之脑后。

　　付陵见她喜欢吃，自觉地替她夹点心拨小菜，看着吃得可口的小媳妇，他苦恼地发现自己就是伺候人的命。

　　早饭撤下去，水仙懒洋洋地摸摸滚圆的肚皮，付陵有担心起小媳妇会消化不良，正想着吩咐丫头做些消食的汤水来。

　　蓝嬷嬷就来了。

　　付陵站起来迎蓝嬷嬷，水仙虽然钝了点，礼仪还是有的，见相公起来了，也随着起来。

　　蓝嬷嬷笑盈盈地问：“凌儿，早饭是否夫人胃口？”

　　付陵就像个会耍赖的小儿，说：“嬷嬷，你瞧瞧仙儿的肚皮就知道了！”

　　蓝嬷嬷朝水仙肚子望去，水仙下意识地双手把肚子给掩住，嘴巴还不安地抿了抿。

　　蓝嬷嬷暗暗叹了口气，和蔼地说：“夫人，以后这个家就是你来主持了。下人们都等着拜见夫人呢。”

　　水仙有点茫然，家里就是母亲在主持着，每日里忙到不得了，好几个月才见到一面，以后自己也要这样起早摸黑地忙活吗？那些下人会不会欺负自己呢？

　　蓝嬷嬷扶着水仙往主位坐下，还在茶几上放了一堆荷包，告诉她是打赏下人的，付陵自然陪着给坐镇。

　　蓝嬷嬷到门口朝外面招招手，进来四个十七八岁的大丫鬟，其中一个就是栗子，她的陪嫁丫鬟不知道哪里去了，那陪嫁丫鬟也是前两天才到她身边的，连名字都还没记住，这时候自然想不起来。

　　四大丫鬟除了栗子，其他三个分别叫冬青、冬月、桃子。

　　打赏下人是水仙欢喜做的事情，以前她还有些东西时，经常打赏下人，奴婢们都欢喜感谢她。大概认住几人的衣服就爽利地打赏了荷包。

　　付陵冷冷坐着，心里暗叹：真是小傻瓜，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以后还得操心点。

　　四大丫鬟出去后，又进来四个小丫鬟，都是十三四左右的。还有四个眉目清秀的小厮，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个车夫。

　　那车夫长得凶神恶煞，比起付陵的阴冷，车夫更让水仙害怕，巍巍颤颤地把荷包递出去，那车夫一声堪比鸣钟的“叩谢夫人”把水仙震得屁股都挪位了。

　　见完下人，付陵牵着小媳妇的手带她游花园，免得她在自己家迷路了。

　　蓝嬷嬷自去忙碌，新的宅子，新买的下人，新娶的夫人，还是个啥事都不懂的小姑娘，蓝嬷嬷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皇帝赐的这处宅子并不豪奢，占地还不到两亩，两进的院子，大门入来就是前院，方方正正，才两丈见方，前院正房是付陵待客的前厅，今早为了露脸才特意在前厅用早饭。东厢是书房，小厮还有车夫就在前院的西厢住。

　　前院跟后院又隔着个小花园，比前院大一倍左右，后院正房就是付陵夫妻的居所，东厢归了蓝嬷嬷，西厢是四个大丫鬟占着，后面还有一排厢房共六间，小丫头们还有粗使婆子们占了三间，剩下的三间充当库房。

　　宅子不大，好在明净清爽。

　　水仙儿晕乎乎地被相公拖着游了一圈自家的房子，乌龟速度，半个时辰也够把前后院的花给数清楚了。

　　付陵始终记得最重要的事情，游完宅子，急吼吼地把小媳妇儿拖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