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配》当言

2、半路恭贺 本来低调的

　　陈府的人管不着别人怎么想，这会终于攀上了皇家的关系了，虽然是个太监，可扛不住人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有多少人能得皇帝赐婚呢？陈家这样的商户人家更是从来没有妄想过，这会皇帝赐婚的圣旨正恭恭敬敬地供奉在陈氏宗祠里。

　　至于背后的骂声，陈家可是没有人听得到，何况送出去一个让陈氏一族蒙羞的石女，换来这皇家的关系，赚翻了。他们眼里仿佛看到了滚滚而来的金银。

　　离吉时还早着，怕怠慢了新郎官，陈府吩咐开席，好在陈家在京城也没几个亲戚，有点脸面都不回来，来的都是些追名逐利之人。

　　新郎官估计心理也有点不同常人，入席后，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陈家一众亲友见新郎官放下筷子也跟着停下来，陈大老爷一见冷场，朝几个儿子侄子使眼色，陈家几个少爷们惯会察言观色，连上前去劝酒，新郎官倒是赏脸喝了几杯，少爷们也敢劝急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

　　眼看午时才过，吉时还未到，新郎貌似等得不大耐烦了，陈大老爷怕新郎官不高兴了，于是派人去后院问新娘是否已经准备得当，下人回话说新娘子已经准备好了。陈大老爷吩咐发嫁，陈大少爷亲自去后院把妹妹背出来。

　　众乞丐们，在漫天的鞭炮过后，终于看到陈大少爷把新娘子背出来了陈家大门，高大的陈大少爷背上是虹冠霞帔的新娘子，蒙着红盖头，个子娇小，跟个孩子似的趴在陈大少爷背上。

　　原来陈四小姐形同十一二岁的孩童，乞丐们心底嘀咕着，今晚这洞房花烛夜该是怎么个光景，有些心思猥琐的，还同周围人窃窃私语。新郎官见新娘上了花轿，便翻身上马。

　　花轿刚出双柳巷，付陵带来的人就有两人各拎着一大袋铜板返回来，大把大把地往地上撒，全巷子的乞丐们楞了下，然后全疯了扑上来捡。这两人估计有散钱的经验，铜板漫天落地，到处都是，乞丐们扑上来，也没有扑成堆，拼命抢地上的铜板，也没有见扑伤人的。

　　陈府的人还在门口目送着花轿，见付陵居然吩咐人给乞丐撒钱，漫天的钱雨，陈大老爷肉疼死了，想让家丁去跟乞丐抢，又怕在女婿面前丢脸，只好忍痛带了众人进府去，心里不停地叨念：这败家子啊！没个长辈看着，就是不经事，以后啊，还得亲自帮女婿搭理家产才行。

　　估计付陵如果知道岳丈已经在打自己财产主意，会狠狠地一巴掌甩回来。皇宫里混的人，有几个是善类，何况还是混得得意的人，更是比一宫人凶残！

　　花轿出了双柳巷便直往葫芦巷，哪只原来好好的路居然全被泥沙石头给堵住了，半人高，人马还是能过去的，但是花轿就过不去了。

　　付陵自知是有人专门来捣乱来着，当下也不好去追究，只得绕路走，最近的路就是大正街走，大正街是京城最大最中央最繁华的街道，直通皇宫，市井之民虽然好事，但也不敢堵到陈家住的双柳巷或者是付陵住的葫芦巷去看热闹。

　　这花轿绕大正街走，满足了京城所有好事者的观热闹的愿望，花轿一上大正街就有人喊“太监娶亲来了！”的，也有喊“石女出嫁了！”

　　这一喊，人传人，都涌到街边来看热闹了。连平日里不出门的大小媳妇都探头出来瞧。
　　更有大胆的小媳妇们论头论足的，

　　“这新郎官长得真俊！瞧瞧那眉眼，除了去年的状元爷，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干脆当初你嫁他得了。”

　　“那我可不干！看看还行，真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了。”

　　“呵呵，那陈家的石女也伺候不了人，真是绝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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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陵腰板直挺，脸色依旧无悲无喜，只眼底有些许怒意，稍稍用力，马走得快了许多，后面的花轿也跟着快了。

　　突然前面出现一队人马，敲锣打鼓的。

　　花轿不能让路，付陵只好停下来先，前方人群中走出来一人，赫然是宫中大太监陆德庆，付陵眸光骤冷。

　　这个陆德庆品级比他这六品高一级，是皇后的人，平日里跟付陵是死对头，逮着机会就把对方往死里整，两人都不是善茬，有输有赢，不过两人背后是皇帝皇后，到目前还没有掐死对方。

　　陆德庆笑呵呵地上前来，那个笑容无比真诚，看见的人都不觉得他是捣乱来的。

　　“付公公，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咱家恭贺来了！”

　　“陆公公，既然是恭贺，何不到府上来喝杯水酒。”付陵的声音并没太监的特意的尖锐，反而是沙哑的。

　　“付公公如此欢迎，咱家就不客气。咱家还带了好几位宫人，他们很是仰慕付公公，想来沾点喜气，今日特意带了锣鼓来助兴。”陆德庆指指身后那群敲锣打鼓的人，原来都是太监，皆是面白
　　无须。

　　“多谢陆公公费心！只吉时快到了，怕总管大人等急了。”付陵冷冷道。

　　陆德庆早知道今日为付陵主婚的是总管邱大人，他敢整付陵，但还没胆子得罪总管大人，于是笑眯眯地让开了路，一行人跟着花轿后面，敲锣打鼓，好生热闹。

　　满京城的人几乎都挤到大正街来看热闹了，尤其是外来的行商，这些行商们本来就是奔着京城金灿灿的金子来的，但骨子的位卑让他们崇尚京城的一切，而皇帝给太监赐婚这事，给了他们心底里的希望，连阉人都能得到圣人的青睐，更何况他们这些完整而又聪明有能力的人呢。

　　那些文人士子倒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大正街，本来恰巧在的，也躲进了客栈、酒家、食肆，他们觉得看了是玷污眼睛，听了是玷污耳朵。

　　陆德庆一张脸笑得像朵花似的，昂首挺胸，还不停地朝两旁的人拱手，跟新郎官那死了爹娘似的脸对比起来，让人错觉今日娶亲的是陆公公。

　　本来绕着大正街到葫芦巷也只需半个时辰，奈何看热闹的人，加上有一群扯后腿的在后面敲锣打鼓，硬是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付宅。

　　付陵娶亲是没有亲友来恭贺的，宫中太监是奴才，就算想巴结付陵，也不见得能随意出来，除了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新鲜的对联，红衣家丁，门前甚是冷落。

　　被人瞧够了热闹，付陵黑着脸下了马，也不等喜娘，一把撩起轿帘，直接把新娘子从轿子里抱出来，喜娘愣了愣，好在她见识广，很快镇定下来，开始高声唱恭贺词。

　　见新郎一直抱着新娘要跨火盆，急又高声说：“新娘跨过火盆……”后面的吉词还没出口，新郎抱着新娘已经走进门去了，喜娘也顾不上吉词了，连小跑着跟上去。

　　后面跟着的陆德庆见状哈哈大笑，边笑边大声说：“新郎官等不及啦，要赶着去洞房！”后面跟的那群敲锣打鼓的听了，也都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进门去。

　　付陵新买的家丁见来人不善，之前去迎亲就没有这些，回来却多了一队人，但见陆德庆的模样，又不敢拦着，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