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情劫（整理版）》蝶祭

3、第二章

　　苏夫人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她查遍了苏家所有的绣房的绣娘花名册,发现根本都没有这个人。苏夫人就想从苏凝月着手，于是就叫贴身丫鬟把苏凝月叫到花厅来。
　　“凝月。”
　　“娘，您找我吗？”苏凝月正在跟画师学画，苏夫人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在这时候叫她去花厅，心中自然诧异。
　　“过来，过来”，苏夫人满脸和善地把苏凝月拉过来。“让娘过来看看，诶，都长成大姑娘了。”
　　苏凝月心中一慌：不会是有什么门当户对的公子又来上门提亲了吧。一想到这，她连忙对苏夫人说：“娘，你不会是想把我给嫁了吧。您还可千万不要啊，我还想多陪您几年呢！”
　　苏夫人也急着不安慰她：“说起来你是长大了，懂得孝顺。前两天晚上，你不是还和绣楼里的的一个绣娘在准备我的生辰礼物吗，我觉得她的绣的花样还不错……”
　　苏凝月现在一心只想把苏夫人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便抢白道：“娘，你是不是要找她。我可以告诉你……”苏凝月只能在心中暗暗地对恋姬说对不起了。

　　烟雨楼中
　　一名女子神情严肃地走进恋姬的房中，对恋姬说：“主子，苏家好像已经开始查你了，要不要动用府里的力量，来阻止他们……”
　　恋姬轻挥素手，“不用，等了那么多年了，是该开始了”，她停顿了一下。“猎物一定要挣扎一下，不然，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么。不过适当的时候阻拦一下，我还想看一场好戏呢，太快结束可不行。”
　　此时的恋姬满脸的笑意，却不像面对苏凝月时那样的温和，笑意不达眼底，只让人觉得今年的冬天是否太长了些……
　　那名女子无声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恋姬一个人。慢慢的，恋姬笑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一直到家家都开始掌灯了，她才回过神来，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背过身在墙上拍了一下，一块墙板居然翻了过来，里面俨然是一个灵台的样子。
　　恋姬点了三枝香，拜了三拜，将香插好。梳妆打扮了一下，蒙上了轻纱，她又摆出了一副巧笑倩兮的样子。
　　“恋姬，今天见不见客？”
　　“见，为什么不见。老样子，琉璃，备琴，先安抚好客人，我马上就来。”
　　说着，恋姬便出了房门，她绝对想不到，今天的客人会是……

　　“王爷。”一见来人变了脸色，恋姬连忙改口笑道，“冷公子，稀客稀客，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居然把您给吹来了，您那一后院的妻妾居然会放行。”
　　这么一说，没想到来人的脸色更臭了。恋姬这才回正经起来：“迦夜哥哥，你怎么来了？”
　　这时来人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原来他就是和城西苏家齐名的冷王府的王爷冷迦夜。
　　说到这冷王府，那可是大有来头，话说当年朱元璋还是乞丐时，冷王府的祖上就和他在一起了。这骑在马上平天下时，冷家的祖宗也没少鞍前马后地做事，在战场上，他还曾为朱元璋挡过一枝毒箭，险些把命给送了，朱元璋平定天下后，封的唯一一个外姓侯爵就是冷家，世袭爵位，大明朝在一天，冷王府就在一天。
　　而冷王府到了这一代，也是极其有名，至于出名的原因么，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原来，冷迦夜是一个多情种，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俊美无比……（如觉不够可以参考任意一本西方罗曼史小说中的男主人公的长相，在此暂省一千字）家中妻妾就如歌谣中唱的那样，大有要和皇上三宫六院一决高下的趋势。
　　恋姬走了过去，轻轻靠在冷迦夜的怀中，姿态小鸟依人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面：“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又在外面拈花惹草，弄得你那群姬妾大吃干醋，一个都不让你进房才到我这儿来的？”
　　冷迦夜脸色正常才没多久，一听这话，俊秀的面孔立刻就又变成了一张苦瓜脸，“恋姬妹妹，你就不能不提么？”
　　恋姬一个旋身从冷迦夜的怀中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对他说：“不提？那怎么行，难道，等着你成功搅乱了我这烟雨楼全部姑娘的一池春水再来提？我还要做生意呢！”
　　冷迦夜的怀中一空，顿时有些空荡荡的，却也不十分在意，只是说：“说起来这烟雨楼还是我帮你开的呢！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被说成冷血的恋姬丝毫不在意，只是捧起了矮桌上刚泡好的普洱茶，细细地品上一口，润了润喉讽刺他：“你开烟雨楼，怕是两天不到，姑娘全到王府里去了吧。”
　　冷迦夜有些尴尬，重开了个话题，说：“五年了你都不回王府吗？”
　　“回王府？”恋姬的表情瞬时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惜还是没能逃过冷迦夜的眼睛。
　　“我知道你还记得那件事，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都五年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我保证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冷迦夜的情绪有些激动地说。
　　“为什么要回去呢？谈何回去，那本不是我的家，若要说回去，倒不如说这烟雨楼更像我的家。”恋姬闭上眼，继续说道，“当年我昏倒在冷王府门口是一种缘分，冷王爷认我做义女也令我万分感激。我原以为，我又可以有一个家了，没想到……”
　　“我知道我娘对不起你……”冷迦夜想解释却被恋姬打断了。
　　“我不怪冷王妃，因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的。天下有哪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喜欢另一个女人呢？而且这个女人还小到可以作自己的女儿。也许她当年毒死我，现在会好一些”，恋姬苦笑。“五年前我十六岁，那天晚上天真是黑啊，老王爷居然老眼昏花进错房，进了我的房间，还摸上了我的床，被我用纱帐的钩子给戳死了。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得那么大，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养了我十一年，什么都没得到居然还搭上一条老命吧！呵呵呵呵……”恋姬不停地笑着，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笑到渐渐抽泣起来。
　　冷迦夜走到了恋姬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说：“他死了不是么，我娘这几年也只在祠堂里吃斋念佛，不再问俗事了，你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恋姬伸出了食指封住了他的口，再抬头已不是刚才那个刚才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女子，脸上再次挂起了面对客人时的笑容。
　　“家仆还在不是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不是吗，我回去算什么呢，老王爷养了十年都没吃到的小妾……”
　　“我妹妹啊，冷王府的恋姬郡主。”冷迦夜急切地说道。
　　“妹妹，妹妹，永远的妹妹，”恋姬将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地念着。“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五年前起冷王府就不是我的家了，哦不，也许从来都不是。”
　　“你还是要进行那个计划吗？要我帮忙么？”冷迦夜问道。
　　“是啊，而且似乎已经开始了。至于帮忙么，如果有问题，我自然会找你，我的迦夜哥哥。”恋姬又喝了一口茶发现差已经凉了，正要叫人来换上热茶。却听见一声敲门声，“主子，楼下有一个姓苏的小姐来找你。”
　　恋姬先是一愣，随后回过头笑着对冷迦夜说：“纠正一下，好戏，已经开场了。”

　　“恋姬姐姐”，被引上楼的苏凝月一看见恋姬就急匆匆地跑过去。
　　“凝月妹妹，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可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可以来的地方，快回去。”恋姬伸手就要赶人。
　　苏凝月便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对恋姬说，“姐姐，人家今天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想来负荆请罪。”说着还从背后拿出了一根拇指粗的柳枝，想要递给恋姬。
　　恋姬噗哧一下笑开了，说道：“妹妹你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要负荆请罪那么严重。”
　　苏凝月一脸愧疚地说，“姐姐，我把你的身份告诉我娘了。当时她一心想要把我嫁出去，我为了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便说到了那天晚上的事，然后一时口没遮拦的就把你的身份给说出来了。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凝月的语气加上她现在的表情着实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惹人发笑，但恋姬却笑不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想：看来苏夫人是查过了之后没有结果，才从自己女儿下手的。苏凝月啊苏凝月，怪只怪你是他们的女儿，要真出了什么事只能怪你活该。
　　想到这里，恋姬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温柔地对苏凝月说：“凝月妹妹，姐姐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和你翻脸呢？若你真要赔罪，姐姐今天心情不好，你就陪姐姐喝两杯吧！”
　　不等苏凝月开口回应，恋姬便叫道：“琉璃，备酒，要上好的女儿红。”
　　苏凝月一听，脸刷地白了，女儿红诶，从来没喝过酒，第一次喝就喝那么烈的，算了就当舍命陪君子吧。
　　不一会儿，琉璃便把女儿红拿了过来，恋姬一摸，便说：“这琉璃真不懂事，这酒也不烫一下。妹妹，你先等一下，我让琉璃去热一下。”说着便拿着酒壶走到了门外，和琉璃耳语了几句，琉璃点了点头就拿着酒壶转身走了。
　　恋姬和苏凝月闲话家常了几句，琉璃便带着温好的酒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恋姬便帮苏凝月斟上了一杯酒，只见苏凝月故作豪爽地仰首饮下，却一下子呛得面红耳赤。，恋姬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才让她把气喘了过来。
　　苏凝月顿时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张口骂到：“呸！什么破酒，不都说女儿红是好酒吗？怎么味道那么难喝？”
　　恋姬掩口笑道：“凝月妹妹，不是这酒不好，酒不是像你这么喝的，酿酒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酿的酒，埋在地下那么多年，被你这么糟蹋了，死了都能气活过来。”
　　苏凝月不禁脸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羞红的，过了好一阵才缓下去。她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恋姬姐姐，你跳舞跳得那么好，为什么外面只传你琴弹得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却从没有人说过你跳舞好看呢？”
　　恋姬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无所适从，只是说道：“因为有个人，他说我的身段生来就应该跳舞的，我便去学舞，也发誓只在他一个男人面前跳舞。”恋姬的脸映照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容有点模糊不清。
　　但不知为什么，苏凝月却觉得此时的恋姬比平时更加真实。她追问道：“他，是不是姐姐喜欢的人？”
　　恋姬似乎不想谈这个，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半站起身帮苏凝月又斟了一杯酒，这一顿就转了话题，问道：“我听说，你爹是入赘你娘家的是么？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事儿不方便说，我就不提了。”
　　苏凝月见她迟迟不语，也知趣地不提了，看见眼前被斟满的酒杯，她吸取了教训，端起了酒杯，小小地啜了一口，似乎就得还不错，就慢慢地把整杯都喝了下去，这才开口说话：“没什么，这事儿几乎全杭州城的人都知道，我爹当年被我娘看中才入赘苏家的。”
　　恋姬见她不反感这样的问题，便又问道：“你娘又没有说起过你爹在娶她之前是否已有妻小？”
　　苏凝月在她问问题时，又已有几杯酒下肚了，打了生平第一个酒嗝，神志似乎已有一点迷糊，含糊不清地说：“妻小？应该没有吧，不然我应该还有姐姐哥哥的呀，我娘也是开明的人，若……若有的话，该早把他们给接过来了吧。”说完，苏凝月头晃了几下，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恋姬见到她的反应，便叫了她几声妹妹，见她还没反应，就站了起来，脸上已不是苏凝月熟识的表情，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竟有几分阴沉。她自言自语道：“妹妹啊妹妹，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些。女人，有时为了自己，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开明，哼，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说着便出了门，只见琉璃还站在门外，恋姬就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琉璃也不多话，只是回答：“是的，主子，都听您的办好了。”
　　恋姬说了声：“好好伺候苏小姐。”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