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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缘起 ...

  •   明朝中期,丝织业极为发达,尤为出名的是杭州的苏家。在那时,官家的女眷身上穿的大多是出自苏家的丝织品,苏家的影响力可见一斑。杭州城内,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大话题就是苏家。
      话说苏家本是大户,家中小姐也是才华横溢,相貌清秀,而且颇有生意头脑,经商的手腕丝毫不亚于那些大老爷们,一时间被称为铁娘子.苏家世代经营丝绸,真正兴旺起来的也不过是在苏家小姐手中的这几年。如此能干的女儿,苏家的大老爷自然是舍不得嫁出去,唯一的方法就只有招赘了,这一招赘,就赶跑了不少原本看中苏家钱财的人,富家公子原本看中苏小姐的美貌,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也都跑了个精光,精明能干的苏小姐,一时间居然乏人问津。
      就这么蹉跎了好几年,苏家小姐居然到了二十多还没嫁出去,这时苏家老爷和老夫人也已过世,苏家小姐居然看上了一个从京城落榜回来的落魄书生,原本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来看他们的婚事。没想到,自从那书生入赘了之后和苏家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做苏夫人了吧,两个人一直十分和睦,相敬如宾,一时间成为杭州城内的一段佳话。两类唯一的遗憾便是只是一直没有孩子,不过国泰民安的,他们也不太在意孩子的问题。只是有一年,在杭州城的郊外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惨案,有一人家的寡妇,孩子和她们家仅有的一个丫鬟一同被残忍地杀害了,房子被烧得只剩下房梁,由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官府查了个把月之后,依旧没有头绪,就只当作流窜作案,以无头公案了结,冤情便石沉大海。
      就在那一年,苏家夫人怀上了孩子,年末便产下了一名女婴,相传生孩子时,曾有一名疯和尚上门化缘,硬是闯进了内院。当时,产婆正抱着刚出生的苏家小小姐出来报喜,不料那峰和尚便冲上前来指着那襁褓中的婴儿说,“作孽啊,作孽啊,抢人姻缘生下来的孩子,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呀,作孽啊,作孽啊…”老和尚就这么在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家只当是他疯言疯语,一见苏老爷变了脸色,立刻冲上来了两个家丁将老和尚拖了出去,然后就把苏府的大门给关上了。只留下那和尚依旧在大街上叨念着,周围围了一圈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春去秋来十六载,人世几多变换。
      杭州城内繁华依旧,茶馆是大老爷们儿茶余饭后最愿意呆的地方。茶馆里,苏家还是大家最乐意谈的话题之一。如今的苏家已不是当年的苏家,在苏夫人产下一女后不久苏夫人给了苏老爷一笔银子开了一家书院,出版一些当下流行的小册子和书生们读的百家之言。苏家老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当时的一个落魄书生竟有如斯的经商头脑,丝毫不亚于当年的苏夫人,将书院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还将分号开到了天子脚下-京城去,经过了十几年的洗礼,苏家如今已成为了杭州城内的首富,与城东的冷王府各据杭州城的一端。
      苏家所有大小事情中,茶客们又尤其热衷于苏家小姐苏凝月的婚事。说道苏家小姐苏凝月,那可是杭州城内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她面若芙蓉,唇红齿白,乌丝飘逸,聪明灵巧,八面玲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以说是集其父母之长于一身。在她及笄那一年,苏老爷和夫人送给她一栋绣楼,由她全权处理,她也经营得很好,短短一年多时间,她已经开了两家分店,不少富家小姐手中的香囊、绣帕、绸扇都出自她的绣楼。而她经商的手腕也并不像她母亲那么铁血,她用的是怀柔政策,以绣品的精致取胜。
      如此佳人,刚到了适婚年龄,媒婆络绎不绝几乎都快把苏家的门槛儿给踏平了,可惜苏家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舍不得把她这么早的嫁出去,苏凝月也就这么快快乐乐地在苏家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在这杭州城内,有一首歌谣:“城东冷王爷妻妾多,个个貌美赛花朵,却不如城东凝月美,更差恋姬万丈楼。”
      这就说到了一个不得不提的地方,那就是杭州城中间的烟雨楼。那烟雨楼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虽说只是个妓院,但它的背后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势力。五年前,这妓院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出现在杭州城中。而且在花街柳巷中,唯有烟雨楼与众不同,那楼中的女子各个身怀绝技,只要不是自愿,她们就可以只卖艺不卖身,烟雨楼与其说是一个妓院,,不如说是一个大家庭,楼里似乎没有老鸨这样的人,领头的便是烟雨楼的头牌-恋姬-也就是歌谣中所唱的女子。
      虽说这楼里是藏龙卧虎,个个姑娘都貌美如花,而恋姬的美貌又尤其脱俗,如果说,苏凝月是出水芙蓉,那么恋姬就是艳丽的牡丹,她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之处众生倾倒,风华绝代。恋姬从烟雨楼开张时就开始挂牌,头两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要听她弹琴的人都付出了百金的代价,都说她的琴声余音未歇,绕梁三日而不止,从此听别的音乐都觉得是噪音。这三年,只有一月的朔、望两天,恋姬才会揭开帘子以真实的面容见人,每日只见一人,所以五年内真正见过她的容貌的人不出百人,而无一不是愿意再一掷千金,再睹她的美貌,可惜恋姬是挑人见的,有幸见她一次的人却没有希望再见她第二次了。至于寻常百姓也就更没希望了,唯一一次,离花魁恋姬最近的距离也就是烟雨楼开张的那一天,恋姬带着全楼的女子,蒙面游街。即使只看见眼睛,凡是看见她眼睛的人,都被她眼中的神采深深的震骇了。
      那是一双可以说话的眼睛,可以诉说各种各样的感情,可是她的眼中却什么感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所有的人,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美貌所倾倒。
      而有一件事情,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人知道的。当时,恋姬乘坐的纱轿经过苏家绣楼时,苏夫人正带着小凝月在一楼挑新荷包,苏凝月还小,对绣品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四处张望着,恰逢恋姬的面纱被风吹起,两双同样美丽的大眼睛就这么两两相望,只是那么一瞬,恋姬的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笑意还未达到眼底,轿子就已过去了。但那笑容,苏凝月却久久不能忘记,以至于夫子教到“一笑倾人国,二笑倾人城,三笑国破城亡时”,苏凝月立刻就想到,倾国倾城指的就是恋姬这样的美人吧。

      苏凝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天晚上杭州第一名妓居然找上了她。
      当时,苏凝月已上床睡觉了,只听见一声重物敲击窗框的声音,她便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门外,只见恋姬一袭白衣飘飘,微笑着站在开满洁白梨花的树下,一阵凉风吹来,落下一阵花瓣雨。恋姬伸出纤纤玉指,信手拈来一片花瓣,在这皎洁的月光映照下,她仿佛增添了一层天使的光环。一瞬间,苏凝月竟然有了遇见仙子的错觉。
      在她迟疑的同时,恋姬已回过头来,看着苏凝月痴愣的表情,不由得掩嘴而笑,说道:“妹妹,你傻了,我们今天早上不是才见过面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苏凝月这才回过神来,应声辩道:“才没有呢,你不就是早上那个坐在轿子里的漂亮姐姐么?”
      “原来你还记得啊。”恋姬突然间将苏凝月拉了过来,在她身上揉捏了半天,直到苏凝月痒得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她才松手。
      “姐姐,您这是要干嘛呀?”好不容易直起腰来的苏凝月问道。
      “妹妹,我觉得你挺有跳舞的天分,要不你跟我学吧。”恋姬好心的建议。
      “不要,娘说跳舞是狐媚女子魅惑男人才学的。”
      “不愧是大小姐啊,真是听话。”恋姬嗤笑着说。
      苏凝月还是个刚十多岁的孩子那经得起这么一激,立刻回嘴道,“学就学,我以后一定比你跳得更好。”
      “那就说定了,以后每个月上旬的晚上二更我来教你”,恋姬一见苏凝月中了激将法,立刻敲定道。“妹妹,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苏凝月,肤若凝脂的‘凝’,月亮的‘月’。”
      就在这时,巡夜的家丁听见小姐的院中有声响,便赶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小姐,你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人?”
      恋姬一听,便对苏凝月说:“凝月妹妹,以后我就是你恋姬姐姐,我不便让别人看见我的长相,今天就先走了。还有不要对别人说见过我。我知道凝月妹妹最乖了。”
      说完就施展轻功,越出了苏府。不染一丝人间烟火的白衣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一直于很多年后,一些杭州城中的老人都传言见过嫦娥下凡再回月宫的情景。
      不一会儿,家丁赶到,看见苏小姐一人站在梨花树旁,眺望远方,便问道:“小姐,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人在这说话。”
      苏凝月年龄虽小,也十分聪慧机灵,再加上她对恋姬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帮恋姬顺利离开也就理所当然了。只见她回过头来,对他们莞然一笑,“有啊,我在这赏月,自言自语不行么。”
      也许是因为都是美人吧,苏凝月虽然还小,但笑起来却颇有几分恋姬的神韵。几个家丁一看见她笑就晕了,哪还记得之前听见的声响,被苏凝月三两句话就糊弄过去了,毕竟这是小姐的深闺地带,虽然小姐尚未及笄,多呆便是失礼,于是随即就离开了。
      这,便成了只有苏凝月和恋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苏凝月已经跟着恋姬已经学了五年的舞了。
      又是一个月的上旬,二更天了,苏凝月在自己的小院里等待着,恋姬依旧穿着她的一袭白衣如约而至。如今的苏凝月已经不会再被恋姬的外貌迷惑了,自从夫子教了她激将法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开始自己是被恋姬给诓了,中了她的计才跟着她学舞的,可是知道归知道,每次她耍赖不想再学了的时候,恋姬还是会用这一招,而她却也每次必中,弄得恋姬屡试不爽。就像今天…
      “我不管,我不管,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学了”苏凝月穿着漂亮的舞衣,却耍赖皮似的坐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恋姬倒也不去拉她,只是在旁边扇凉风,道:“不知道当年是谁,说要在舞技上超越我的,现在那个人在哪儿呢,原来只是人小口气大么。”
      苏凝月心里暗叫:别理她,别理她,她是要激你,你起来了她的“奸计”就又得逞了。
      正想着,恋姬已经摆开架势要走了,凝月连忙就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嚷道:“恋姬姐姐别走,我学便是了。”
      没想到这么一嚷嚷,不仅恋姬没走成,还把苏老爷和夫人招找来了。
      苏老爷和夫人一进院子,就看见,他们的女儿穿着一件妖娆的轻纱和一个穿着白衣,面系白纱的女子站在一起。
      那白衣女子见他们走了进来便微微一幅,算是行过礼了。
      苏夫人对那白衣女子视而不见,径自走向苏凝月,用手帕将她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拂去,说道,:“这么晚了,凝月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夜寒露重,穿着这么少的衣服不怕着凉么?”
      苏凝月假装低头揉眼中的沙子,眼珠一转已想好了说辞,再抬头,脸上已挂着灿烂若杨花的笑容,撒娇似的对苏夫人说:“娘,下个月不就是您的生辰了么,我想做件衣服给您,你看我身上这件怎样?”
      苏夫人笑着斥责:“胡闹,你娘我今年都三十有七了,这衣服能穿么!”
      这是苏夫人又回过头来,将目光放在一直低着头的恋姬身上,神情俨然已不是对待女儿的样子,“你是谁,大半夜的在小姐院中做什么,还蒙着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恋姬还未开口,苏凝月便抢先道:“她是我楼里的绣娘,白天要做工,晚上才来帮我参考绣样。”恋姬一点头算是肯定了苏凝月的说法。
      苏夫人再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以前在绣楼里没见过你?为什么蒙脸?把头抬起来,我要你自己回答”
      恋姬这才把头抬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苏夫人,回答道:“回夫人,我叫恋姬,是苏小姐当家时我才进绣楼的,所以您没见过我也不奇怪。至于我的脸,那是小时候生天花时破相了就遮起来,免得污了老爷夫人和小姐的眼。”
      苏夫人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觉得被她这么一直看着有点冷飕飕的,便说了句早点睡便想走了。只见一直没说话苏老爷直勾勾地看着恋姬,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两个字,却又听不清,苏夫人便暗暗掐了他一下,拉着他离开了。
      苏夫人走在回房的路上,越想越不对:那恋姬穿的白衣好像是云纱做的,如果是真的云纱的话,那可是贡品啊,单单一个绣娘怎么会穿如此名贵的衣服。她的背景可不简单,要去查一下。
      而苏老爷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似的,两个人就心不在焉地一同回房了。

      再说到苏凝月自己的小院,苏凝月看见自己的爹娘走远了,就兴奋地拉着恋姬说:“姐姐,你看我聪明吧,立刻就想出了这么好的说辞。这样一来,你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出了……”
      恋姬并没有像苏凝月那样兴奋,只觉得苏夫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有可能是想起了什么,看来自己要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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