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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即便苏景再 ...

  •   苏景醒来后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的。怔愣了半天,才发现床边还坐了一个人。那是个面目慈祥的伯伯,他认识,是镇上的郎中。郎中伯伯和苏景的爹是老友,他有一个妻子,他们两个是镇上除了家人唯二不讨厌苏景的人。
      那伯伯见苏景醒了过来,倒了杯水给他:“景儿,渴了吧?”苏景接过杯子,回想起之前他因为哭累了走累了而睡在荒郊,应该是这位伯伯把他带了回来。
      “昨晚你那么晚来敲门,问你弟弟的下落,我们还没询问具体情况,你就又跑走了,我们只好出去寻你,最后在溪边发现你竟然倒在那里睡着了,害我和你伯母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他很是无奈地说道。
      小苏景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时自己心中急得不得了,听到没看到他弟弟的话,也就没细问赶紧去问了别人,那还注意得到他问的是谁。其实伯伯和爹是好友,和他却并没有说过什么话。每次伯伯他们来苏家,他总是会躲起来,怕这个伯伯也是讨厌他的。之后有了苏丘,他更是和这个伯伯说不上几句话了。即使后来知道了这个伯伯对他并无恶意,也下意识不愿与人交谈。所以让一个长辈半夜到处来找他,让他感到有点愧疚。
      钱伯见苏景有些拘谨的样子,温柔的笑了笑:“小景儿莫怕,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姓钱,你可以叫我钱伯。”他以为苏景不认识他,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家遭到的变故我已经知道了,若不嫌弃,到伯伯家来住可好?
      苏景记得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日子本来可以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的,苏景也能在和钱伯学习医术的日子中逐渐淡忘丧父和丧弟之痛。但后来不知道是谁,知道了苏景父亲和弟弟一死一失踪的消息,并传了开。前面就说过,小镇很小,一有什么事情,全镇人很快就都知道了。传到后面,苏景逐渐变成一个命带凶煞,会克死人的小孩。
      “景儿不要听外面那些传言,他们都是在瞎说。”钱伯安慰苏景。
      小小的苏景也不想相信那些胡言乱语。可是越不想听,他就越在意。他想到他的爹爹,想到苏丘,想到那个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娘,他的身边,真的渐渐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再后来,事情越闹越大,有人还翻出了当年苏景出生时的事,苏景问钱伯他出生时怎么了,钱伯却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苏景就是在那时见识到“道士”这一类人的,也在他小小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那天钱伯下山去购置做药的器材,一群人就趁着家里只有钱大娘和小苏景的时候,把苏景硬拽了出去。钱大娘竭力阻止,可一个柔弱妇人哪敌得过一群壮汉,混乱中钱大娘被推搡在地,磕破了额角。苏景死命挣扎,哭喊着叫他们放手,可还是被带到一处空地,然后被绑在了柱子上,脚下是一堆枯树枝。即便苏景再迟钝,此时也明白过来镇民们是想干嘛了。他们想活活烧死他!
      “烧死他,他就不会祸害到整个镇上的人了!”
      “没错!让他那罪孽的灵魂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快动手,乘着那郎中还没回来。”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那郎中似是会点法术,还是快点动手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说的没错。”
      苏景听着这些话,心渐如死灰。他不懂,为什么大家要这么讨厌他?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一直很乖。他很愿意帮镇子上人的忙,只要他们肯让他帮。知道镇民不待见他,小朋友们都不和他玩,他也就呆家里自己和自己玩,鲜少出门,不去惹事。为何现在大家还是要烧死他?为何要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着他?谁来告诉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绝望的眼泪顺着粘了灰的小脸往下滑,苏景只能无助的喃喃:“不要……不要烧我……求求你们……”没人听的见,火把已经碰到了树枝。
      千钧一发之际,钱伯赶了回来。他慌张地把小孩从柱子上解下来,检查一番后,怒斥了镇民什么,但苏景没有听清,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那一瞬,他晕了过去。只在最后,恍然听到钱伯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的声音:“我会想办法请个道士来做法,只要把这孩子身上的邪灵除去,镇子就安全了……”
      钱伯恐陡生变数,没过两天便请来了一个茅山老道。那老道像模像样地摆好神台,拿着根拂尘左挥挥,右挥挥,好几次打到了苏景的脸上,很疼。念念叨叨一番后,老道士“啪”地贴了一张符在苏景的额头,然后又走到神台前,烧了一张鬼画符在水里,端过来叫苏景喝下去。苏景不肯,扭头看到钱伯那隐忍的眼神,听到他轻声说:“喝吧孩子,喝了才能保住你的一条命啊。”望着那碗浑浊的水,咬咬牙,苏景终是一口气灌了进去。然后道士又是一番神叨叨,一边喊着“妖邪退散”一边抽打着苏景。过了很久,至少苏景认为是这样,仪式终于结束了。
      之后镇上的人虽也没再对苏景做什么,但也依旧不给他好脸色看。钱伯仍是担心镇民们还会有什么举动,就偷偷把苏景藏在了镇子偏远角落的一所空房子里,并告诉苏景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能通向镇子的郎中院,也就是钱伯的家。苏景经常会跑到钱伯那里,和他学习青囊之术。他想成为一个医者,让大家知道,他不会害人,只会救人。钱大娘也经常拎着饭食跑到苏景的房子里照顾他。有时候雷雨夜她会抱着小苏景,哼着不知出处的调子,哄他睡觉。苏景想,如果他的娘亲还在,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后来渐渐长大,他也不要两个老人家跑来跑去,就经常性的去陪陪他们,说上一会儿话,觉得这样简单而幸福。时如逝水,匆匆十载也在眨眼间就过去了。
      已经十年了啊……苏景感叹,顺手拉了拉帽檐,然后看看陆小九,笑出了声。如果当时他没有心念一起,想顺着清晨无人的大路回家,也就不会捡到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了。看着那眉眼处神似苏丘的脸,苏景感觉他的弟弟又回来了,他的希望又回来了。又有了亲人的念头让苏景本就带着笑的嘴角更是弯的厉害。
      景哥哥在笑什么?陆小九很纳闷。
      “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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